本文由书本网提供下载,更多好书请访问http://www.bookben.cn/ 《庶女成长日记》 作者:雅若灵儿 文案: 烟花易冷、易散,庶出的上官家的二小 姐各种的悲哀....... 蓝伽寺的高僧、大燕国的一代名僧---明空,却中了二小 姐的毒,从此心里除了佛祖便是二小 姐,却最终........ 大燕国赫赫有名的大才子---上官文邦,庶出的二小 姐的同父异母的哥哥,才子爱佳人,深入骨髓,爱到疯狂..... 金陵首富马府的二公子、年纪轻轻的安郡侯--马振轩,对二小 姐情根深种,奈何缘深情浅,最终得偿所愿,却早已...... 心灵遭受重创的二小 姐,不仅要面对咄咄逼人的嫡母还有那不安好心的二婶,还要应对婆婆的刁难,小三的骚扰,变态的姑父.... 刚刚过上太平的日子,天下大乱鸟,家散鸟....无依无靠鸟......带着俩拖油瓶......二小 姐苦逼鸟.... ☆、显赫之家   上官家在大燕国,是赫赫有名的豪门,不是说它多么的有钱,而是上官家的地位很显赫,在金陵这个地方,乃至整个大燕国,没有不知道上官家的,它家依靠祖上的福荫,到如今这一代,已经是做了八代的官了,而且可以用平步青云来形容。   到如今这第八代,那更是了不得,官至尚书令,由于上官家前七代世代单传,所以人丁很是凋零,到了这第八代,司马太生了三男一女,大儿子上官云在朝廷中为官,二儿子上官青常年经商在外,甚少回家,三儿子上官遥做了一个逍遥散人,十几年在外游历,未踏入家门一步,最小的女儿上官燕则嫁入到了金陵的首富--马家。   往日热闹的上官府,今日大门前却悬挂着白色的挽幛,进出府中之人所穿衣服都是素色的,胳膊上都挽了一块黑色的挽纱,脸上的神情大径相同,要么就是漠然,要么就是幸宰乐祸,要么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瞧不见半丝的真心.....   诺大的灵堂上,只有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衣服的小女孩跪在灵前,脸上的神情很悲伤,泪水不断从她的眼中涌出,她的旁边站了一个同样一身白色的小女孩儿,瞧模样应该是跪在地下小女孩的丫鬟。   “小姐,您都跪了一天一夜了,您的孝心,老太太在天上是能够看见的,您再这样不吃不喝的跪着,恐怕会生病的,到时候二奶奶该心疼了。”旁边的丫鬟急得泪珠儿在眼圈里直打转。   灵堂上所设的这个灵,是为了前天夜里去世的府上的老祖宗司马太所设的,跪在地下的这个是司马太的小孙女---上官雅若,刚刚说话的这个则是上官雅若的贴身婢女---翠屏。   她是多么的伤心和难过,疼爱她的祖母终究是去了,她失去了保护她的强有力的屏障,以后在这个府中,她要更加的小心了。   三岁那年的事情,她还记忆犹新,那年的夏天,娘亲给她带到府中的亭子中纳凉,中途她想吃西瓜,娘亲离开后,她母亲就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人跑了过来,然后跟拎小鸡一般,把她直接丢进了旁边的荷花池里.....   其实真正的上官雅若在她三岁的时候已经死了,现在的她只不过是从另外一个时空因为空难而穿越来的一抹香魂,醒来的时候,她就躺在了亭子里的地下,周边除了那个直流眼泪的她的娘亲,还多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从零星的记忆里,她知道这个老人其实就是这具身体的祖母。   从三岁到十五岁,这十二年中所发生的每件事情,都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脑海里。她虽然是上官府的二小姐,可是由于娘亲在府中的地位卑微,只是个妾,她是庶出,所以母亲那一房中的人总是欺负她,就连府中的下人们也都见风使舵,除了身旁这个真的把她当主子看待的翠屏以外,如若不是祖母的庇护,她现在早就死了好几回了.....   母亲是个强势的女人,雅若不知道为何娘亲特别怕母亲,有时候欺负娘亲太过的时候,幼小的她想顶几句,却被满眼包住泪水的娘亲拉住,在这个府上过了十几年,她慢慢的懂了,娘亲只是想替她寻个可以遮挡风雨的地方,虽然这个地方并未替她挡过太多的风雨。   灵堂中很安静,除了她以为,来送别祖母的亲朋好友已经离去了,雅若的心很寒,母亲那一房的人送走了宾客以后,就再也没有回灵堂了,接连两夜都是她在守灵,而爹爹这几天却仍然还在外面奔波,连送都没有送祖母一下,二婶更过分,连出现都没有出现一下,亏得祖母生前还那般的疼她,明天是祖母出殡的日子,再这样跪下去,或许就像翠屏刚才说的那样,她真的会生病的,不能来送祖母一程了,她拉了一下翠屏的衣角,准备从地下站起来.....   灵堂外边传来了几声碎步子的声音,接着一个穿着大红衣服的中年女子站到了雅若的身旁,不冷不热的道:“我还以为你多孝顺了,才跪这么短的时间,就要起来了吗?可见老太太以前是白疼你了,唉,真替她感到不值,怎么会有你这么个不孝顺的孙女呢?”   由于跪在地下的时间太长了,站起来时,雅若的身体晃荡了一下,四肢发软,两眼发花,翠屏紧紧的抓住她家小姐的胳膊,以防止她摔倒,站稳了,雅若才看清,来的人正是她的母亲,旁边跟着的则是她的奶娘--吴婆子。   “母亲,祖母过世,我很伤心,爹爹什么时候能够赶回来,给祖母做的水陆道场是在蓝迦寺里做还是请高僧到家里来做?”雅若知道从她大娘的嘴里是吐不出象牙来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她就懒得还嘴,即使还了,也讨不到半点便宜。   一阵风从门外吹来进来,摆放在灵台上的两只白蜡烛随风摇曳,如魅影一般,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黄氏,见此,额头上沁出了细小的汗珠,她掏出帕子,胡乱的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打着颤道:“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去蓝迦寺做才显得够诚意,我会吩咐下去的,你和你姨娘两人去。”   话刚说完,黄氏跌跌撞撞的跨出了灵堂的大门,吴婆子紧紧的跟在后面,还不忘回头看一下仍在随风摇曳的两只蜡烛。   ------   回到住处,吴婆子从桌子上端起一杯安神茶递给了黄氏,并安慰道:“太太,您已经给那个老不死的家伙在蓝迦寺安排了水陆道场,替她超渡,她的鬼魂不会纠缠于您的,您就放宽心,眼下,您就是上官府的当家主母了,这么多年所受的委屈也算到头了,以后您想怎么着都行,再也没有人挨您的眼了。”   黄氏慢慢的拍打着自己的胸脯,见吴婆子把安神茶递了过来,停了下来,伸手接过了安神茶,咬牙切齿的道:“你是我从娘家带过来的,自小就服侍我,这个府上除了我那双儿女,就数你跟我最亲了,当年那老不死的把那小狐狸精的娘送给老爷做通房,就是想让老爷多个一儿半女来跟我的儿女分家产,活着的时候,老不死的不待见我,只因为我是庶出,小狐狸精不也是庶出吗,但是老不死的不照样给她宠上了天,吃穿用度没有一样比依儿差,她活着的时候,我不能对小狐狸精怎么样,现在老不死的死了,看我怎么收拾她还有二房的那个我的好妹妹。就像你说的那样,受了那么多年的气,这下该是顺气的时候了。”   -----   雅若不舍的望了一眼灵台后面的梓官,在翠屏的催促下,离开了灵房。   现下是春天,晚风轻拂在脸上,并不冷,只是感觉凉凉的,天空中挂了一轮圆月,月光皎洁的光辉铺满了回去的黑暗的小道,幸亏今天晚上有月光,不然又要摸黑回去了,幽雅抬了一下头,夜空很美,星星像夜明珠一般布满了星空,这样的夜晚,想必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吧,那样祖母出殡也就顺畅多了.....   走到一处有些破败的院子前,翠屏走上前,推开了大门,三间小小的土坯房出现在了眼前,这个小院子是上官府中最破败的一处地方,连府上的下人住的地方都赶不上,所以这个小院落也并没有名字。   进了大门,见左侧的一间小房子内的灯还亮着,雅若提了一下裙摆,走上了石阶,轻推了一下门,一个中年妇人正坐在床上缝补一件旧衣服的,虽说只有三十来岁,可是借着房间内微弱的灯光,中年妇人显得很沧桑,眼角的深处挂满了几条眼角纹,满头的黑发中,头发上没有任何的装饰品,微微可见几根白发,一身素色衣服,显得很是凄凉,她就是上官府中的二奶奶吴氏。   由于是上官老爷的通房,而且没有成为奶奶之前,只是个老太太房中的丫鬟,身份很是卑微,所以即使成了奶奶,在上官府中的地位也并不高,上官府中的下人也并未把她当过主子看待,除了翠屏是老太太拨过来服侍她那个可怜的女儿的,所以这处破落的女子只有她们三个人相依为命。   “娘亲,天都这么晚了,为何还没有睡觉,您眼睛一向不好,郎中说您不能熬夜,白天再缝补也不迟。”雅若在床边做了下来。   吴氏停下来手中的活儿,揉了一下眼睛,“文文,我这就睡,明天你祖母出殡,你可不要出什么差错,又惹你母亲不高兴,如今,你祖母过世了,眼下,我们在府中的日子更不好过了,都是娘没有用,没有能够让你过上好日子。”   文文是雅若的乳名,除了吴氏和已经去世的司马太还有翠屏知道外,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雅若从吴氏的手中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白色睡衣轻巧的拿开了,放在了旁边的小茶几上,挽着她的胳膊,“能够跟娘亲在一起,文文不觉的累,明天我会小心的,母亲说祖母的水陆道场会在蓝迦寺做的,祖母是蓝迦寺的恩客,这次蓝迦寺的高僧们一定会亲自来替祖母操办这场法事的,祖母的在天之灵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大燕国是个信奉佛教的国家,传闻当今的皇家之所以能够得到天下,跟佛教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所以大燕国把佛教定为国教,全民都信佛。蓝迦寺是大燕国的皇家寺庙,据说到寺里许愿无不灵验的,求财得财,求子得子,所以香火很盛,而这几年,蓝迦寺又出了一名有名的高僧,法号明空,他之所以被称为高僧,则是因为他在十六岁的时候配合蓝迦寺的主持就把从西域传到大燕国的金刚经全部翻译成了大燕文字,十八岁的那年,直身一人,前往西域,把西域的波若波若蜜心经带回来大燕,在西域的时候跟各位当地有名的高僧论法,无一人战胜他,大燕国的善男信女把他当成神明一般的供奉,如今明空大师已经双十年华了。   站在房内一旁玩弄衣角的翠屏,显得很是激动,“小姐说的高僧也包括明空大师吗?听人说他的佛法很高,被人们传的神乎其神的,这次他也会出现在老太太的水陆道场上吗?”要知道很多人都想一睹明空大师的真容,谁让外界传的那么神乎呢!   “看运气了,希望在祖母的水陆道场上,明空大师能够现身,祖母身前跟蓝迦寺的主持一向交好,托他想见一面明空大师,终不得见,这次希望能够遂了祖母的心愿。”祖母一辈子与佛结缘,直至去世,连自己的偶像都没有能够见上一面,雅若在心里暗暗的思忖着,一定想办法让明空大师出现在祖母的水陆道场上,让疼爱自己的祖母走的安心一些。   些许是真的困了,吴氏打了一个哈欠,整理了一下雅若前面的衣襟,“文文,一切随缘,即使明空大师没有能够出现,想必您外祖母也不会怪你的,你和翠屏早点回房间休息,明天又要操劳一整天。”   雅若点了点头,挽着翠屏的胳膊,离开了房间。      ☆、兄妹情深   第二日,天刚刚亮,送梓官的队伍就从上官府中浩浩荡荡的出发了,上官家的祖坟在金陵城的郊外,距离上官府有十几里远,今天的天气儿也是极好的,多日不见的太阳慢慢的从地平线上升了起来,由于上官府的老爷在外地还未赶回来,所以今天走在最前面捧着灵位的是上官家的嫡长子---上官文邦。   上官文邦是黄氏所生,今年刚满十六,是黄氏的心肝宝贝,更是黄氏在贵妇人们聚会的时候,向她们炫耀的资本,因为他今年虽然只有十六岁,但是却才高八斗,满腹才华,再加上人长的风度翩翩、气宇轩昂,所以成为金陵众多达官贵人小姐们眼中的金龟婿.....   今天他披着一身白色的麻衣,脸上神情黯然,但是也难抵挡他那高雅的贵族气质,一向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祖母,就这么的去了,他的心里一时半会儿还是很难接受,但是书上有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么想着,他的心情微微的好受了一些,他侧过身,发现身旁站的是自己的胞妹并不是她,脸上难掩失望之情......   梓官在中间,走在梓官的后面的是一些远房的亲戚,走在梓官前面的靠近梓官的则是一些在官场上有来往的朋友,走在最前面的是上官文邦,站在他左侧的是他的母亲黄氏,右边则是他的胞妹上官青依,他后面跟着的是二房,走在最后面的是上官雅若与她的娘亲和婢女。   就这么简单的送葬,在上官这个封建的大家庭中,也是极为讲究的,所站的队伍的先后顺序是严格按照等级来进行区分的......   沿路所撒的纸钱慢慢的把光秃秃的地面盖的很严实,一行人等在中午晌饭之前终于赶到了上官家的祖坟,梓官所要安葬的地方已经事先预备好了,抬棺的人小心的把梓官放进了坑里,穿着道袍的道士在旁边念了一些咒语,然后旁边握着铁锨的人才开始铲土,把梓官用土覆盖了起来。   梓官已经被掩埋好了,家丁们又按照道士所吩咐的,在新坟前放了一挂鞭炮,烧了一些纸钱,上官文邦带着家人又在坟前跪拜了一番,起身,准备带着家人离开......   “文邦哥,你先带着大娘和娘亲她们先回去吧,我想单独留下来,再跟祖母说几句话。”雅若仍然跪在坟前,没有随众人一起起来。   已经是吃饭的点了,黄氏早晨起晚了,一起来送葬的队伍就出发了,她本不想来送老不死的最后一程的,但是碍于人言可畏,连早餐也没有吃,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来了,这会儿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这片地方的四周都是坟地,除去清明节、元宵节和新上坟,平常是连个人影都看不见的,更不可能会有客栈了,她没好气的走到雅若的身旁,劈头盖脸的道:“你真这么想跟你的祖母叙旧,你现在就下去陪她,也免得她孤独。”顿了一会儿,又看到站在一侧的上官文邦,温和的道:“邦儿,就让她自己在这边呆着,我们先回去。”   上官文邦看了看天,虽说现在太阳正高高的悬挂在空中,只是中午,时间还早,可是把她一个女孩子家丢在郊外,他终归不放心的,更何况,他自己也还有私心的,便对一旁他的书童方飞吩咐道:“你先带着太太和小姐们回府上,我陪二小姐陪陪老太太。”   挽着黄氏胳膊的同样披着麻衣的清秀女子,早已等得不耐烦,见到他哥哥这般的说,烦躁的心情才得到片刻的疏解,见母亲还是站着一动不动,脸色相当的难看,晃了一下黄氏的胳膊,撒着娇道:“娘,我们就先回去吧,这地方阴森森的,依儿害怕。”   刚才还不觉得,被她女儿这么一说,黄氏放佛看到死去的老太太从梓官里面爬了出来,正一步步的向她走来,找她索命,她狠狠的从背后剐了一眼跪在地下的雅若,然后又叮嘱了上官文邦几句,这才转身离去。   见翠屏还站在原地,上官文邦走到她身旁,道:“这边有我就行了,你赶紧回去照顾姨娘吧,她身体素来不好,过几天,我会找个郎中好好给姨娘看看的。”   吴氏的身体确实不怎么好,之前当大姑娘的时候,身体很是硬朗,生了雅若以后,由于月子没有坐好,得了月子病,就落下了病根,每当阴天的时候,她的小腿肚子和腰部就痛的厉害,在上官府,因为她是个妾,所以地位颇低,因此府上从未找过一个郎中好好给她看看。   翠屏听到府中的大公子这般的说,心里的感恩之情无以言表,这些年除了老太太在明里帮了她家小姐和奶奶,大公子在暗地里也帮了她们不少的忙,否则她们的日子恐怕比现在还要难过。   “多谢大公子,那奴婢先告退了。”   方才她二人的谈话,跪在地下的雅若听的清清楚楚的,本想起身叮嘱翠屏几句的,侧身,却看到她已经走远了,只好作罢.....   一双如玉般的大手整齐的伸在了她的眼前,大手骨节细长,骨骼分明,她犹豫了一下,终还是伸出了双手,她慢慢的被他从地下扶了起来,她还未站稳,便跌入了他宽广温暖的怀抱里。   刚才送灵的时候,她想哭却硬忍着没有哭出来,怕母亲又会找她茬,然后给娘亲难堪,刚才跪在地下的时候也是碍于母亲在场,现下就只剩下她和她的文邦哥了,她哭出了声来,而且哭的很厉害。   在他的怀抱里,她总感觉特别的安全,她知道在这个大家庭里,除了娘亲、翠屏和过世的祖母,也只有这个文邦哥是真心疼爱她的,所以在他的面前,她不需要带着面具去生活。   上官文邦的眉头蹙的很紧,心像刀割一般的痛,他很痛恨自己,从小到大,她受了委屈,他就只能这么的拥着她,不能替她出气,最多也就只是在娘的面前替她分辨几句,可这以后,母亲对她就更加的刻薄了,所以他只能选择沉默了,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哭的是那般的伤心,他就仍凭她哭,想让她把心中的委屈都发泄出来,过了好久,怀里的人人停止了哭泣,他拥着她走到一处石阶处,坐了下来。   “雅若,你放心,祖母虽然走了,但是我会保护你和姨娘的,你知道吗,看到你如此的伤心难过,我却帮不了你任何的忙,我真的很痛恨自己的无能。”他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道。   被他拥在怀里,雅若并没有感觉不妥,今年她只有十五岁,放到现在来说,还只是个孩子,而他是自己的哥哥,所以她很享受这份温暖的亲情和短暂的安宁。   “文邦哥,你为我做的已经很多了,你现在不是留下来安慰我的吗,这就是帮了我的忙,倘若不是你在暗中接济我和娘亲,或许就没有现在的我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包裹,然后慢慢的拆开了,里面是一只金步摇,上面的一对镂空蝴蝶,被勾画的惟妙惟肖,两只蝴蝶痴缠的交织在一起,这只金步摇是他在金陵最好的金店----龙凤呈现店,特意订制的,老板当时还开玩笑问他是否是送心上人的,因为这个款式是专门为有情人所打造的,他只是一笑而过,在他心中,怀里的人儿就是他的心上人,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神经。   他轻轻的把金步摇插在了她一侧的发髻上,然后偷偷的亲吻了一下她的秀发,虽然躺在他的怀里,可是他的轻微的小动作,她还是能够感觉的到的,头发上刚刚似乎被插上了一个东西。   雅若慢慢的把头从他的怀里移开了,伸手去摸头上的东西,却被他紧紧的把她的左手握在了手心中,然后他从她的头发上轻轻的把刚才所插上的那支金步摇取了下来,放在了她的手心中。   “雅若你可喜欢?”他带着期盼的眼神看着她,静静的等待她的回答。   手心中的这只金步摇确实很漂亮,尤其是上面的两只蝴蝶,雕刻的很逼真,从小到大,她也有几样像样的首饰,都是他送给她的,送的都是女孩儿家喜欢的耳环或者手镯或者银链或者玉簪,今天所送的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想必又破费了他很多钱,而自己却从未送过他任何珍贵的礼物,就只在他去年生辰的时候送给了他一个她自己绣的其丑无比的荷包。   “文邦哥,你送给我的礼物,我都喜欢,可是今天的这只金步摇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她的话还未讲完,男子已经从她的手中把金步摇夺了过去,插在了她的发髻上,痴痴的望着她,道:“这只金步摇是我特意为你订制的,只有我的雅若才配的上戴上它,你若再推辞的话,我可要生气了,对了,大前年你十二周岁的那年,我送你的那条银链子,可还在的?”   他记得很清楚,大前年那年的三月初八,他跑遍了整个金陵的金店,去找寻她以前跟他讲过的那种下面带着十字架的银链子,可是却一无所获,最后还是在他的书童方飞给他提了建议,他去了龙凤呈祥店,让店铺的老板按照他所说的款式,话费了大半天的时间,给打造了一条出来。   当天晚上,当他捧着那条银链子出现在他们约定见面的花园的假山后面的石洞里的时候,借着淡淡的月光,她难得穿了一件鲜艳的颜色的衣服出现在他的眼前,原来她是这般的美,他的心砰然跳动了一下,脸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他赶忙把首饰盒递给了她,他忘不了,她看到首饰盒里面的首饰的时候的吃惊的神情,然后激动的抱住了他,亲吻了他的脸颊,那一夜,他的床铺湿掉了,娘亲的陪嫁吴婆子来给他整理床铺的时候,笑着说他长大了,成了真正的男子汉了.....   雅若把银链子慢慢的从脖子里拿了出来,“我这几年一直都戴在身上的,文邦哥说过的话,我从未忘记过。”他说这个银链子是找过高僧开了光,戴在身上可以保平安,除此之外,她是真的很喜欢这条链子,因为她没有想到,在古代也会有这种带十字架款式的链子,而且做工还这般的精美...   看到链子还如当初初挂在她的脖子上一般的完好无损,而且质地还是那般的亮,他很是满意,偷偷的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宠溺的道:“没有我的允许,可不准私下取下来,明白了吗?”   刚才被他亲吻了一下,雅若只是嗔了他一下,“明白了文邦哥,这个金步摇我就暂且收下了。”想到了明天要去蓝伽寺做水陆道场,她顿了一下,道:“明天在蓝伽寺替祖母做的水陆道场,文邦哥能陪我和我娘亲一起去吗?”   明天将会在大燕国的京城金陵举行一年一次的诗文大赛,去年他拔了头筹,今年这次的诗词大会的举办方特意邀请他当大赛的主持人,望着身旁之人的渴望的眼神,他怎能忍心辜负,顿了顿,道:“当然可以了,只要雅若你天天开开心心的,让我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   不知不觉,夕阳已经西沉了,雅若看着天色已经不早了,害怕府上娘亲太过担心,就从石阶上站了起来,提着裙摆,迈出左脚,准备走到平地上来,却发现他在她的前面蹲着,对于这个动作,雅若是再熟悉不过了,他是要背她。   见后面的人还站着,没有动静,他转过头,温柔的看着她,“再不回去,姨娘真的该担心了,雅若,我是你哥,哥哥背妹妹,你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雅若刚还犹豫着,见他这般的说,慢慢的弯腰下身,双手紧紧的攀附在他的脖子上,跟小的时候一般,他稳妥的从地下站了起来,紧紧的拥着她的双腿,感觉到背后有两团柔软的东西紧紧的顶着他的背部,他的浑身禁燥热了起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向着上官府的方向走去......      ☆、水陆道场   蓝迦寺在金陵城外的名山灵山的山顶上,由于来回山路崎岖弯折,所以一大早儿的上官府的大门口就备了三抬轿撵,六个仆人恭敬的分站在轿撵的两侧,静等主人的到来。   今天的天气也是极好的,远处的空中飘了几朵祥云,阳光也不是太大,微风习习,正是出去游玩的好天气,可今天是去蓝迦寺给祖母做水陆道场,所以雅若的心情并没有因为风和日丽的天气而好起来....   在翠屏的搀扶下,吴氏上了中间的一抬轿撵,雅若径直上了后面的一抬轿辇,上官文邦望见最后面的人儿已经在轿辇上坐稳了,这才坐上最前面的那抬轿辇,吩咐立在旁边的仆人,开始起程了,翠屏和上官文邦的书童方飞则跟在了后面。   祖母还在的时候,雅若跟着她也来过蓝迦寺两次,只是这第三次完全没有前两次玩的心性了,前两次来,由于祖母的年龄大了,所以她和祖母是乘坐一顶轿子来的,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她还会把轿子旁边的布帘拉开,看看外面的景色,可是现如今,外面秀丽的景色就呈现在她的面前,她却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走了三盏茶的功夫,轿辇到了山下,停了下来,从山下到蓝迦寺需要上五百个石阶才能到达,香客们都是在山下下轿的,即使你是当朝的皇后,也必须要遵照蓝迦寺所订制的寺规来....   下了轿辇,雅若望着四周并无其他人家的轿子,看这天儿也不早了,想必是祖母生前布的香油钱够多,跟蓝迦寺的主持关系一向交好,主持知道今天来给祖母做水陆道场,所以今天格外的开恩,特意遣了其他香客,刚才在路上还担心寺庙的人多,腾不出宽敞的地方给祖母做水陆道场,这下看来可以在蓝迦寺的大雄宝殿中给祖母做法事了,能够得到这样的待遇,想必祖母在天堂上应该也能够安歇了.......   “吭.....”下了轿辇,吴氏不停的咳嗽了起来。   虽说是坐在轿辇上,并没有走路,可无奈山路崎岖,一路上轿辇颠簸的很是厉害,她身体本来就不大好,她本就有轻微的哮喘,被这一颠,咳漱的更厉害了。   雅若赶紧走上前,轻拍着她的后背,又望了一眼前方长长的石阶,真的很担心她娘亲的身体吃不消。   “娘亲,您和翠屏在山下等我们,等您身体舒畅的时候,我再陪您到蓝迦寺给祖母上炷香,您的身体不好,她老人是知道的,不会怪您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吴氏喘的更厉害了,眼看着脸已经苍白了。   发现了情况很不对劲,上官文邦走上前,弯下腰,把吴氏从地上抱了起来。   “雅若,今天我不能陪你进寺庙里面去了,我马上把姨娘送回府中,你不用担心姨娘,祖母的水陆道场是定在了今天三月初九,今天是个黄道吉日,不好再改时间了,晚上的时候,我会到蓝迦寺中接你回去。”抱着吴氏准备转身离去。   “等等文邦哥!”她在后面叫住了他。   “翠屏,你和大公子一起回去吧,好好的照顾二奶奶,这边的事情一处理好,我马上就赶回去。”   “不行,没有人在你身边我不放心,方飞跟我一起回去就行了,我会亲自在床头照看姨娘的,这次我会给姨娘请个好郎中,雅若,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姨娘这边有我。”   见说话的男子的脸上如此般的执着,她也不好再辩解什么了,点了点头,在心里祈祷着她的娘亲没有事情.....   “小姐,大公子办事情一向稳妥,您就放心,我们赶快去寺庙吧,不要让主持等久了才好。”翠屏在一旁提醒道。   蓝迦寺的主持法号空一,是蓝迦寺的第十代主持,也是大燕国德高望重的高僧,今年已经古稀了,虽说德高望重,但是脾气却十分的怪异,是个不好相处的主儿,尤其讨厌的事情就是在做法事的时候,香客的迟到,如若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你就甭想再找他给你主持法事了,无论你的香油钱给的多丰厚。   一行人等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雅若的眼前,刚才翠屏说的很在理,不能耽误了吉时,更不能让主持等久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的走上了石阶,过了半炷香的功夫,五百步石阶终于是走完了,“蓝迦寺”三个大字的牌匾出现在了她们的眼前。   站在寺门外的小沙弥见到上官府的香客来了,走上前,双手合在一起放在胸前,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就走上前,带路。   走进了寺门,雅若觉得很是安静,诺大的寺院内,只有几个扫地的小沙弥,靠近寺院内的东厢房的那头的那颗大树上的所绑的红色丝带,似乎比去年陪祖母来寺庙上香的时候,多了许多,去年她特意跑到红丝带前看了看,上面写的都是求子求姻缘和求官,倘若有一天,她要是遇到了她的那个良人,她也要在上面绑一个,西边的厢房有几颗桃树,现下是三月,那桃花开的是极好,粉红粉红的。   “小姐,您在想什么的,这般的出神,要上石阶了,您注意脚下。”   翠屏的话语,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一抬头,这才发现,前方就是蓝迦寺的大雄宝殿,大雄宝殿的门外已经站了十来个僧人,她还在院中,带路的小沙弥也已经站到了门外,这才提起裙摆,一步步的上来石阶。   刚跨进大雄宝殿的门槛,就见寺内的主持阴着脸从大雄宝殿的一个侧门进来,见这架势,雅若匆忙的走上前,像做错事情的孩子一般,低着头:“路上耽搁了,请主持见谅,祖母的法事可以开始了。”   “阿弥陀佛,施主和旁边的这位施主请到为二位准备好的厢房暂且休息,大善人的法事老衲会亲自主持的,作为她的亲人,不需要在场观看,只要到场就行。”   “那明空大师今天是否也会跟主持您一起主持老太太的法事?”翠屏忍不住问道。   “悟法,带两位施主下去休息!”   空一连看都没有再看二人一眼,就坐在了大雄宝殿的金佛前的莲花台上,开始念往生经,大雄宝殿外面的十来个僧人也走了进来,坐在他的身旁,开始念经。   “两位施主这边请!”   雅若在心里咂了一下舌,莫非那个明空大师是蓝迦寺的镇寺之宝,空一大师连提都不愿提一下,害怕别人窥视这个宝贝,狐疑的看来一眼坐在莲花台上的主持,不情愿的跟在了悟法的后面。   翠屏气的在心里骂了一句老秃驴,乖乖的跟在了她家小姐的后面。      ☆、桃林中的初见   出了大雄宝殿,往左走了几十步,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小小的四合院。   “两位施主,靠东边的第一间厢房是为两位施主准备的,主持做完法事以后,悟法会通知二位施主的。”语毕,悟法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就要转身离去。   “慢着!”翠屏挡在了悟法的身前,然后凑到了他的身前,神神秘秘的道:“敢问明空大师可在寺庙之中?”   “寺庙中还有其他事情等着小僧去处理,两位施主好好歇息!”这次他连‘阿弥陀佛’都没有说,直接越过了翠屏,离开了四合院。   翠屏对离开的那个背影翻了个白眼,然后情绪低落的道:“小姐,您前两次陪着老太太来蓝迦寺,有没有见过明空大师?”   “他是高僧,祖母在世的时候也曾央求过主持,想见一面他,可是不得求,所以我也就自然而然的没有见过他了。”雅若停顿了一下,坏坏的看来一眼翠屏,打趣道:“没有想到你也是这般的想见他,你是不是藏了什么坏心思?”   她的话刚说完,翠屏的脸就红了,“奴婢听外界传的那么神乎,奴婢只是想看一下明空高僧是否有三头六臂,奴婢的所有心思就是照顾好小姐和二奶奶。”   “好了好了,我刚才只是逗你的,一路颠簸的厉害,我还真有些乏了,我们进去吧。”   -----   进了四合院,雅若这才发现,四合院的下方是一片桃林,眼下是桃花盛开的时候,桃林宛如花海一般,粉红色的一大片,煞是好看,此情此景让她想到了落英缤纷,美仑美奂这两个词语,如果要是用一句诗来形容眼前的美景,那么“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这两句诗是最恰当不过的了。   “小姐,您不是乏了吗?早点进去歇息吧。”   “翠屏,你先进去把房间整理一下,我过一会儿再去休息。”此时此刻她很想一个人走进桃林里,去静一静,伸手去接落下的花瓣,感受一下花雨。   翠屏点了点,去了东边的第一间厢房。   没进这个四合院之前,感觉这个四合院并不是太大,进来四合院,她才发现这个四合院规模不小,尤其是下方的这片桃林,估计占地有十几亩吧,桃树所开的花都是单一的粉色的,可这并不影响它的美感。   她的脚步走的有些快,险些被所穿的有些长的白色的群衫所绊倒,她就提起了裙摆,一口气跑到了桃林。   站在桃林里,她闭上了眼睛,鼻翼两侧传来了桃花的阵阵清香,一阵清风吹过,无数的花瓣随风起舞,数片花瓣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庞,感觉到有些微痒,她忍不住伸手去接,几片花瓣完整的落入到她小巧的掌心之中,她就这么平坦着手掌,害怕稍微一用力,柔弱的花瓣就在她的手中碎了。   几声悠扬的琴声从桃林的深处传了过来,琴声脱尘出众,静静的淡淡的,宛如微风拂面一般,更加像是一颗定心丸,让生活在浮华中的人的那颗浮躁的心,瞬间的安宁下来。   听着这淡雅的琴声,如若她没有猜错的话,桃林中弹琴之人所弹奏的应该是佛家的《凡音》,这首曲子,她也会弹,可是弹出来的效果却是没有这般的高雅宁静,随着弹琴之人的最后的一个挑的节拍,一曲结束了,桃林又恢复了平静。   琴声结束了,她慢慢的睁开了双眼,由于祖母过世所引起的悲伤的心,似乎被这淡雅的琴音给抚平了,没有先前那般的难过了,她很想知道,是谁能够把这首普通的曲子,弹奏的有如此高的意境,她忍不住,迈出了左脚,向桃林的深处走去。   -----   桃林的深处,又是一番天地,远远的望去,一个穿着灰色僧破披着袈裟的男子坐在湖上的亭子里,从侧面看去,该男子的神情沉稳,眼光直视着远方,貌似在思考,一架古琴摆放在他的面前,放古琴的案机上放了一个香炉,几丝袅袅香烟从亭中溢出......   湖并不是很大,不过湖中的水很清澈,可以看到湖底中的若隐若现的石子和水草,或是对亭中的人太过于好奇,雅若又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就在要靠近湖上亭子的时候,亭中传来淡淡的一句:“悟法,不是让你在禅房中等为师吗?”   雅若的脚步停了下来,悟法不是刚刚给她们带路的小沙弥吗,瞧那模样也就只有十来岁,不过还是个孩子,可瞧他那办事,真是滴水不漏,翠屏那丫头想从他口中套出明空大师的行踪都没如愿,可见这小沙弥心思极多,眼前的这个人居然是他师傅,那心思想必也是必多的吧......   亭中之人说话声很空灵,仿佛就跟风一般,听着很舒服,走近了,她偷偷瞄了一眼亭中的人,只见他虽然穿着灰色的僧破披着黄色的袈裟,可是也难掩他身上那种独特的初尘的气质,冷酷的面容却不失俊雅,双眼深入寒潭,两片薄唇,紧紧的泯在一起,虽然头上并没有头发,可是却并没有让人感觉到半分的不舒服,年龄似乎也并不是太大,他就在那静静的坐着,双手放在琴上,眼睛直视着远方,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一般,她被他这种脱尘的气质深深的吸引住了,本以为自己的文邦哥已经够好了,没有想到一个僧人居然比自己的文邦哥还要好看。   亭中的人,见所来之人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微微的抬起来头,才看到亭下所站之人并不是悟性,而是一个穿着一袭白色的女子,而且该女子还正在很放肆的看着他,这让他很不爽,他毕生的心愿就是做一个让万民景仰的名僧,而他也确实正一步步的朝着这个目标迈进的。   “看够了吗?”   冷酷的话语像利箭一般射在了雅若的身上,她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赶紧把视线收了回来,这才发现亭中的人已经站了起来,正在像看怪物一般的看着她,脸上的神情相当的孤傲。   雅若稳定了一下情绪,为了缓解这尬尴的局面,她立马问道:“大师,刚才那首《凡音》是大师弹奏的吗?好有高度....”   她的仰慕之情还没有表述完,亭中的人已经越过她,径直往前走了,她追了上去,她想问问前方的这个人,是怎么能够弹的这么形色俱佳。   前方的人走的很快,她提起了冗长的裙摆,小跑着追着,跑的太急了,隐藏在草丛中的一个大石头她没有发现,右脚狠狠的撞到了石头上,她整个人都摔倒在了地下,半点动弹不得,疼痛感很快就像电流一般布满了她全身,她忍不住叫了出来。   前方的人听到后面的女子的叫声,放慢了脚步,侧身,却发现刚才追他的女子倒在了地下,脸上的神情相当的痛苦,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折了回去,倘若他不去救这个女子的话,估计这个女子就要一直躺在桃林里,这片林子一向都没有人来除了他和悟法,今天突然闯进来一个女子,他有些纳闷,虽然有些恼这个贸然闯进桃林的女子,但是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所以他不能见死不救......   近了身,他直直的挺立着身体,俯瞰着地上的女子,不咸不淡的道:“女施主能站的起来吗?”   躺在地下的人儿偏了一下头,见刚才所追赶的那个僧人正站在她的身旁,这么更加近距离的一看,她发现他比之前所要看到的还要帅,但是就是太冷了,尤其是长在他五官上的两片薄薄的微微上扬嘴唇是那般的性感,让人禁不住浮想联翩,他听到了自己的叫声,居然转过身回来了,还关心的问了自己一句,雅若的内心深处,怦然跳动了两下,似乎身上的伤痛也没有那般的痛了,只是出神的望着他,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语。   见地下躺着的人儿,没有回答他的话,还刚方才在亭子中那般看着他,他从未被人尤其是女子用这般火热的眼神看过,感觉很不自在,想必她只是不小心摔倒了一下,并无大碍,他捻动了一下手中的檀木佛珠,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准备离开。   “我的右脚好像断了。”觉得他要离开了,她这才收回了视线,把自己脚上受伤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他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她脸上痛苦的神情不像是装的,他弯下身,朝她的右脚看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把佛珠戴在了手腕上,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白布,蒙上了眼睛,这才慢慢的蹲了下来,把左手搭放在了她的右脚踝上,确定了伤口的位置,然后又把右手放在了左手的下方,双手亲亲的拉动了一下。   被他这么一拉,雅若感觉到脚踝上的两根骨头像是活生生般被人拉断了一样,她叫出了声,她的右脚已经被放在了地下,而刚才拉她脚的人已经把白布从眼前取了下来。   “女施主,贫僧已经为你接好了骨头!”   莫非刚才是脱臼了,怪不得会那般的痛,就这么一拉,真的就给接好了,不过好歹是要谢谢人家的,“多谢大师出手相救。”   “出家人慈悲为怀,是应该的,施主就沿着这条小道,走出去即可。”他欲转身,却被雅若从身后拽住了他僧袍的一角。   “还没有问大师的名字呢?刚才大师所弹奏的那首曲子,雅若也会弹,只是没有大师弹的好,希望大师能对雅若指点一二。”   他的身体顿了一下,“出家人无名无姓,贫僧法号明空,贫僧对音律只懂一二。”   拽他袍子的手慢慢的松开了,雅若傻眼了,祖母一向求而不得见的明空大师居然站在了她的面前,刚刚还帮她接了骨,而且自己还跟他讲了这么多话,他真的像外界所传颂的那般,宛如谪仙,不食人间烟火,气质飘然,以前她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般的人存在,现在这个人就站在她的眼前,她信了。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那抹飘逸的身影已经走远了,她就这样痴痴的看着,回味他跟她讲的话,在她的深意识里,她认为明空高僧应该是非常的不通人情,对谁都冷冷冰冰的,摆着一副高傲的姿态,让人不可轻易的靠之,刚才眼前的那个明空高僧,姿态确实很高傲,而且脸上还冷冰冰的,可是他刚才却救了自己,原来他还是通人情的,她的内心又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她的手不自觉的摸了一下刚才被他的双手所摸过的脚踝,上面似乎还有他淡淡的手温,她轻笑了一下,试着从地上站起来。   右脚除了还有些酸麻的感觉外,并没有任何的疼感和不适,外界都知道明空是个高僧,没有想到他还会医术,而且医术还这般的高明,她的心里对他的仰慕之情又增添了几分,想到了在桃林中应该有一会儿时间了,翠屏应该在四处找自己了吧,她不由的放快了步子。      ☆、计谋   手上传来阵阵的凉感,雅若放慢了脚步,低头看了一下手掌,这才发现手中的几片花瓣,已经被她捏碎了,红色的花汁早已沾满了她整只左手,便把手中的几朵碎桃花丢在了桃林中。   走出了桃林,抬头便看见石阶的上方站了一个穿着同样一身白色衣服的女子,正在焦急的向四处搜寻,见到了她,急忙从石阶上走了下来。   “小姐,您让奴婢好找,方才奴婢进了桃林去找小姐,却没有看到您的踪影。”   “眼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法事做完了吗?”看这天已经到了晌午了,想必祖母的法事应该快结束了吧。   “早晨送我们过来的那个小和尚来了一趟,送了一些斋饭过来,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就走了。”   “你可看到他从哪个方向来的?”要知道小和尚的行踪了,必定知道他的行踪,雅若在心里思量着。   “他把饭菜放下就走了,奴婢望了一眼,像是往西边的禅房走去了。”   翠屏的话像是打火石,给她心里的干柴给点燃了,或许他现在就在禅房里,那么可以去求求他出现在祖母的水陆道场上,了了祖母的夙愿,通过跟他短短的接触,他并不是那般的不通人情,雅若很兴奋,拉着翠屏的胳膊道:“我们去西边的禅房一趟,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的。”   惊喜?翠屏不知道为何早晨情绪还很低落的小姐,此刻为何这般的兴奋,也只能任她拉着胳膊,往西边的禅房赶去。   准备进禅房的时候,她和翠屏却被守在禅房外的两个小沙弥拦住,其中的一个雅若认识,就是今天早晨送她们的悟法,另一个是跟悟法大小差不多的小沙弥。   “施主请留步!”悟法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你这小和尚,好不识趣,我和我家小姐只是四处走走,逛到了禅房这边,你为何阻挡我们进去参观。”翠屏抢白道。   “小僧并不是有意跟施主过不去,只因为主持叮嘱过小僧,闲杂人等,不得打扰明空大师的清静,还请两位施主速回。”旁边的一位小沙弥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他果真在里面,雅若的心忍不住怦怦的跳了起来,手中的丝帕被她的纤纤玉指绞在了一起,一层淡淡的红晕浮在了她的脸上。   “小姐,他说明空大师在禅房里。”翠屏忍不住叫出了声。   “悟性,谁让你这般的多嘴,把师傅的法号给说出来了,你没有看到这两位施主的神情,很不对劲吗?”悟法在一边气的对她二人直翻白眼。   悟性只是低着头,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貌似很怕他这位师兄。   翠屏有点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提高了声音,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叫悟法吧,请问我和我家小姐的神情有什么不对劲了,他只是把大师的法号说出来了,你至于这么动气吗?佛家不是说什么,出家之人要戒噪戒气,瞧你这样儿,即使再在寺中呆个五六十年也难成正果,还是早点还俗去吧。”   被翠屏这一冷嘲热讽,悟法气的冷哼了一声,便偏过了头,不看她两人了。   雅若无奈的对翠屏吐了一下舌头,便走到了叫做悟发的小沙弥的身边,客气的道:“麻烦你通禀一下明空大师,就说他刚才在桃林中所遇到的那个女子,想见他一面。”其实她很想说刚才他在桃林中所救的那个女子,但是这是她和他的秘密,她不想让人知道,第一次她发现,她也是有私心的。   “施主,这.....”   “还这什么那什么的,我家小姐跟明空大师早就认识了,难道想见一面也不行吗?明空大师就是这般的对待他的朋友的吗?”翠屏没有等悟发的话讲完,便直接打断了他。   翠屏的话刚讲完,悟法就偏过了头,用审视的眼光看着雅若,冷冷的道:“小僧为何从未听师傅提起过,他有什么尘世的朋友。至于施主刚才说的在桃林遇到小僧的师傅,那又能如何,师傅经常在外游历,见过师傅的人多的去了,那么都跟施主这般,以这个名义来见小僧的师傅,蓝迦寺的门槛岂不是要踏破了。”   没想到小小的年纪,说话却这般的伶牙俐齿,一时半会儿的,她还真不知道拿什么话来递这个口齿伶俐的小沙弥,他说的没有错,她跟他的师傅只是一面之缘,就凭这一面之缘,就应该央求他出来见她吗?   紧闭的禅房的门,发出“嘎吱”一声,她顺着声音望去,翠屏不知道何时越过了两个小沙弥,直接推开了禅房的大门,翠屏这丫头胆子一向都挺大的,这次她在心里暗暗的祈祷,翠屏的这一举动不要惹恼了他。   “施主以为这般,小僧的师傅就会见你家小姐吗?小僧的师傅只见有缘之人。”悟法显然没有想到在没有经过师傅同意的情况下,有人敢私自推开禅房的门,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若非我跟明空大师没有缘分,又岂会在桃林碰见大师,大师.....”再次想到了这是他两人的秘密,她再次忍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   “悟法,让二位施主进来。”从房间内飘来淡淡的空灵的声音。   悟法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师傅他从来不轻易见人的,尤其是女子,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他不屑的看了打扰他师傅清修的两人,极其不情愿的道了一句:“二位施主里面有请。”   雅若激动的差点就要从地下跳了起来,他应该是听到了她的说话声,从声音中辨别出了是她,所以才会见她们的吧,一定是这样的,她脸上的红晕不由的又加深了一层。   或许是太过于激动了,跨禅房门的时候,她险些被高高的门槛所绊倒,幸亏站在她旁边的翠屏激灵,她才没有再次摔倒在地。   禅房的里面除了一张简单再简单不过的单人床外,四周都摆满了经书,房间的唯一的案桌上放了一个香炉,从香炉中弥漫出淡淡的檀香的味道,整个禅房里面都充满了檀香的气味,而那个人正坐在案桌前的地上的莲花台上,双眼微闭,双手紧紧的合在一起,放在他的胸前,是那般的淡然,超脱于尘世之外。   “小姐,坐在地下莲花台上的这个就是传说中的明空大师吗?比外面所传说的还要俊逸多了。”翠屏附在她的耳边小声的嘀咕着。   她点了点头,然后静静的、痴痴的看着莲花台上的人儿发呆。   翠屏看到了传说中的明空大师真人了,也没有先前那般的激动了,瞧地上的人儿还静坐在莲花台上打坐,就晃了晃她家小姐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小姐,刚才来禅房之前的事情,您难道忘了吗?”   她看的很痴迷,听到翠屏的话语,猛的想起来了,来禅房不就是央求他能出现在祖母的法事上吗,如今进到了禅房,又再次见到了他本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或许他会同意的吧。   她轻轻的移动了脚步,向案桌前的莲花台走去,快要接近莲花台的时候,坐在莲花台上的人儿猛然睁开了双眼,冷冷的看着她,从他的眼神和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仿佛他们从未见过面。   她刚才还激动的心,瞬间跌落到了谷底,甚至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想到了慈祥和蔼的祖母,她硬是忍住了,然后双膝跪在地下,乞求道:“雅若冒昧前来打扰大师的清修,实属不该,今天雅若来到大师的禅房,是想求大师可以出现在雅若祖母的法事上,她老人家生前无比的仰慕大师的风采,但是一直无缘得见,不知大师可否满足她老人家这个夙愿。”   站在她身后的翠屏见状,也跪了下来,在心里祈祷着这个明空大师能够打发慈悲,答应小姐的请求。   “悟法,送二位施主出去。”   跪在地下的雅若,等了好一会儿,却等到了这九个字,她不甘心的抬起了头,却发现莲花台上的人又闭上了眼睛,跟方才她进房间的时候一般,在打禅,她心里生气的想抓狂,刚才还想着他是个通情理的人,怎么变脸变的这般的快,能够称作他为变色龙吗?   “二位施主,请!”悟法呈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她俩,本以为师傅这次真的要做出令他吃惊的事情,看来是他想多了,师傅还是以前的那个师傅。   就这么无功而返,她很不甘心,她准备做最后一搏,争取一下,雅若跪着一步步的向莲花台边移动,虽然她的膝盖被冷冰冰的地面咯的生疼,可是眼前的这个机会她不能白白的浪费掉。   跪在她身后的翠屏见状,赶紧从地下站了起来,白了一眼满脸春风的悟法,要去扶她家小姐起来,让她不要求这个狠心肠的秃驴,却被她家小姐的一个眼神,给吓的缩回了伸出去的双手。   悟法也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虽说蓝伽寺天天都有很多香客嚷着要见师傅,可是跟眼前这位这般执着的倒是少见,不知道师傅他会不会越过他的底线,破例一次呢?   在地下一步步的移动,移了几十步,终于到了莲花台前,雅若见莲花台上的人还是紧闭着双眼,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心生一计,既然你这般的冷情,那就只好威胁了,谁让你有把柄掌握在我的手中呢,她在心里坏坏的想到。   “大师,您未免也太无情了,刚才在桃林中,您忘记了跟雅若所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情吗?怎么一出了桃林,大师您就给忘得干干净净呢?”她楚楚可怜的道,包在眼珠中的眼泪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危险。   坐在莲花台上的人身体一僵,他只是在桃林中给她接了一下骨,并未对她做过其他的事情。   翠屏在心里直咂舌,小姐该不会跟明空大师真那个啥了吧,虽然男女之事,她懂得并不是太多,但是看这样的戏,她还是看过几场的,其中的缘由,她也明白一些,如若被大少爷知道了,那可不得了。   站在翠屏身旁的悟法的嘴巴直接成O型,师傅一直是他的偶像,他自小就立志要做师傅这样的人,让家里的人打通了多少关系,才收归到师傅的门下,做了师傅的徒弟,师傅该不会真的跟这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施主怎么样了吧,看这情形,应该不像。   发现莲花台上的人的双眼已经睁开了,脸上呈现出疑惑的神情,雅若知道她的小计策已经奏效了,又添油加醋的道:“大师放心好了,发生在桃林的事情,只有大师知、天知、地知和雅若知道以外,再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了,只要大师答应雅若的求情,我对天发誓,不会把桃林跟大师发生的事情,对外边说一个字的。”   “施主尽管对外讲好了,贫僧只记得施主在桃林中受伤了,贫僧帮施主把骨头接好了,贫僧所做的事情,一切尽在佛祖的眼中。”说完这些,他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便继续闭着眼睛打坐。   “你....”雅若气的从地下站了起来,本想骂他无情无义,简直比冷血动物还冷血,但是还是忍住了,气的直接跑出了禅房。   虽说腿还有些酸痛,可是也不影响她跑的速度,她跑的太快了,翠屏在后面追着她,让她慢一点儿。   她这一口气就直接跑出了四合院,跑到了大雄宝殿前,却见大雄宝殿里还如刚离开时候的一般,众僧人们都还在闭着眼睛念经,就打消了进去的念头,直接在大雄宝殿外的石阶上坐了下来,期盼着祖母的法事能够顺利的完成。      ☆、动心   翠屏气喘吁吁地坐在了她的身旁,歇了一会儿,安慰她道:“外界传闻明空大师的为人很古板,所以今天的事情小姐不必往心里去,能见他一面,我们已经很幸运了。”   “再古板的人也有他脆弱的地方,翠屏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切勿让他人知道,以免生出祸端。”要是让母亲知道了她私会高僧的这件事情,又该为难她娘亲了...   翠屏坏坏的笑了一下,附在她的耳边,小声的道:“小姐是怕大公子知道了不开心吧,嗯,让我想想大公子如果知道了小姐跟高僧单独在桃林里呆了很长时间,会是什么神情呢?”   “长时间没有修理你了,你的皮发痒了吧,我和大公子只有兄妹之情,翠屏,下次休要在我面前开我和大公子的玩笑。”翠屏在只有她两人的场合,经常的开她和文邦哥的玩笑,她都不以为然,不知为何今天听翠屏说起,心里感觉很不舒服。   “奴婢跟在小姐身边现在算起来已经有八年了,如今小姐和大公子都大了,有一件事情奴婢不知当不当讲?”从老太太把她从人贩子的手中买到府中已经有十个年头了,进府的第二个年头,她便被拨过来伺候二小姐.......   雅若顺了一下头发前的一咎刘海,侧过身,望着翠屏,道:“你我之间不用这些虚礼,有什么事情你直管讲好了,在这个世上,除了已经过世的祖母,我身边最亲的人也就只有娘亲、文邦哥和你了。”   “小姐........”翠屏内心激动的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了,几滴眼泪溢了出来,她胡乱的用手摸了一把,深呼吸了一下,道:“小的时候,大公子对小姐的好,是处于兄妹之间的感情,可是如今公子今年已过了志学之年,小姐也已经到了及笄之年,奴婢发现大公子每次看小姐的眼神都是痴痴的,可是看大小姐的眼神又是另外一种,所以奴婢感觉到有些异样,倘若大公子对小姐的心思,被太太所看出来了,后果不堪设想。”   “文邦哥就那种温暖如玉的性格,翠屏,大公子对我只有兄妹之情,我对他也是的,放心好了,我是他的妹妹,他的才学那般的高,应该不会做出有违常理的事情,你就别替我担心了,再过两个月就是他的生日了,你得帮我想想送什么礼物给他。”昨天其实是她的生辰,甚至连娘亲和翠屏都忘了她的生日,只有单单的他还记得。   “依奴婢说,大公子什么都不缺,去年小姐送了一个荷包给大公子,他到现在还挂在腰间,不如大公子生日那天,小姐亲自下厨,做几个拿手的小菜,晚上让大公子去我们的小院,奴婢想大公子应该非常开心的。”翠屏建议道。   从小,娘亲居住的那个残破的小院没有一个仆人,她和娘亲在上官府中试单独起伙的,只有碰到逢年过节的时候,她和娘亲从会被喊到府上的花厅一起吃饭,这就造就了她跟她娘亲学会了一手好菜,后来翠屏被拨过来后,也只是帮她打下手,烧饭做菜的事情还是她自己亲自动手,亲自动手给他做一桌丰盛的菜肴,才能显示出她的心意。   “就按照你说的,到时候我亲自下厨,做几个可口的小菜给文邦哥,想必他应该喜欢........”    突然一双温润的大手覆盖在了她的眼上,她猛的就要准备从地下站起来,可是一丝淡淡的、熟悉的属于某个人的体温从她的鼻翼两侧被她呼吸到了肺里,这个味道除了她文邦哥的,再也没有其他人的了,猜到了是他,她就依然静静的坐在石阶上,仍凭他蒙住她的双眼。   见她坐在石阶上,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他慢慢的把大手拿了下来,双手搭放在她的肩膀上。   “石阶上太凉了,坐久了小心会着凉,寺庙中不是提供了专门供香客休息的厢房吗?”又望了一眼坐在石阶上的翠屏,加重了语气道:“翠屏,你是怎么照顾你家小姐的,陪着她一起坐在石阶上。”   “大公子,奴婢..........”   “文邦哥,是我嫌厢房太闷了,就拉着翠屏一起陪我坐在了大殿前的石阶上,你别怪她了,对了,我娘亲怎么样了?郎中怎么说的?”雅若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翠屏投了一瞥抱歉的眼神。   她还未站稳,便被他拥在了怀里,翠屏自动的退到了一边,心里很是替她家小姐着急,长此以往,该如何是好。   “回到府上,我就让方文把京城最好的郎中给请了来,郎中给姨娘配了几副治疗哮喘的药,说姨娘的病需要静养,哮喘是可以治愈的,但是以前所落下的月子病,由于拖的时间太长了,没有办法治断根了。”感觉到怀里的人儿的鼻子翕动了几下,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的道:“雅若,我会遍访天下名医,替姨娘治好她的病的,你别难过了,好吗?”   她的眼中,刚溢出的几滴泪水打湿了他同样一身白色的衣服,她在他的怀中点了点头。   “二位施主,此地乃佛门重地,请二位施主注意自身的形象,阿弥陀佛。”   这声音,听着咋那么熟悉呢?难道会是他..........   她轻轻的从她她文邦哥的怀里窜了出来,这才发现站到她身边的是悟法那个小沙弥,而那个人正和一帮僧众站在大雄宝殿的外面,朝她这边看来,她的脸唰的一下全红了,都被他看到了,他不是应该呆在禅房中的吗,怎么会出现在大雄宝殿的外面,莫非..........   “请小师傅勿怪,请问祖母的法事是否已经结束了?”上官文邦脸色微红的问着。   “主持让小僧告诉二位施主,老善人的法事已经完毕了,请老善人的后人给她在小寺上一座香,这次法事就算功德圆满了。”语毕,悟法走上前带路。   上官文邦伸出左手,想牵着身旁人儿的手,一起去大雄宝殿给祖母上香,想到了刚才小沙弥说的话,只好讪讪的把手伸了回来,“雅若,我们去给祖母上香吧,天色不早了,下山的路太崎岖,我们要趁天黑之前下山。”   听到了她文邦哥在叫她,她嗯了一声,非常不情愿的跟在了他身后,刚才的那一幕都被那个人看在眼中,怎么办,怎么办,他会怎么想她的,越这么想,她越觉得每走一步都有千斤之重,上台阶的时候一脚踩空了,如若不是后面的翠屏眼尖,她又险些摔倒在地。   上完了台阶,越过明空大师身边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偷偷的瞄了他一眼,发现他依然神情自若的站在主持的身边,双手合在一起,放在胸前,低着头,众僧人站在一起,都被他超凡脱俗的气质给比了下去,不知从哪里射来了一道凌厉的目光,仿佛在警告她不要想的太多,她不舍的收回了视线,慢慢的越过了他的身边,向大雄宝殿里面走去。   刚走进来,上官文邦便把一只点燃好的香递给了她,然后他又点了一支,他俩站在一起,对佛像拜了拜,就把香插在了佛像前的大香炉里。   插好了香,他俩一起跪在了佛像前,当她准备磕头的时候,他拉住了她的袖子,轻声的道:“雅若,听说在蓝伽寺许愿很灵的,佛祖一定会让这个愿望实现的,不如我俩今天都许一个愿,可好?”   他不提,她都给忘了,佛祖如果真的能够显灵,让她的愿望实现就好了,她点了点头,表示赞成他的观点。   他和她的嘴中都开始微微的动了几下,她许的愿望就是关爱她的人都平安健康,还有.......   而他所许的愿却是.............,明知不可为,但是他的心还是如磐石般坚定不移。   “小姐,奴婢是不是也可以在佛祖前许个愿。”翠屏站在她的身旁小声的道。   愿已经许好了,她站了起来,望着跪在地下的男子还那般虔诚的跪在地下,嘴还在微微的动着,不知道他许的是什么愿,这般的长。   她走到翠屏的身边,对她点了点头,翠屏在刚才她跪过的垫子上跪了下来,紧闭着双眼..............   愿望已经都许好了,等到他们走出大雄宝殿的时候,殿外除了主持以外,再也没有其他僧人了,她的视线向四周搜寻而去,却没有发现他半点的踪影,连那个叫悟法的小沙弥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三位施主,老善人的法事已经功德圆满了,她会到西方的极乐世界,天色不早了,小寺就不留三位施主了,阿弥陀佛!”   上官文邦还了一个礼,“今天已经叨扰贵寺已久了,祖母虽然已经过世了,但是供奉给寺庙的香火钱,还跟祖母在世的时候一般,不会少分毫的,我这就携舍妹和仆人离开,还望主持止步。”   空一又道了一声“阿弥陀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雅若,就往大雄宝殿里面走去。   出了蓝伽寺的大门,雅若又依依不舍的回头望了一眼,所看到的除了几个准备去做晚课的僧人来回的穿梭在院中,她再也没有看到那一抹清高的身影。   两台轿撵已经在寺门外等候多时了,见主子已经出来了,抬轿子的人自发的走到轿撵前,等待主子一上轿撵,就准备出发。   坐上了轿撵,她的心还是收不回头,又回头望了一眼淡淡的暮色下的蓝伽寺,虽然这次仍然还是没有看到那个人,但是她的心却满满的都是他。      ☆、看穿   回到府上的时候,她母亲他们正在吃饭的,雅若跟他们打完招呼后,谢绝了她文邦哥的挽留,带着翠屏,直接奔到她娘亲和她的住处。   上官文邦不舍的望着离开之人的背影,直到那抹背影消失在了走廊的另一侧。   “邦儿,赶紧坐下来吃饭,明天你爹爹就要从外面巡查回来了,你可要好好表现,莫让他失望。”黄氏把一大块红烧排骨夹在了他的碗中道。   今天的晚饭很丰盛,除了红烧排骨外,还有清蒸鲤鱼、红烧大虾、爆炒羊肉、糖醋里脊,更为重要的是还有她喜欢吃的金陵小虾仁,上官文邦起身道:“母亲的话,孩儿谨记在心中了,今日孩儿有些乏了,想早些休息,母亲让下人把饭菜送到孩儿的房间吧,瞧这桌上的金陵小虾仁是色香味俱全,让下人给孩儿多弄一些,母亲和妹妹慢慢用 ,孩儿先告退了。”   “让你别陪她一起去,你偏偏不听,不光错过了一年一次的诗词大赛,还把自己给弄的这般的疲惫,邦儿,听管家说,你今天去找了京城最好的郎中给你姨娘看病,可有此事?”黄氏放下了她手中的碗筷,直视着她的宝贝儿子。   “母亲,姨娘毕竟也是家里人,孩儿知道您不待见她们,这些年她们都呆在那所破旧的偏院中,够老实的了,家里的大小事情还不是母亲您说的算,倘若姨娘生病了,我们不给她治,被传出去了,有损母亲您的妇德。”他知道她母亲是个很爱面子的人,只有把“妇德”二字拿出来,或许能够让她不找她们的麻烦。   眼见着她家小姐就要发飙了,吴婆子走到黄氏的身边,劝慰道:“夫人,少爷说的是,少爷今天替她请了郎中,传出去,人家会说少爷知书达理,孝顺长辈的,着是在为您的脸上增光,一会儿我就会把饭菜送到少爷的房间去。”   “母亲,吴姨说的对,再说了,那小狐狸精生的那般的好看,哥哥早就被她迷失了心性,走到哪里都把她带着,依儿想跟着一起去,总被哥哥找各种理由推脱掉........”   “上官青依,你瞎说什么呢?饭菜都凉了,赶紧吃你的饭,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说这些,也不嫌害臊。”他赶紧打断了上官青依的话,他第一对他这个亲妹妹发火,却是因为她。   “依儿,你这话在我和你哥哥母亲说说也就是了,千万别再外人面前瞎说,这要是传到外人耳中,你哥哥这一辈子算是毁掉了,以后还有哪家名门望族敢把女儿嫁到上官家。”黄氏紧张的站了起来,叮嘱道。   “依儿知错了!”上官青依委屈的道。   “那孩儿回房了。”便离开了吃饭的花厅。   --------   宽大敞亮的房间内,黄氏闷闷不乐的坐在桌前,愁眉紧锁,她女儿说的话,其实并不假,小的时候无所谓,可是她的宝贝儿子毕竟大了,再这样下去,他的一辈子真的要给毁了,她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吴婆子掀开了珠帘,拿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夫人,饭菜已经送到了少爷的房间里,明天老爷就要回府了,夫人应该感到高兴。”   “我怎么能高兴的起来,依儿今天晚上在饭桌上说的话,也并不是信口胡诌,连她那么大大咧咧的性格的人都能看的出来,旁人岂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小狐狸精多一天呆在这个家里,我这个心就安定不下来。”她随手从桌子上拿了一个香蕉,开始剥皮。   吴婆子放下了手中的食盒,凑到了她的身旁,不快不慢的道:“这个好办,太太可以早点为她寻一门亲事,让她早点嫁出去,这样即使少爷有那个心思,也不能怎么样。”   黄氏紧蹙的眉头一下松展开了,把手中刚刚剥好的香蕉递给吴婆子,笑呵呵的看着她,“还是你的点子好,明天老爷一回来,我就去跟老爷商量这个事,给那小狐狸精寻一门好的亲事。”后面的这个‘好’字她加重了很大的力气。   -----   破败的偏院里,几丝淡淡的微弱的灯光从窗户里折射了出来,房间内,一个白衣女子坐在床前,一个脸色发黄的夫人靠着枕头,神情呆滞。   “娘亲,文邦哥送的饭菜还是热的,这里有清蒸鲤鱼,我喂您吃。”说着,就把一大块儿剔完刺的鱼肉用筷子夹着递到了吴氏的口中。   站在她身旁的男子,对站在另一侧的同样是白色衣服的女子使了一个眼神,收到讯息以后,白衣女子走到了坐在床上的人儿的身旁,“小姐,还是我来吧,您去早点休息。”   吴氏慢慢的把刚才所喂的鱼肉吞进了肚中,微弱的道:“翠屏说的对,今天奔波了一天,你去早点休息,有翠屏服侍我,就行了。”   雅若知道,再执拗下去,娘亲肯定要生气了,只能点了点头,把饭碗递给了翠屏,不舍的又望了一眼床上的精神很不好的母亲,离开了她娘亲的房间,上官文邦跟在了她的后面。   或许是心思太重了,直到进了房间,她才发现后面跟了一个人,回头看见是她文邦哥,她也就没那般的害怕了。   “雅若,看你文邦哥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说完,他像变戏法一般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很是精致的食盒。   食盒中除了装的是吃的外,还能装什么呢,她猜不到时什么,便摇了摇头,在床上坐了下来。   他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在简洁的梳妆台上放了一双筷子,兴奋的走到前,取了过来,便走到了她所在的床边,紧挨着她坐了下来,然后快速的打开了食盒,一股浓郁的香味向四周弥散开来,她已经记不清她有多少年没有闻到过这个味道了,距离最近的一次貌似是在十岁祖母的寿宴上,当时祖母由于吃了没有煮熟的金陵小虾仁,连续几天的上吐下泻,后来爹爹就命令府上以后不管过任何节日都不准再吃金陵小虾仁了,再次闻到熟悉的香味,又让她想起了她的祖母,眼泪禁不住流了出来。   “怎么了?乖,别哭了,下次再也不拿这劳什子的金陵小虾仁给我的宝贝妹妹吃了。”见到她流泪了,他慌的六神无主,不知该怎么办好了,索性把食盒和筷子通通的都放在了床上,然后一把把她抱在了怀里。   她轻轻的推开了他,坐了起来,破涕而笑,道:“文邦哥,谢谢你今天给我娘亲和我送来这么精美的食物,雅若只是睹物思人而已,想起了祖母,金陵小虾仁呢,我现在要吃。”   他慌忙的拿起了刚刚放在床上的食盒和筷子,夹了食盒里面一个最大的虾仁,放进了她的口中,“好吃吗?”   “味道很好,文邦哥你也吃一个吧,你都累了一天了,晚饭肯定也还没有吃,你先坐一会儿吧,厨房里还有素面,我去给你下碗素面,你就将就一下。”她站了起来,准备去外间的厨房。   他左手轻轻的拉了她一下,“哪里也不准去,乖乖的把食盒里的虾吃完,我的房间里还有些点心。”他又从食盒里面挑了一个特别肥的小虾仁送到了她的嘴边。   她只好张口了嘴,又坐到了床上,当他刚把食盒中的虾仁喂她吃完的时候,翠屏走了进来。   “雅若,明天爹爹会回来,你早点休息,明天见!”碍于翠屏在房间,他只是用衣袖擦拭了一下她嘴角上的油渍,便离开了房间,很体贴的把两扇房门给关上了。   “小姐,奶奶已经安歇了,公子他.........”   晚饭她本就已经吃了一碗素面,再加上刚才的这一食盒金陵小虾仁,她真的好饱好饱,忍不住打了一声“嗝”。   “文邦哥他只是来我房中送了我喜欢吃的金陵小虾仁而已,你这丫头,别多想了,明天老爷要回府上了,我们晚上早点歇息。”   翠屏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开始收拾床铺......      ☆、家宴   三月初十的这一天,上官府跟前几天相比,热闹了几分,挂在大门前的白色的挽幛也都被下人撤了下去,一对大红灯笼又重新挂在了大门上,寂寥的府上也恢复了几丝生气。   上官云刚从马车上下来,上官府中的管家白福就迎了上来,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老爷”,然后便跟在了上官云的后面。   上官云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如今是朝中的尚书令,非常深的当今圣上卓天然的宠信,尚书令这个官虽说不怎么大,但是是朝廷中的一个肥缺,每年政府除了举办科举考试选拔人才以外,地方也有推恩制,可以从地方向中央推荐人才,但是所要推荐的人才必须要先经过尚书令的考察以后,才会把合格的推荐给皇上,所以一些达官贵族的子孙如若想进朝为官,一般都会选择后者的,往往都会给尚书令送礼,以保证他们子孙仕途平顺,这样可以比贫民的子孙少奋斗很多年。   “白福,老夫人已经下葬了吗?”对于他的母亲他总也爱不起来,在他的心里对他的母亲只有恨.......   后面的白福微愣了一下,恭敬的答道:“回老爷的话,前天已经下葬了,昨天大少爷和二小姐去了蓝伽寺给老夫人做了水陆道场。”   他点了点头,便径直往前走。   ----------   花厅中,丫鬟们把厨房做好的十荤八全部端了上来,黄氏满面春风的坐在花厅中的太师椅上,双眼不时的往门外开去,似乎等待这一刻,她已经等了很久.......   雅若一路小跑着来到了花厅前,这几天为了祖母的事情,她都没有怎么休息,今天早晨着实起不来,就贪睡了一小会儿,却不曾想到,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十分了,娘亲由于身体还不大舒服,她就给她准备好了午饭以后,这才慌里慌张的赶了过来,她探出半个身子,对里望去,还好,爹爹还没有回来,母亲她们也只是再等的,就带着翠屏走进了花厅。   “明知道爹爹今天要回来,还这般的懒惰,睡到现在才起来,真不知道姨娘是怎么教导你的。”   “青依姐,爹爹不是还没有回来吗?我这不是已经赶来了吗?”雅若本不想跟上官青依做任何解释的,但是看到她那副傲慢的样子,她实在受不了。   黄氏见小狐狸精今天居然会抵嘴了,又对她看了看,发现吴氏没有来,冷冷的道:“你不仅会抵嘴了,连你姨娘都没有来,昨天邦儿不是已经给她找过最好的郎中看了吗,这身子,真是越老越娇弱了。”   “母亲,姨娘她身体实在不舒服,过会儿爹爹回来了,雅若会跟爹爹解释的,还请母亲原谅。”语毕,对黄氏施了一礼。   黄氏冷哼了一声,继续盯着门外看。   “母亲,我刚刚在府内迎到了爹爹,他说换身衣服就过来,让我们先入席。”对于这个爹爹,上官文邦的熟悉感多于陌生感......   黄氏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的神情,她整了整插在头发上的一只碧玉簪子,然后又轻轻的把有些褶皱的浅紫色的云水锦抚平了,站了起来,入了坐。   见他们都已经入座了,雅若在最下方的一个不起眼的座位坐了下来,上官文邦见状,也从黄氏的身旁,移到了她的身边,很体贴的把放在她桌前的热帕子给展开,她没有心思去管旁边的人儿给她做的事情,她现在的心思都放在了她爹爹的身上,倘若爹看到她的娘亲没有出现在今天的家宴上,该不会又像上次一般,大发雷霆吧。   去年除夕的时候,娘亲的哮喘病发作的厉害,整个人半点都不能动,只能躺在床上歇息所以除夕夜的家宴,娘亲并没有参加,她清楚的记得,当时爹爹把整桌的宴席都打翻在地,一点儿也没有顾忌当时还在世的祖母的心情,不知为什么,爹爹和祖母虽然是母子,但是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融洽,可以说跟陌生人没有什么两样,所以这次祖母去世,爹爹连回都没有回来,对于这个爹爹,她相当的陌生......   “老爷,你可算回来了,今天中午饭桌上的菜都是你喜欢吃的。”黄氏喜笑颜开的迎上了刚进门的穿着一身藏青色服装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只是点了点头,便入席了,他朝饭桌四周看了看,发现少了一个人,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二奶奶呢?”   雅若想事情的时候,正用手衬着头的,猛的听到了她爹爹的声音,吓的头差点磕到了桌子上,她立马从圆形凳子上站了起来,声音细若蚊蚋,“姨娘她身体不舒服,实在下不了床,所以未能来给爹爹洗尘,还望爹爹谅解。”   “她身体似乎都没有好过,不来也好,免得扫了我的兴致。”   “谢谢爹爹的谅解。”她刚才悬着的心,慢慢的归位了,又才坐回了凳子上。   黄氏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本想让眼前的这个男人因为吴氏没有能来参加家宴而责怪她,见他只是冷淡的数落了吴氏一番,随即笑吟吟的夹起了一只很大的猪蹄膀放在了中年男子的碗中,温柔的道:“老爷,这个黄豆烧蹄髈是你最爱吃的,你看符不符合你的口味。”   “夫人,是你做的,为夫总是最爱吃的,这些日子我不在家,辛苦你了。”中年男子只是淡淡的回答着,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放在雅若面前的只有一小盘素炒青菜,而且份量极少,其他的菜肴都离她比较远,如若想夹其他的菜,除非她从凳子上站起来,她知道有爹爹和母亲在这个桌子上,这种状况也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便拾起筷子,夹了一小撮青菜,放在了碗中,慢慢的吃了起来,一块大大的鱼肉突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她抬起了头,发现了是坐在她旁边的文邦哥夹给她的鱼肉也在这时落入了她的小碗中,她对他笑了笑,表示谢意。   “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的过分,你明知道我喜欢吃红烧鲤鱼的,你把鱼肚子那边没有刺的都夹给了她,你让我吃什么。”上官青依气的直瞪坐在下方的二人,然后又把筷子使劲的一扔,甩了甩长袖,站了起来,可怜兮兮的望着黄氏道:“母亲,我不吃了,今天您看到了吧,我昨天晚上说的不是假的了吧,在饭桌上都表现的这般亲热.......”   “依儿,你闹够了吗?今天是给你爹爹洗尘,不吃你先回房休息,晚上的时候,我会吩咐厨房单独给你烧一条红烧鲤鱼,你雅若妹妹现在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需要补充营养,邦儿给自己的妹妹夹菜也是应该的。”黄氏喝止住了上官青依继续接下来要讲的话,立马表现出她贤惠的一面。   “孩儿知错了,我还没有吃饱了。”说完,便坐了下来,继续狼吞虎咽的吃着桌子上的食物,完全没有一点大家小姐的风范。   雅若见到她的母亲今天当着她爹爹在的时候,这般的贤惠、识大体,只是在心里冷笑了一下,然后吃起了刚才她文邦哥给她夹的那块鱼肉。   吃完饭后,雅若拿起已经平铺在桌前的热帕子,擦了擦脸,准备离开,回去照顾她的娘亲,却被黄氏喊住了。   “老爷,今天趁着你在,妾身有个喜事要宣布。”黄氏一脸奸笑的道。   “喜事?”上官文邦疑惑的问道,祖母刚去世不久,府上还会有什么喜事.....      ☆、亲事   雅若也只好站在饭桌前,听母亲所要宣布的喜事,心里充满了疑惑,祖母刚过世没有多久,母亲就穿着很艳的衣服,从她的脸上一点儿伤心和难过的痕迹都看不出来,而爹爹也是这般,她真的很寒心,世界上怎么会有这般铁石心肠的儿子儿媳,而大门前的挽幛和白色的灯笼她来花厅之前,听翠屏说,也已经换上了红色的了,今天居然还要宣布什么喜事,还要当着她的面宣布,以往黄氏有什么喜事,都会跟她自己的孩子和爹爹说,莫非今天...............   “老爷,二丫头今年已经过了及笄之年,该找个婆家了,妾身跟她这般大的时候,已经嫁到上官家了,趁着年轻,可以寻一门好的亲事,如若老爷同意的话,妾身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孩儿反对,母亲,雅若今年不过才过了及笄之年,年龄还很小,所懂得人情世故也少的很,倘若就这么嫁过去了,我怕她会受罪的.........”上官文邦满脸紧张的道。   “不知是担心她受罪,还是某个人自己有私心,这就不得而知了...........”   “你俩给我闭嘴。”上官云指着上官文邦和上官青依,顿了一下,又道:“夫人说的有道理,一切单凭夫人你拿主意。”对于儿女的事情,他从来就不上心......   黄氏喜笑眉开,“既然老爷也不反对,那我就做主了。”她望了站在饭桌下方的雅若,笑意浓浓的道:“我给二丫头所寻的这门亲事就是我娘家的哥哥的大公子-----黄世仁,保管二丫头嫁过去,享一辈子的清福。”   方才,黄氏刚提给她说亲,雅若只是觉得很好笑,一则她认为自己年龄还很小,虽然放在古代并不怎么小,但是她认定了自己的年龄就是很小;二则是因为她现在已经有了心上人,现在对任何人,她都不上心,现在听闻这个恶母不仅给她说亲了,连人都给选定了,而且所选的不是别人,正是恶母娘家那个恶贯满盈的侄子,她心里震撼真的是不小的。   黄世仁,听着这名字,一般人都会认为这个人很仁慈的,其实,他在金陵臭名远扬,凭借着祖上的权势和钱财,总是在外面惹是生非、欺男霸女,虽说今年才满十八岁,但是已经有了六个通房的了,在外面的风流债更不用说,现在就缺一个正室,金陵的达官贵人的女儿是不可能把自己的千金往火坑里送的,一般人家的女儿,黄府又看不上,所以到现在黄世仁还未娶亲。   “母亲,您这么做,不是要把雅若往绝路上逼吗?大表哥是什么样的人,您难道不清楚吗?”上官文邦悲愤的道。   上官云打了一个哈欠,站了起来,扫视了一眼四周,道:“我先去休息了。”便离开了花厅。   黄氏见穿着藏青色衣服的中年男子已经离开了花厅,终于不再强忍住心中的怒火,拍了一下桌子,生气的道:“你表哥虽然坏习惯很多,都是因为贪玩所造成的,把二丫头嫁过去,让他成了家,多少能收回一些性子,再说你大舅就你表哥一个儿子,二丫头嫁过去也不会吃亏的,将来过了个一年半载,给你表哥添个一男半女,必定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一旁的翠屏在心里恨的牙痒痒的,眼前的这个夫人可真够狠毒的,她清楚的记得夫人口中的那个表哥是副什么德行,在小姐十三岁的时候的元宵节,她陪着小姐上街赏灯,却在闹市中遇到了那个色魔,倘若不是小姐机灵,怕是早已遭到了他的毒手.............   “母亲,我和表哥只是在小的时候见过面,长大以后并未见过面,母亲怎么知道表哥会喜欢我呢?”沉默已经的雅若淡淡的反问道。   上官文邦微愣了一下,随即从她沉着冷静的神情中,得到了答案,紧张的心稍稍的放了下来。   黄氏刚才还胜券在握的心情此刻却微凉了许多,眼前的小狐狸精并没有像她所想象中的那般大哭大闹,而是.......   “小的时候,你们在一处玩耍过,而且如今二丫头你出落的越发的标志了,想必世仁见到你必是欢喜的,明天我就亲自回一趟娘家,然后便安排日子,让你跟你表哥见一面,你看如何?”   “一切但凭母亲的吩咐,倘若没有别的事情,雅若先告退了。”便离开了花厅。   “邦儿也先走了。”健步如飞的追了上去。   -----   花园内,雅若并没有急着回到住处,而是坐在了秋千上,翠屏立在她的身旁,上官文邦则在旁边的一个石桌子上坐了下来,紧缩眉头。   “雅若,你想好了应对之策吗?”望着秋千上的丽人儿,他忍不住问道。   一阵清风吹过,几缕青丝遮挡住了她清如寒潭般的双眸,她伸手轻拂了一下发丝,有些慵懒的回答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到见面的那天,我自有计策。”她的计策很多,但是最有效的一招就是.........   上官文邦走到秋千旁,深情的望着她,“即使你没有任何计策,我也不会让你嫁给那种人的,女子一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嫁给一个真正爱她的男子和她爱的男子,而雅若你的幸福也就是我的幸福,所以这辈子我一定要让你幸福.......”   “像文邦哥这般的青年才俊,不知道要被多少名门望族的女子所钦慕,将来文邦哥一定会很幸福的,文邦哥的幸福也就是雅若的幸福。”她真诚的道。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希冀,原来她是懂他的,否则,她今天不会这般的说的,他的心意莫非她.........   “等到见面的那天,我会陪你一起的,所以雅若你不要担心,还要跟以前一样,开开心心的,好吗?”他低沉着声音道。   她点了点头,想到了娘亲还卧病在床,她已经出来好一会儿了,便跟他在花园中分手了,带着翠屏,急忙匆匆的往偏院去。   -----   进了她娘亲房间的时候,她娘亲已经睡下了,她便给她掖好了被子,离开了房间。   刚进自己的房门,翠屏便忧心忡忡的望着她,道:“虽说大公子会帮小姐您的,但是奴婢觉得这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千万不能让夫人的计谋得逞。”   在花厅里根本就没有吃饱,雅若从桌子上拿起两个发硬的馒头,一个递给了翠屏,一个自己吃了起来,等到第一口下肚了,她才慢慢的道:“等到见面的那天,我会让那个人渣知难而退的,到时候,那人渣见到我那副尊荣,估计会吓得魂飞魄散的,便不会再纠缠于我的。”   “莫非小姐您.........”   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打断了翠屏的话语,然后道:“既然你已经知晓了,就去药店给我买一些过敏性的药材回来,倘若要让别人相信,就要把这出戏给做足了,但愿这个法子能让那个人渣滚远一点。”就元宵节的那么一次,那个花花公子就成了她口中的人渣,猛然的一抹灰影又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现在的他在干什么的呢?有没有想她......   翠屏刚想称赞她家小姐很聪明,却发现她家小姐脸上浮现出了一朵红晕,脸上呈现出娇羞的神色,眼睛中散发出浓浓的爱意,该不会..........   “小姐,听说明空法师在五月初五这天要下山到金陵城中的金陵寺中讲法,而且只有上午半天的时间。”翠屏试探的说道。   讲法?貌似没有听过明空大师在哪座寺庙讲过法吧,这一个好消息,无疑让她刚刚翻腾了一会儿的小心脏,此刻跳跃的更加厉害了,她痴痴的问了一句:“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不过看来小姐您喜欢明空大师也是真的了哦。”翠屏压低了声音,倘若这件事情被别人知道了,小姐将会有可能会被沉猪笼,凡人和僧人的爱情是不会得到世人的祝福的.......   既然被翠屏这丫头给瞧出来了,雅若觉得也没有什么好隐瞒或者好难为情的,直接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翠屏,这个秘密只是我俩之间的秘密,一定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了,包括我的娘亲,我怕她知道后,会加重她的病情的,毕竟我喜欢的是个僧人,而且还是个赫赫有名的高僧。”   “小姐,恕奴婢多嘴,您还是早点断了这个念想吧,姑且不说明空大师不喜欢您,就是喜欢您,又能如何,您也知道,在我们大燕国,佛教是国教,全民信佛,更是把高僧当成神灵来膜拜,凡僧恋是不会得到世人的接受的,翠屏害怕,以后小姐会吃苦头的,更甚至,会被沉猪笼的.......”翠屏满脸担忧,带着恳求的眼神望着她家小姐。   沉猪笼,她是知道的,在大燕国,倘若发现未婚先孕或者是女子在丈夫还在的时候跟别的男子通奸,都是会被沉猪笼的,所谓的猪笼是用竹子编造的笼子,把这两种情况的人的双手和双脚都反邦着放进去,然后在笼子里压上大石头,最后把笼子沉到水里去,这样的死法就叫沉猪笼,这样的死法也很悲壮,更加的可怕。   虽然翠屏说的很有道理,或许她也有这么一天,但是一旦喜欢上了,她就觉得自己像是一颗久逢甘霖的禾苗,遇到了一滴水珠,给了她希望,希望之火,越烧越浓,即使到最后粉身碎骨,她也不会后悔的。   “我不怕的,没有遇到他之前,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的感觉,这之后我知道了,翠屏,你现在可能还不能够理解我所说的话,等到以后了,你碰到了你喜欢上的人,你就能明白我今天所说的话了。”   “好吧,小姐所做的事情奴婢一向都是支持的,奴婢还想长长久久的陪伴在小姐的身旁,所以那个人这辈子都不要出现了。”翠屏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五月初五那天正好是端午节,他要下山来做法事,她牢牢的把这个世间记了下来,期盼着世间能够过快一点,早点见到她的心上人。   “那天你陪我一起去吧!”   “金陵寺就在金陵城中,小姐去见心上人,奴婢就不跟着去瞎凑热闹了,奴婢还是呆在府中伺候二奶奶吧,奴婢只希望小姐能够开心、平安和健康。”上次在蓝伽寺,她所许的愿望都是关于她家小姐的,她本人的,她却人一个都没有许。      ☆、相亲(一)   三月十五这天的早晨,房间里的人儿穿上了她母亲差人送来的一件粉红色的罗衫,把托盘上的所有珠花全部都插在了头上,跟往日素雅的打扮真的是判若两人,望着铜镜之中隐隐约约发肿的脸,得意的神情挂满了眉梢,黄家的人品虽然个个不咋样,但是他家铺子上的药材却都真是真材实料的,才半小瓶茉莉花粉膏,就让她圆润的脸蛋不仅变得发肿,而且是千苍百孔,如此甚好。   雅若转过身,朝站在门口的青衫女子喊道:“翠屏,别磨蹭了,去把柜子里的那块白色面纱给我拿过来。”   青衫女子慢慢的转过脸身,被她家小姐现在这副尊荣,吓得尖叫了一声,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道:“这...这...这,这也太吓人了吧,奴婢都被小姐您吓个半死,看来那个表少爷今天非得落荒而逃了。”   “很丑吧,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所以见那个人渣之前,以防吓到别人,本小姐还是要戴上面纱。”   翠屏赞成了点了点头,然后仍然用呈着O型的嘴巴去取面纱。   -----   “雅若,你今天好美!”   刚出门,雅若就迎上了正在往她房间赶过来的上官文邦,听到她文邦哥的赞美,她只是在面纱下轻笑了一下,他一向很少夸别人的,今天能够得到他的刮目相看,真是难得,倘若夸她的人见到了她所戴的面纱下的真面目,或许会被惊呆的。   “是吗,今天相亲,母亲让我打扮的漂亮点,所以特意给我送来了这身衣服和我头上的珠花,想必到时候,黄家表哥见到了一定会很喜欢。”   上官文邦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的神情,她难道真的想嫁给他那不成气候的表哥吗,她平常一直都穿着素颜色的衣服,今天却为了见他,如此用心的梳妆打扮一番,他阴沉着脸问道:“你可想好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如若你真的同意这门亲事,我上官文邦就没有你这个妹妹。”   文邦哥今天居然说出这么重的话,雅若愣了一下,微微抬起了眼,眼前之人的眼神中的一抹落寞映入了她的眼帘之中,他脸上的神情再也不是以前的温润平淡,而是布满了寒霜,看来文邦哥真是以为自己真的同意了嫁给了那个人渣,才会这般,她遂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拉着旁边的冰块的胳膊,可怜兮兮的道:“文邦哥,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就别生气了。我怎么可能会同意嫁给黄家表哥呢?至于我今天为什么会这么打扮,到时候去了黄府,你就知道了。”   “是的大公子,到时候大公子您就等着看好戏吧,小姐的这出戏精彩的紧呢,远比戏台上的逼真的多了。”翠屏也给她家小姐在一旁解释道。   刚才吃醋的男子狐疑的看了一眼拉着他胳膊作小鸟依人状蒙着白色面纱的人儿,又望了一眼旁边满脸真诚的青衫女子,几丝淡淡的笑容呈现在了他的脸上,刚才的冰冷之色一去不复返,他轻刮了一下拉着他胳膊的人儿的光洁的额头,宠溺的道:“就你个鬼精灵,害我白担心一场,不过看在你坦白的态度上,本公子就原谅你这一回,下不为例。”   拉着他胳膊的鬼精灵,拼命的点了点头,害怕她的文邦哥再生气,文邦哥生起气来,后果真的很严重。   -----   上官府的人工湖的亭子上,一袭宝蓝色罗衫的女子,很享受的躺在亭子中的美人榻上,旁边的茶几上放了一盘丁记瓜子,她悠闲的嗑着,所吐出的瓜子壳,被她很优雅的放在一旁的穿着绛红色中年女子所拿的托盘中,望着距离亭子不远处的一红一白两个亲密的身影,榻上之人眼中的怒火宛如火山一般,快要喷出来了。   “吴妈,这小狐狸精的亲事算是差不多说好了,到时候嫁与不嫁,就凭我一句话了,邦儿也该找个媳妇,收收心了,虽说慕名我家邦儿的千金小姐很多,可是能入的了我眼的也没有几个,能入的我眼的有些命不好,是庶出,所以观望整个金陵城,能够配的上我家邦儿的也就只有丁家的女儿了。”   丁家也就是丁氏瓜子的创始人,丁家的祖先运用独特的秘方研制出了千金难买的带五香味的瓜子,后命名为丁氏瓜子,虽说是从经营瓜子起步的,但是现在的家业不输于上官家,在金陵这个地方也是正儿八经的豪门,丁家的现在的当家的是丁默言,在他的推动下,丁氏瓜子发扬光大,丁家的丁氏瓜子不仅遍布全国各地,还出口到西域各国,丁默言膝下就只有一儿一女,儿子叫丁依寒,今年刚过了弱冠之年,帮忙打理着家业;女儿叫丁冰雪,刚到舞勺之年,至今,丁默言的一儿一女男未婚女未嫁。   望到茶几上的盘中的瓜子所剩无多了,吴婆子体贴的把茶水递给了躺在美人榻上的贵妇,笑吟吟的道:“还是太太想的周全,如此这般,不仅除掉了太太的眼中钉肉中刺,还为公子寻了一门好亲事,这次可以把二房的人好好的气了气。”   黄氏伸手接过茶杯,轻轻的啜了一口,冷笑道:“现下老东西已经死掉了,而二爷也常年在外做生意,一年难得进一次家门,二房如果到现在还不知道收敛的话,别怪我无情。”   “太太,恕老奴多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您还对二爷放不下吗?现在大家相安无事,不是挺好的吗,再说了,二太太也毕竟是您的亲妹妹,气一下就行了,且不可做出出格的事情.......”吴婆子仿佛又陷入到了沉思之中,想到了遥远的以前。   “哐当”一声,茶水四溅,黄氏手中的茶杯,被她狠狠的仍在了地下,她从美人榻上跳了起来,指着吴婆子的鼻子,怒骂道:“倘若当初不是因为我是庶出,而莹莹那贱女人又看上了二郎,现在陪在二郎身边的就不是她了,而是我,我才是堂堂的上官府的二夫人............”往事不堪回首,黄氏越哭越伤心。   吴婆子从袖口中掏出一条帕子出来,仔细的擦在这个吃她奶水长大的她视如己出的中年女子脸上,柔声的安慰道:“太太...”停顿了一下,她又改口道:“小姐,奶妈知道您心里难受委屈,可是奶奶临终前交代了,要我务必照顾好小姐,虽然莹莹小姐如愿嫁给了二爷,可二爷这么多年仍然对她十分的冷淡,为了避免您和他之间的尬尴,他常年在外做生意,老太太在的时候,他一年还能回来一次,如今老太太走了,恐怕二爷以后再也难得回来一次了,这些年,您和莹莹小姐明争暗斗,其实您早就胜了她,您有个争气的儿子和贴心的女儿,而她却只有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听说二公子昨儿个又在青楼里惹事情了,今儿早,二太太就让白福带着银子去了青楼,过去的就过去了,小姐您就别多想了,倘若这件事情被大老爷发现了,恐怕大公子和大小姐也要跟着受牵连了。”   黄氏停止了哭泣,随手整理了一下妆容,道:“她那不争气的儿子,不知道让上官府多少白花花的银子进了那些妖艳女子的腰包,回头你告诉白福,让他缩减一下二房每个月的月银,反正二爷在外经商,二房也不缺这些银子。”她随手又抓起了盘中所剩下的几个瓜子,笑吟吟的道:“今天不光是那狐狸精的相亲的好日子,也是我家邦儿跟丁小姐相亲的好日子,晌饭以后,你跟我回趟娘家。”   “老奴这就回去收拾一下,这次回去给老太爷带点什么东西呢?小姐已经快有一年没有回去了,上次回去还是在老太爷生日的时候。”对于老太爷,小姐总是喜欢不起来。   黄氏双眼骨碌转了一下,淡淡的道:“上次送的是老爷出外巡查所带回来的上好的千年野山参,去了以后,听伺候他的老管家黄精说他迷恋上了丹药方术,三爷做逍遥散人之前,不是留下了一本极其宝贵的《方术药》书吗,现在这本书在世上已经失传了,黄精上次在我面前提起过,老太爷再找这本书的,就把这本书给他送去,我想他必是很开心的。”   吴婆子的脸上闪过一丝吃惊的神色,担忧的道:“三爷当初听人说就是因为这本书变疯癫的,倘若老太爷也按照这本书上的内容去修炼,老奴恐怕............”   “吴妈,时候不早了,赶紧去收拾吧。”她就是想让她那个偏心的爹早点去阴曹地府。   --------对不起她的人,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死,包括她的亲爹。   吴婆子想还说什么,终究什么都没有说,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亭子。   ---------   黄府的花园,今儿个异常的热闹,现下正是牡丹花和桃花儿开放的节令,摆放在花园周遭的几十盆红的黄的、白的、深红色的、淡黄色的........十几种颜色的清香白亭亭玉立、柳林积雪、昆山夜光等数十个稀缺的品种此刻开的正盛,仿佛似在炫耀黄府的大富大贵,是贵族中的贵族,被牡丹花所包裹着的花园,溢满了牡丹花所固有的清香。   靠近花园的左边,是一大片的桃林,桃林中所种的桃树是用于观赏的,所开的花也是各种各样的,并不是单一的色调,有小花白碧桃、大花白碧桃、五色碧桃、千瓣碧红和绛桃等数十个品种,远远的望去,真是一片花的海洋,美艳级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此处是桃花源记中的世外桃源呢!   这片桃林是金陵城的三绝之一,因为桃林的面积很大,而且所种的桃花的品种也很多,所以在金陵城的三月,若想观赏桃花,金陵的黄府是最好的来处,金陵城的另外两绝则是刘家的桂花苑,丁家的荷花塘。   几丝悠扬的笛声像春风一般抚摸着花园里的人和物,笛声时而轻时而高时而快时而慢,仔细听听,吹笛之人所吹的,正是流传千古的《春江花月夜》,一般这首曲子都是用琵琶弹奏出来的,今儿,用笛子吹奏出来,别有一番风情在里面。   吹笛之人是穿着一袭白色长衫的翩翩美男子,他一双骨骼分明的长手巧妙的放在玉笛的小孔之上,脸上的神情恬静自然,一双招桃花的杏花眼含情脉脉的望着坐在花园石桌旁边的一个戴着面纱的穿着粉红衣衫的女子,仿佛她整个人就是属于他一个的,永远看不够.......   “小姐,吃点葡萄。”   雅若指了一下戴在她脸上的面纱,示意不方便吃,然后继续把胳膊放在石桌子上,左手撑着头,在欣赏她文邦哥用笛子所弹奏的《春江花月夜》,想着想着,她就想出神了,想到了那天在竹林里听到那个人用古琴所弹奏的《凡音》......   随着最后的一个提气动作,一曲《春江花月夜》吹奏完了,吹笛之人轻轻的把玉笛从嘴边拿开,放在了腰际间。   “好笛声!”娇滴滴的声音从花园的外面传了进来。   刚到黄府,就被老管家给直接带到了花园中,除了他们三个和刚才还在一旁服侍刚刚离开的丫鬟,再也没有第四个人了,这说话之人,是谁?雅若赶紧拽了一下戴在脸上的面纱,纹丝不动,甚好,她坐在石凳上好奇的等着将要进入花园中的人。   一个穿着一袭水蓝色衣衫、梳着垂鬓分肖髻的清秀女子走了进来,圆圆的脸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小挺的鼻梁,些许是刚才急于赶到花园这边,光洁的额头上这时沁出了几丝细微的汗珠,她对站在花园上方的人吹笛之人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娇羞的神色,跟在她身后的女子轻微的在喘着气。   “小女子姓丁,名冰雪,想必刚才吹笛之人就是赫赫有名的大才子上官公子吧,能够在这里见到公子的真容,冰雪真是三生有幸。”说完,她对上方的人轻施了一个礼。   丁冰雪?莫非是丁氏瓜子的后人,丁氏瓜子由于很珍贵,千金难买,所以雅若并没有吃过,没吃过猪肉,但是她是看过猪跑的,所以丁氏瓜子她是知道的,丁冰雪她倒是第一次见,瞧她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上方吹笛之人,雅若的心扑通跳了一下,莫非丁冰雪对文邦哥......,不过,那样也不错,丁冰雪这副模样,但是配的上文邦哥,回头去给文邦哥在一旁提点提点,这丁冰雪将来就是自己的嫂子了,想到了这层,雅若马上走上前,虚扶了一下施礼的女子。   “丁姑娘,真是好眼光,刚才吹笛之人正是小女子的家兄----上官文邦。”语毕,她又对上方的人招了一下手,“文邦哥,你还干杵在哪里做甚,过来打声招呼哦!”   上官文邦叹了口气,白了她一眼,慢吞吞的走了过来,弯下腰身,淡淡的道:“见过丁姑娘。”   丁冰雪的眼里闪过一丝激动的神色,脸上的红晕更加深了一层,喜极而泣道:“上官公子客气了。”她指了指站在她旁边刚才跟她打招呼的女子,轻声问道:“这位想必就是上官公子的胞妹---上官青依,青依小姐了。”   “胞妹今天在家陪着家母的,旁边这位是我的小妹--雅若。”   听她文邦哥已经简单的介绍完自己了,雅若便越过她文邦哥,蹭到了她未来嫂子的身旁,亲昵的挽着丁冰雪的胳膊,热情的道:“丁小姐,我们去那边坐下吧。”回头又望了一眼站在她文邦哥身旁的翠屏,吩咐道:“给丁小姐泡一杯热茶。”   丁冰雪不舍的又望了一眼站在对面的穿着白色衣服宛如谪仙的男子,点了点头,跟着她所钦慕的人儿的妹妹来到了石桌前。   上官文邦耸了一下肩膀,无奈的跟在了她们的身后,心里在埋怨着他的宝贝妹妹对别人太热情了,如果对自己这么热情就好了.......   雅若的屁股还没有挨到石凳上,几声拖沓的声音从由远处传来,这声音听着很刺耳,非常的让人不舒服,她索性就懒得坐下来,望望是谁,连走个路,也不让人安生,似乎想到了什么,莫非是那个人渣.....   “听老东西说,今儿个府上有贵客到,让老子安生的在家呆着,没有想到,来的居然真的都是他妈的稀客。”粗旷的声音响彻着整个花园,几朵桃花飘落在了地下,仿佛也是因为听到了这说话之声,被惊吓到了。   刚才说话之人,左手提了个鸟笼,右手拿把湘妃扇子,大步流星的走进了花园,一双小眼睛,正在滴溜溜的四周搜寻着目标,好像他是好久没有吃到东西的老鼠,正在搜寻着食物,猛然,他的一双小眼发出了绿色的光芒,死死的盯在了一个蒙着面纱的看着并不是很真切的女子的身上,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可遇而不可求的--女神,他直接扔掉了左手上的鸟笼,向着女神冲了过去,一把把女神搂在了怀里,自喃自语的道:“我的个妈呀,老子终于找到了老子心目中的神女了.......”   被这个人渣抱在怀里的那一刻,雅若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尖叫了一声,然后死命的挣脱抱着她的那双咸猪手,旁边的四个人也都惊呆了,上官文邦先是直接吓傻了,听到雅若的叫声,才缓过神,把她使劲一拽,才把她从他那不成气候的表哥怀里拽了出来........      ☆、相亲(二)   她这声尖叫,就像平地的一声春雷,响彻了整个花园,刚才死死的抱着她的某男,也被吓的松开了抱着她的小蛮腰的咸猪手,而戴在她脸上的她认为固若金汤的面纱也被她发出雷鸣般的声音所做的剧烈动作给振掉了,一张毁三观的面容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除了旁边站着的穿青衫的女子和抱着她的白衣男子,其他三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尤其是刚才还死死的抱着她的某男,他那脸上的神情,完全是像看到了鬼一般。   见渣男脸上惊愕的表情,目的已经达到,雅若走到渣男的身前,轻施一礼,道:“雅若见过黄家表哥!”   瞧这身材,倒是挺标致的,不过可惜了这张脸,渣男厌恶的看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女子,傲慢的道:“原来你这个丑八怪就是大姑妈在老家伙和老子面前所提起的那个上官雅若,原来姑妈感情是唬我的,说你长得貌若天仙,原来却比东施还要丑。”他房里的几个通房丫头都要比这个丑八怪好看。   “那是母亲太抬举我了,这事儿不怪母亲,表哥不要怪她,要怪就怪雅若命不好,从小得了疾病,才在脸上脸上了疤痕,今天吓到了表哥,着实不应该。”说着说着,她假装留下了几滴伤心的眼泪。   旁边的丁冰雪见状,也微微的有些难过,便从衣袖中掏出手帕,递给雅若,安慰道:“上官姑娘人好,外表其实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心灵要美。”   刚才进花园的时候,黄世仁眼中只望到了蒙着面纱的、穿着粉红衣衫的女子,如今又听到了一声脆脆的、酥人心窝的话语,眼睛往旁边一瞟,穿着一袭水蓝色衣衫的清秀女子狠狠的刺激了他的神经,某人额眼珠子又立刻散发出绿色的光芒 。   “这位小姐怎么称呼,为何小生从未在府上见过你?”如果见过的话,早就被他收入房中了。   听到刚才做出不雅举动的男子再跟她打招呼,丁冰雪侧过身,见这男子正在很放肆的看着她,毫不忌讳,她是气打不出一处来,从小长大,何曾被男子这么的给盯着看,她冷冰冰的道:“小女子只是受上官伯母的邀请,来府上做客。”连名字丁冰雪都懒得说出来。   上官伯母?莫非是母亲邀请她来的,上官文邦心里很是纳闷,邀请丁冰雪到舅舅的府上作甚,难道.....   “原来是姑妈的客人,那小生更不能怠慢了。”说着,就凑到了丁冰雪的身边,色眯眯的看着她道:“敢问姑娘府上是哪里的,可曾婚配?”说着话,咸猪手还不安生的在丁冰雪的胳膊上挠了一下。   丁冰雪身旁的丫鬟见状,走到他二人中间,挡开来,厉声道:“公子请自尊!”   “好厉害的贱婢!”黄世仁冷眼望了一下对他出言不逊的丫鬟,随即吹了一声口哨。   两个个穿着家丁衣服的彪形大汉从花园的深处走了出来,站在他的面前恭敬的道了声:“大少爷!”   “把这个贱婢给我拖出去掌嘴。”吩咐完了,还不望继续放肆的盯着丁冰雪看。   两个大汉领命后,就要上来抓人,雅若猛的走上前去,挡住了两个大汉的去路。   “表哥,丁小姐的丫鬟只是无意中冲撞了您,您有必要发这么大的火吗?今天是我跟你相亲的好日子,你不要扫了大家的兴致才好哦!”   黄世仁在心里把他那个给他说这门亲事的姑妈已经给诅咒了无数次,不悦的回应道:“谁说今天是好日了,老子看,今天就是老子最倒霉的一天,碰到了你这么个丑八怪,诸多不顺,上官雅若,你要是再敢阻拦老子的事情,休怪我连你一块儿给办了。”他知道旁边的这个丑八怪是庶出,所以对她做点儿什么,她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表哥,你这话说的是真的吗?多日不见,表哥做人的功夫渐长。”沉默已久的上官文邦开口不咸不淡的道。   ----想要整治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先要过了他这一关再说。   “表弟,我也只是吓唬吓唬雅若妹妹了,让她少管闲事而已。”黄世仁唯唯诺诺的说着,像是怕极了他的这位深藏不露的表弟.....   “那是不是让你的狗腿子退下呢,嗯?”   黄世仁见白衣男子的脸上仍然还是刚才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立马对还站在丑八怪前面的两个大汉无力的挥动了一下手,怒骂道:“□的,耳朵都聋了吗,没有听到表少爷的吩咐吗,给老子滚出去,有多远滚多远。”   眼前的这个大少爷发飙,可是要人命的,上次府中的家丁张一就是因为忤逆了大少爷的意思,没有把赵家的媳妇在回她娘家的路上给拦下来,被大少爷给活活打死了,血淋淋的事实,二人再也不想做张一第二和第三了,扭个头,便跑的无影无踪....   “玉禅谢谢上官公子的救命之恩!”话刚说完,膝盖就落地了。   “玉禅姑娘,赶紧起来吧!对于文邦哥来说,这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扶起了跪在地下的人儿,雅若又调皮的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儒雅的男子,道:“是吧,文邦哥!”   上官文邦点了点头,望着她凸凹不平的脸部,心里心疼的紧,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他那个不成器的表哥,他紧紧的篡了篡隐藏在宽大衣袖底下的双手,真的很想马上就把拳头砸出去....   这次的黄府看来是没有白来,上官公子果然跟她想象中的一个样儿,不仅风度翩翩、才气过人,而且人品还很出众,丁冰雪的心像是被塞满了蜜块儿一般,脸上的红晕更加加深了一层...   “刚才听雅若妹妹管你叫丁小姐?”黄世仁停顿了一下,望了不远处的桃林中的桃花开的正盛,心中突生一主意,接着道:“丁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小生陪着丁小姐去桃林那边看看桃花吧,我们府上的桃花在整个金陵城都是一绝哦!”   见渣男又在打坏主意,雅若若有所思的朝桃林瞟了一眼,轻笑道:“表哥,真是小家子器,我们这么多人,偏偏邀请丁小姐一个人去赏桃花,两个人太没趣了吧,不如我们大家一块儿去,人多热闹。”   丁冰雪对她投以一瞥感激的目光,都不知道接下怎么拒绝这个惹人生厌的纨绔子弟了,直接拒绝,怕此人心生报复,对爹爹和哥哥在生意上不利,黄家毕竟在金陵这个地方财大气粗,在生意上黄丁两家还有来往;倘若答应赴约,恐怕此人会心生不轨。   眼看着好事被人破坏了,渣男被气的两眼怒火直喷,恨不得现在就走上前,把丑八怪直接掐死掉,碍于对面的白衣人的威严,只好压住了心中的那把熊熊燃烧的大火,黄世仁脸上挂着一丝苦笑,无奈的道:“既然如此,一块儿去吧,人多才不好辜负桃林的美景。”   当众人准备走的时候,某女的一声“哎呦”又让众人转过了头来。   “实在不好意思,我的肚子疼的要紧,你们先去吧,让翠屏留下来陪着我就行了....”   “雅若要不要紧?”上官文邦折了回来,紧张的望着她。   她对站在她对面的翠屏偷偷使了一个眼色,然后道:“文邦哥,你也是知道的,我这是老毛病了,吃点冷东西,肚子就容易坏,没啥大事,你陪着丁小姐和黄家表哥她们一起去桃林吧,我去一趟茅房就好.....”话还没有讲完,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中沁了出来。   接到她家小姐的暗号后,翠屏立马走到她家小姐的身旁,接着道:“大公子,您放心好了,奴婢会照顾好我家小姐的!”   “快点翠屏,我快忍不住了!”雅若痛苦的用手捂着肚子,又望了一眼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白衣男子,有些生气的道:“文邦哥,你是想让我疼死吗?让你去,你就赶紧去,磨磨蹭蹭的,还像个男人吗?”   见她痛的这般的厉害,他虽然很不放心,但也不想多耽误她半点的时间,影响她去茅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她这才放心的在翠屏的搀扶下,慢慢的离开了花园,往茅房的方向赶去,她的文邦哥答应她的事情,从来没有失言过,这次应该也一样,乖乖的跟着丁小姐去了桃林,这样可以好好培养他俩的感情,那么....   “小姐,你不是肚子痛的要紧吗?咋不走了?”翠屏一脸朦胧的问道。   雅若对四周瞅了瞅,对翠屏“嘘”了一下,这才发现现在所站的这个位置,前方是个小小的四合院,瞅这四合院的外部墙面,斑驳利落的,是有些年头的,再一探头,对四合院里面望去,四合院的院子都是用青砖铺成的,青砖上长了好些青苔,估摸着应该是长久没有来人的缘故,到底是什么人会居住在这么安静的地方呢?   几声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刚才还以为没有人来,现在却马上就有人来了,她现在所站的位置太容易让人发现了,倘若被人问起,为何跑到这里了,就不好办了,正在不知怎么办时,左边的一块儿长着数尺高的茅草的空地,映入了雅若的眼帘,她赶紧拉着翠屏,奔到了那块儿空地里,躲了起来,静静的等着所来之人.....      ☆、秘密   脚步声越来越近,隐藏在草丛中的两人屏住了呼吸,从草丛中的一丝缝隙中,一个穿着一袭大红衣衫的中年女子进入了雅若的视线里,虽然看不清楚中年女子的面容,但是那走路的姿态、那身材,真是像极了她那个好母亲,她来这里做什么,莫非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瞧着那人已经走进了寂寥的四合院,雅若这才从草丛中走了出来,她拍了一下衣服上沾的灰尘,无意之中,发现原来这个四合院还是有名字的,牌匾上的“静心观”三个不大不小的楷体字被她瞟到了,母亲到这么寂静院落中干什么,估计也不会干出什么好事情来.......   “小姐,您到底要不要去茅厕,奴婢怕大公子和丁小姐他们等急了。”翠屏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你一向很聪明,这次没有发现我是特意给文邦哥和丁小姐制造专门独处的机会的吗?”顿了一下,她接着继续轻声道:“翠屏我们进院中看看,看看她来这里做什么!”   翠屏只能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怕是小姐的好意,大公子怕是要辜负定了,大公子的心里只有小姐您。   “但愿大公子能接受小姐您的好意吧,此处如此的安静,小姐我们还是小心些好。”   雅若点了点头,两人轻轻的移动脚步、蹑手蹑脚的走进了院落中,刚踏进大门,非常熟悉的声音就从房里飘了出来,她和翠屏躲在了院中的一颗大树的后面,竖起了耳朵,仔仔细细的听着里面的人的谈话。   “晶晶,你有好长时间没有来看为父了,上次为父身体不爽,你婆婆的丧礼也没有能去参加,想来着实过意不去,没有想到,她身体一向硬朗,却走在了我这个药罐子之前。”坐在太师椅上的一个穿着一袭灰色道袍的老人很是感慨的说道。   黄氏从怀里掏出一本外壳有些残损的书,走到了老人的身前,笑吟吟的道:“如今父亲一心向道,金银珠宝和山珍海味对于父亲来说,已经是粪土了,现如今,对于父亲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长生不老,这本书想必父亲必定是极喜欢的吧。”   书上的三个很有熟悉感的大字映入到了老人的眼中,他显得很是激动,脸上也难掩兴奋之情,语无伦次的道:“我......这本书你从哪里找来的?”   黄氏望着眼前之人欣喜若狂的神情,脸上闪过一丝恨意,随即淡淡的道:“父亲别管我是从哪里找来的,只要父亲喜欢就好。”   老人把书紧紧的篡在了手中,半点也舍不得放下来,似乎是想到了伤心的事情,他叹了口气道:“晶晶,如今你婆婆也走了,你又是长房,俨然成了当家主母,要有个主母的样子,我知道当初是为父不对,不应该活活的把你和上官家的老二拆散,把莹莹许配给了他,以至于这么多年你心里一直怨恨为父,认为是我偏心,其实是.....”   “父亲,此言差矣,如若女儿怪您的话,还会把这么珍贵的书送给您吗?过去的就过去了,父亲不需要再提了,女儿会善待莹莹妹妹的。”后面的一句话中的‘好’字,她咬的很重,她接着道:“老东西之所以能够走的这么快,女儿还要多谢父亲上次送给女儿的那瓶您自己所炼的丹药呢?”   “丹药不是让你带给你婆婆的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老人脸上的神情有些呆滞,一时反应不过来到底出了何事.......。   黄氏瞧眼自己一向威严神武的父亲,也有这么一天,心中的那个乐呀,她疯狂的大笑了起来,笑的都快直不起来腰了,强忍住大笑,停了下来,慢慢的道:“上次父亲说那丹药是强身健体的,而且还再三叮嘱我每天只能吃一粒,我就告诉我家那个也希冀长寿的婆婆,如若想效果明显的话,一天要吃五粒,没有想到,她居然相信了我的话,她身体弱,受不起大补之药,猝死在了床上,所以现在除了父亲和吴妈,恐怕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老家伙是死于中毒,连她那狡猾的宝贝孙女都还不知道......”   “啪!”,一个红红的掌印印在了黄氏的脸上。   老人的身体在不停的打着颤,他打她女儿的手,还在半空中悬着的,久久不能收回,“你,你,你,你疯了吗,那是你婆婆,是你心爱的男人的母亲,是你家老爷的母亲,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看来以前的事情你是知道了,所以你才会做出这天打雷劈的事情来的。”   躲在大树背后的两人,也明显的一震,这个消息无异于天崩地裂、电闪雷鸣,一下子把雅若快电死了,她忍着眼中大转的泪水,紧握着拳头,继续听里面所传来的动静。   黄氏捂着被打肿的脸,凑到了老人的身前,恨意浓浓的道:“我就是猪狗不如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跟父亲您学的,就因为我是庶出的,所以您从小到大就偏心的很,我小的时候想到柜上帮忙,跟着大哥学点医术,你就以我是女的为借口,不让我去,却暗地里让莹莹去跟铺上的大掌柜学医,没有想到莹莹却跟大掌柜鬼混起来,还怀了那人的孽种,然后她又跑去缠着二爷,你们逼着二爷娶了莹莹,让她以带孕之身,生下了那个孽种,我做这些,跟你们比起来,只是小儿科....”   “你.....你.....”老人被气的浑身发抖,连话都不能讲出来一句完整的了。   又是一声巨雷,把院中的二人再次震了一下!   房里的老人被气的直接倒在了地下,口吐白沫,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站在他面前穿着红色衣服的魔鬼,面露惊惧之色,他这一辈子做的最不对的一件事情,就是不该有门第观念,接下了上官家这门孽亲,他在地下挣扎了几下,似乎想讲什么,终究一句话都没有讲出来,眼睛睁得浑圆,临到死,手里还死死的篡着那本书......   几滴眼泪从黄氏的眼角里溢了出来,似乎又让她想起了小的时候,躺在地下的人带着她去逛元宵灯会的情景,她只是淘气的从他的身边离开,躲在了花灯的后面,而他却发疯般的寻找她,一切的亲情的变质,似乎都是因为上官家,她弯下腰身,蹲在了地下,慢慢的把躺在地下之人的眼皮阖上,轻言轻语的道:“父亲,其实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莹莹的孩子.....,您安心的去和娘亲团聚吧..............”   -----   等了一会儿,只听到房内有细细的哭泣声音,再也没有讲话的声音,雅若扶着大树,才站了起来,慢慢的从大树的后面轻移脚步,离开了四合院,离开了这个让她知道了惊天大秘密的地方。   距离四合院已经有五百米之远了,二人才停了下来,她还未开口,翠屏愤然的道:“没有想到,老太太的死都是太太一手造成的.........”   “翠屏,今天的这件事情就只有我两人知道,你切不可再告诉第三个人,就连文邦哥你也不能说,你听到了吗?否则我怕她到时候会狗急跳墙。”翠屏的话还未讲完,她立即就打断了。   翠屏点了点头,然后担忧的道:“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小姐想好了对策了吗?”   “既然她如此的痛恨二房,就让她和二房好好斗好了,反正二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就坐收渔翁之利。”这些年,二房也明里和暗里欺负着她和她娘亲,只因为碍于奶奶在世的时候很疼爱二婶,所以她才忍着的,现在是还手的时候了。   翠屏回头,对身后的远方的四合院瞅了几眼,道:“现在老太太不在了,小姐以后在这个大家庭中,一定要更加的小心,我们在明处,暗箭难防!”想到了以后,翠屏很替眼前的这位只有十五岁的小姐担心。   “有娘亲,还有你和文邦哥在我身边,我每天就像打了鸡血一般,浑身充满了战斗力,我会小心行事的,祖母的枉死我会替她讨回公道的。”想到了那恶毒的女人毕竟是文邦哥的生母,她的心里还是有些纠结,或许到时候他会原谅她的...............   “上官小姐,玉婵可算找到您了!”焦急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她寻着声音望去,见是丁小姐的贴身婢女,就和翠屏一起迎了上去,有些自责的道:“原来是玉婵姑娘,不好意思,让你家小姐久等了,我是头一遭来到黄府,去了茅厕以后,在府中的四周走了走,见黄府的景色不错,就逛的忘了时间。”   虽然上官小姐人长得丑了点,不如她家小姐好看,但是待人接物,跟自己家小姐一样,很是温和,完全没有大小姐的架子,便笑着道:“上官小姐客气了,我家小姐和上官公子已经逛完了桃林,便去花园中找您,发现您并不在,便差玉婵到府中找找,可巧,在这里,给寻到了。”   翠屏坏坏的看了她家小姐一眼,道:“那小姐,我们走吧,要不然一会儿,大公子该着急了!”   -----------   花园中,一袭白色衣服的男子反剪着手,在花园中走来走去,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眉头蹙的很紧,脸色也很凝重。   “表弟,老子....不,我说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了,都快把我的头给晃晕了。”黄世仁坐在石凳上,有些不满的道。   “上官公子,我已经让玉婵那丫头去找了,想必过一会儿她们就会回来了。”丁冰雪在一旁安慰道,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忧伤的神色,刚刚在桃林中,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连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讲过,同时,她在内心中又暗暗的窃喜,这样冷漠的男子,或许才会有深情,继而才会对一个人专情......   几声沉重的步伐从花园外传了进来,上官文邦欣喜的欲转身迎接,却听到的是一个老年男子急促的声音。   “大少爷,老爷让你赶紧去!”   黄家的老管家,神色慌张的走进了花园中。   “让老不死的先等等,黄精,老子看叫你黄傻好了,精明个屁,完全是老糊涂一个,你眼睛瞎了吗?没有看到老子有一帮朋友在这边吗?”黄世仁连抬都懒得抬一下眼皮,直接怒骂道。   黄精强压住心中的怒火,悲伤的道:“老太爷走了...........”   “什么,黄伯伯,您是说外公走了?”上官外邦惊讶的问道。   “刚刚才发现的,听老爷说是火气攻心,气血不通,导致了呼吸困难,才离开人世的........”黄精越说越伤心,他从弱冠之年就跟在老太爷的身边的,他整个人的心都跟掏空了一般,而老太爷唯一的孙子却这般的不孝顺,天要灭黄家了........   上官文邦走上前,轻拍了一下他黄伯伯的后背,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黄伯伯您也要保重身体。”他又回头望了一眼含情脉脉的看着他的人儿,淡淡的道:“麻烦丁姑娘在这边等一下舍妹了,然后告诉她我去了花厅。”便准备离开花园。   黄世仁眼珠子骨碌转了一下,立马追了上来,讨好的道:“我跟表弟一起去吧!”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色眯眯的望了一眼花园中的唯一的一个美人儿。   ---------   黄府的花厅里,充斥着铺天盖地的哭喊声,尤其是坐在花厅上方的一个穿着一袭大红色衣衫的女子,哭的差点就要岔气了,站在她旁边的婆子不停的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柔声的安慰道:“老太爷已经去了,小姐您要节哀呀!”   坐在花厅上方的靠近左边的一个中年男子,脸上挂着悲哀的神色,颤抖着身体,从太师椅上慢慢的站了起来,哀伤的道:“吴妈说的对,父亲大人已经去了,大妹你要节哀,人死不能复生,我会把父亲的丧事办风光一些。”   见上方的女子如此的伤心难过,上官文邦走上前,接着安慰道:“舅舅说的对,母亲,您要保重身体。”   黄氏终于停止了哭泣,她的睫毛上下扑闪了两下,抬了一下眼,对四周扫视了一下,然后带着略微嘶哑的声音道:“邦儿,你和仁儿都来了,丁姑娘和二姑娘去哪里了?”   前脚刚跨进花厅的门槛,就听到了黄氏哭哑的嗓音,雅若马上回答道:“母亲,雅若现在才来,请您见谅,刚刚在花园丁姑娘告诉了我外公不幸去世的消息,还请母亲保重您的身体,否则外公在天之灵不会得到安息的。”后面的一句话她故意提高了声音。   刚接近花厅,便听到黄氏惊天动地的哭声,雅若在心中无限的感慨道,倘若这个会演戏的母亲要是生活在现代该多好,那就可以直接去拍电视剧了,不然的话,真的是太浪费人才了.............   丁冰雪见状,乖巧的走到黄氏面前,从袖口中掏出一块干净的白色帕子,然后轻轻的擦拭着黄氏眼角中的泪水,轻声细语的道:“冰雪知道上官伯母难过,可是人死不能复生,还望上官伯母保重身体。”话刚说完,几滴眼泪便从她的眼珠中溢了出来,梨花带雨真是惹人怜爱。   黄氏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还是丁姑娘贴心,倘若我有你这样懂事乖巧的女儿,就好了。”说着,便拉着丁冰雪的手,舍不得放下来了。   黄氏停止了哭泣,整个花厅也安静了下来....   -----   “姑妈,上次你给我说的那门亲事,侄儿不中意,既然姑妈也喜欢丁姑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跟老东西一起去丁府去给老子提亲。”沉默已久的黄世仁开口道。   “仁儿,在你姑妈面前也这么没大没小的吗?你爷爷刚过世,你就提这么无礼的要求,你还是个人吗?”坐在花厅上方的中年男子气愤的道。   中年男子叫黄枫,是金陵黄府的当家的,也是黄家药铺的老板,黄枫想不明白,自己的儿子是他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的,为了这个孩子不受后母的气,他丧偶以后,拒绝续弦,却没有想到自己对儿子满腔热血的爱却变成了毒药,养出了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出来......   “你何曾把老子当过人,瞧瞧你们给我说的这个上官大小姐,完全是个丑八怪,真的是不堪入目...................”   “表哥,你闹够了吗?你不同意这门婚事,我也能理解,倘若你再出言不逊的话,试试看。”一旁的上官文邦冷冰冰的道。   黄氏刚才没有注意看,侧目看了一眼站在花厅大门旁边的穿着粉红衣衫的女子,脸色唰的一下白了,起身,慢慢松开了紧紧握着的眼前她颇为看重的女子的手,摇摇晃晃的向门边走去。   雅若见状,迎了上去,抱歉的道:“母亲不必替雅若担心,是雅若不小心,前些天在花园中欣赏桃花的时候,脸上不小心接触到了被风吹下来的花粉,母亲您也知道的,我对花粉过敏的.....”对于她花粉过敏这件事情别人是不知道的,但是她的这位好母亲是肯定知道的...   “小姐,您............”想到了那天在蓝伽寺小姐可是一个人去了桃林,想到了小姐的叮嘱,翠屏打住了。   黄氏只能愤怒的狠狠的剐了雅若,又无奈的转过身,坐在了刚才所坐的太师椅上。   “既然仁儿不喜欢我家二丫头,那这门亲事就不作数了。”回头黄氏又对左边的中年男子望了一眼,道:“大哥,父亲出殡的那天小妹再过来,呆在这里我更加的难受。”起身之际,她又望了一眼站在她旁边的她心目中的作为她儿媳的合宜的唯一的人选,和颜悦色的道:“丁姑娘,你就回去等好消息吧。”   “冰雪知道了,上官伯母要节哀。”她终于快要成功了,忍不住的又对对面的白衣男子偷偷瞟了一眼。   上官文邦跟在了黄氏的身后,临出门之际,回头对大厅望了一眼,见粉色衣衫的女子还站在大厅中,轻声的道:“雅若,我们该回去了。”   “丁小姐,那我先走了,欢迎你到上官府上做客。”语毕,便转身离开了花厅。   日子就在指缝间,悠哉悠哉的过去了,雅若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快盼到了五月初五--端午节这天,想到要和她暗恋的人就要快见面了,心里的那个激动是无法言喻的以至于她头天晚上,拉着翠屏在小院中看了一夜的星星,一夜未眠.......      ☆、绑架   房子里的摆设很是简单,只有三把椅子、一张桌子和一张简单的床铺,她再对四周一看,房间除了她再也没有其他的人了,雅若使劲的挣扎,无奈捆绑在她双手上的绳子太紧了,她半点都挣脱不了,堵在口中之物,让她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今天早晨,还未到金陵寺,在一处有些偏僻的街道上,几个蒙面人不由分说的上来就给她绑了,塞在了麻布口袋里,然后就被带到了这间简陋的房子里,绑她的人世谁,翠屏现在怎么样,想到这些,她准备由桌边向门口挪去,却在时,门‘嘎吱’一声,开了....   借着房间微弱的暗线,进来之人的一抹淡灰色的僧袍映入了她的眼帘之中,她赶紧躲在了桌子的下面,探出了半个脑袋,观察所进来之人到底是谁。   -----   清瘦的面容、冷冰冰的面容、一双深入寒潭的双眸还有那淡雅脱尘的气质,除了蓝伽寺的那个高僧,世间上还有谁,会给人这般不真实存在的感觉,躲在桌子底下的人,心里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她没有想到能在这间房子里见到他,房间里此刻就他们两个人,仿佛世间就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   门又‘嘎吱’一声开了,三个小沙弥鱼贯的走了进来,把三木桶水放在了地下,走在前面的一个上前,恭敬的道:“大师,请沐浴更衣!”语毕,还站在了原地。   “你们去后山上告诉主持,我沐浴焚香之后,便过去。”   三人走出了房间,走在最后的一个小沙弥轻轻的把门给带上了。   他要沐浴?如若嘴巴不是被抹布堵住了,恐怕此刻她就要尖叫了出来,虽然偷窥别人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但是谁让被偷窥之人世自己的心上人呢,所以桌下之人丝毫的不介意,内心甚至很是窃喜,她睁大了双眼,生怕眨一下眼睛,面前的人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取下了手中的檀木珠,放在了桌子上,把三桶水全部倒进了房间中的一个大木桶里,解开了长衫,露出了穿在最里面一层的薄薄的白色的衣服,门却在这时,猛的被粗鲁的推开了.....   躲在桌下之人被吓了一跳,是谁这么不知趣,破坏了她的好事,没有看成她心上人洗澡,不由得对门外一望,这一望给她自己也吓一跳,所来之人正是黄家的那个渣男表哥,难道这次她之所以会莫名其妙的被抓来了这间房子,跟他....   “秃驴,老子看上的人,辛辛苦苦给抓回来了,你好歹懂点规矩,让老子先,没有想到,你一个出家人,原来也是守不住清规戒律的。”进来之人冷哼了一声,便四处张望。   “明空不知道施主所言何意,此处是寺庙,还望施主收敛一些,阿弥陀佛!”此处是金陵寺的专供高僧休息的地方,此人怎么会闯进来?   “别跟老子讲佛,我是见佛杀佛,见人杀人,再跟老子废话,休怪老子废了你!”说着,便从腰间里掏出了一把匕首,准备往站在他面前之人的胸口处刺去。   雅若被吓的差点就从桌子底下窜了出来,真的很担心那个穿着白色贴身衣服的男子会有危险,却看到他只是轻巧的闪躲过,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心里对他的钦慕更加加深了一层。   黄世仁见佳人没了,刚才一刀也没有刺下去,气的暴跳如雷,伸出左拳向明空的身上砸去,他却只伸出了右手,把砸向他的拳头,握在了手中,然后轻轻的一推,砸他的人便倒在了地上。   “娘子,你让为夫找你找的好苦,你哪里不好躲,躲在桌子底下做甚,还不快出来,跟为夫回家。”   娘子?她什么时候成了这个躺在地下的渣男的娘子,真是好笑,又可气,雅若卖力的从桌子底下挪了出来,站了起来,可怜兮兮的看着白衣男子,脸上的表情相当的痛苦。   “是你?”连‘施主’两字,他惊讶的直接忽略掉了。   当初在蓝伽寺的时候,她跪求在他面前,恳求他去为她的祖母主持法事,他并未当场答应,但是看到她当时那副伤心的模样,当她无望的离开后,他的心居然被轻轻的触碰了一下,软了,破例出现在了法事临终的场面中,却看到她被一个白衣男子拥在怀中,现在在这里却又在被躺在地下的狂徒叫做娘子.........   “果然被老子猜对了,你这个秃驴,连老子的女人你都敢碰。”渣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盛气凌人的站在了二人的中间。   雅若拼命的摇头,表示不是渣男的娘子,然后又使眼神,让白衣男子给她松绑,再这样把嘴用抹布堵住,双手被绳子捆绑住,她要急死了。   渣男凑到了雅若的身前,两只咸猪手揽住她的小蛮腰,还时不时的上下摸几下,猥亵道:“娘子,我们走吧,有话回家说....”   这次,渣男没有向刚才那般幸运,而是被狂扔到了房门外,一声哀嚎声从房门外传了进来,声音堪比放炮声.....   他带着疑惑的眼神,望了一眼站在他面前楚楚可怜的人儿,走上前,把堵在她嘴里的抹布拿了出来,然后解开了反绑着她双手的绳子。   被解救的某女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胳膊,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轻轻的拂开了,退到一米以外,道:“施主赶紧回去吧,莫要让家人等急了!”   望着一米之外的人儿的脸上冰冷的神色,雅若走上前,深情的望着他,道:“我跟那个人没有半点关系的,来金陵寺听大师讲法的途中,被他劫了来,今日多谢大师救命之恩,其实我心里喜欢的人是....”最终这个‘你’字,她没有讲出来,或许还没有到该讲的时候。   “一切皆因贫僧而起,还望施主以后出门小心,今日在金陵寺讲法之地,是在金陵寺的后山上,施主在外稍等片刻,贫僧换好衣服就出去。”不知为何,对于眼前之人,他并不是像第一次见面的那般排斥,为了害怕她找不到地方,居然鬼使神差的要她跟自己一起去.....   雅若激动的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带上了房门,今天又朝着目标,更加迈进了一步,再次证明了,原来他是通人情的,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一定要跟现在在房中换衣服的人表明心意,他是僧人又能如何,她爱的只是他那个人人,而不是他的身份,她兴奋的忍不住想大叫出来,眼睛瞟到了不远处还躺在地下痛苦打滚的某渣男,原来她的他还会武功...   -----   金陵寺的后山上,早已是站满了慕名来听明空大师讲法的人,就连树上也攀满了孩童,众人望见高僧身后跟了一个穿着一袭白衣的女子,纷纷投出了探究的目光,明空大师一向不喜与人交往,身后的女子是........   雅若见坐在空地上的人已经交头接耳开始议论了,不舍的望了一眼前面的人儿,走到了议论的人群中,想找一个空地,却不得,当正准备发愁之际,旁边响起了一声温润如玉的声音。   “姑娘,倘若不嫌弃的话,在下书童的位置可以让给你!”   真的有这么好的事情吗?身上刚松绑不久,现在还酸疼着呢,如若没有地方坐,只能站着听了,其实她都佛法并不感兴趣,谁让今天在上方讲法之人是她所在乎的人呢,她侧身一看,一个书生打扮模样的人,脸上带着微笑看着她,他旁边的书童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在他的旁边空出了一个位置上坐了下来。   “多谢!”   “恕在下冒昧问一句,刚才看姑娘跟明空大师走在一起,姑娘跟大师很熟吗?”   这人也太八卦了吧,刚对这个人的好印象在心中打了八折,“恰巧在路上碰到了,不熟不熟的。”倘若说熟了,估计旁边这个八卦之人又要继续追问下去了.......   正当她屏气凝神,竖起双耳,好好听的时候,却见十几个带刀捕快,在捕快头头的带领下,来到了后山上,捕快的后面似乎还跟着一青一白两个人,越看怎么越熟悉....   捕快头头走上前,抱拳道:“主持,明空大师,着实对不起,上官府上的二小姐在来金陵寺的路上被歹人劫持走了,我带着众兄弟们一路搜寻就搜到了金陵寺,佛家重地,本不宜打扰,但是听人说,看见有可疑之人抗了一个麻布口袋进了寒山寺,我这就带人寻了过来,还望主持行个方便。”   确定了所来之人就是翠屏和她的文邦哥,雅若马上从地下站了起来,挥动着手臂,大声道:“文邦哥,翠屏,我在这边!”语毕,就向他们走过去。   坐在地下的人,再次把目光投到了她的身上,她再次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小姐,您没事吧,可把奴婢和大公子急坏了。”翠屏的脸上难掩激动的神色,今天早晨小姐丢失了,她差点就被大公子给骂死了。   上官文邦对一旁的捕快头头歉意的道:“舍妹已经找到了,多谢王捕头了,回头我会在爹爹的面前给王捕头多多美言几句的。”   “那感情好,上官公子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了,那我带着众兄弟就先回衙门了...”   “等等,抓我的人现在正在厢房的院中,还有劳王捕头给他抓到衙门里去,好好的审一下,问他为何抓小女子?”那渣男现在应该还躺在院落中,真不知道端坐在上方的那个正准备讲法的人,施了多大的力道,以后有机会了要好好的问问。   “那歹人在哪里,雅若,你赶紧带我过去?”上官文邦急红了眼道。   望坐在地下的人的目光的焦点还是她,她浑身感觉不自在,眼睛瞟到了上方的那抹灰影,见他眼睛平视着前方,神态自若,丝毫没有被眼前的事务所影响到,顿了顿道:“那走吧!”   “马名,我们也跟着一块儿去凑凑热闹吧!”刚才让书童给雅若让坐之人,站了起来道。   “二少爷,太太让您下午早点回去,这恐怕.....”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娘若是问起来,便说我和一帮朋友在外小聚了一下。何况我跟上官公子认识,多日不见,此番可以上前叙叙旧。”而且还可以认识认识他那个很有趣的妹妹.....   上官文邦在金陵城中成立了一个诗社,叫做念若轩,金陵的豪门贵族的公子哥,纷纷以能加入念若轩为豪,虽说是个小小的诗社,但是对于入社之人要求也极为严格,必须要能吟诗作赋北窗里,方能入社,一些不学无术的纨绔之地,对于进入到这个社的人员是既羡慕,又怨恨,而他马振轩却很幸运的在他十六岁那年入社了,成了诗社中的一员,而他本人对诗社的创立之人上官文邦,也打心眼里佩服........   马名无奈的点了点头,这个二爷所认定的事情,就是十头年也拉不回来,更何况二房就他这根独苗,而且还是从远方亲戚中过继而来的,老爷和夫人都宝贝的紧........      ☆、脱险又遇险   “怎么会是他?”   “谁知道呢?黄家表哥不是很讨厌我吗?让王捕头带回去好好审审不就清楚了吗?”语毕,雅若弯下身,故作惊讶状道:“表哥,你要不要紧,要不要先去你家柜上看看,否则进了大牢,可没有郎中哦!”   黄世仁浑身上下痛的厉害,指着凑近他身旁的、脸上带着些许惊讶的女子,怒骂道:“你个骚蹄子,没有想到那秃驴居然为了你,把老子伤的这么重,没有想到,你魅惑人的功夫倒是挺深厚的,连一代高僧都.......”   “住口!”上官文邦气的一脚揣到了躺在地下的人的腿上。   接着一声哀嚎声充斥着整个小院中。   “王捕头,把地下躺着的绑架我舍妹的狂徒给带走。”   “这........”躺在地下的可是堂堂黄家的大公子,他可不敢贸然去趟这趟浑水....   上官文邦从袖口中掏出一钉金子放在面露为难之色的王捕头手上,道:“这些银两,王捕头就拿去跟兄弟们喝酒吧,我舅舅那边王捕头不用担心的,他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必不会找王捕头的麻烦的。”   瞧人家上官公子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推脱,就变的不知好歹了,更何况以后还要仰仗他那个当尚书令的爹,王捕头对站在旁边的手下,摆了一下手,道:“把躺在地下的人给我带回金陵府,关进大牢。   “表弟,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只是把她绑架了而已,并没有染指过她......”黄世仁的话还没有讲完,“啪”的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你确实没有染指过我,但是倘若不是明空大师在房中,你的兽性不是就会得逞了吗?你今天无缘无故的派人在路上绑架我,该不会就只是为了绑架而绑架,而不是为了别的,表哥?”   王捕头跟上官文邦寒暄了几句,便押解着做垂死挣扎装的黄世仁离开了。   -----   啪啪啪,几声拍掌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了起来。   “没有想到我们社长不仅精通于诗词歌赋,连惩处坏人也铁面无私,就连自己的表哥犯了法,也绝不姑息!”   回过头,雅若发现讲话之人,正是在后山上给她让坐之人,刚才他说的“社长”,她为何从来不知晓,便走上前,道:“公子跟文邦哥认识吗,刚才所说的社长是.....”   “何止是认识,简直是熟的不能再熟了,上官姑娘的文邦哥就是我们念若轩的社长,难道我们社长大人没有跟你讲吗?”瞧社长倒是挺关心眼前的这位上官姑娘的,诗社的事情道......   上官文邦爱意浓浓的望着正带着满脸疑惑望着他的人儿,温和的道:“都是一些附庸风雅的事情,所以我就没有告诉你。”   “吟诗作赋如果还叫做附庸风雅的话,真不知道还有其他的什么事情不叫做附庸风雅了,文邦哥你对我隐瞒诗社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你得答应我,改天带我去你们的诗社看看。”   “诗社全部都是男子,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跑到哪里去做什么?”上官文邦有些生气的道,他可不想让他心爱的女子暴露在众多的男人眼中,虽然那些男人跟他一样,都是正儿八经的君子,并非他表哥那种纨绔子弟.....   生气了?瞧脸都气红了,不就是害怕她去给他添乱吗,刚才她也只是随便说说,她对诗词歌赋一点儿也不感兴趣,遂拉了一下她文邦哥的衣袖,轻声道:“不去了还不成吗,况且我对诗词歌赋并不感兴趣,只是没有想到我文邦哥的能力这么好,不仅会吟诗作赋,还把诗社给创立了起来。”   “倘若上官姑娘不介意的话,我想邀请二位去酒楼小聚一下,不知上官姑娘肯不肯卖我这个面子。”   吃饭?别说,瞧眼下都到了吃饭的点了,她的肚子还真的是有点饿了,点了点头,道:“当然不介意了,这次是公子你请的,下次就有我来买单好了,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马振轩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的神色,开心的道:“我姓马,名振轩,上官姑娘以后叫我振轩好了。”她终于问了他的名字。   振轩?倒是个好名字,看他样子应该跟文邦哥大小差不多,待人很和气,那以后就叫做振轩大哥好了,见自己的文邦哥此时一句话也不吭,她又拉了一下他的胳膊,道:“振轩大哥请客,文邦哥你要不要去?”   才见面一次,居然都叫上了人家大哥,他心里有些恼火,他见不得她跟别的男子亲昵,但也不好说什么,强压住心中的醋意,淡淡的道:“既然马兄亲客,舍妹又如此的想去,我怎肯拂了马兄的心意,惹舍妹不开心呢?”   “还是我的文邦哥哥最好!”她又撒娇的在他的胳膊上蹭了一下。   旁边的翠屏整个身体都抖了一下,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你,小姐撒娇的功夫渐长,她都有些受不了,但是再一看大公子的脸上只有淡淡的笑容,却没有丝毫的不适应,而一旁的马公子脸上却挂着一丝喜悦的神情,该不会对她家小姐....   -------   五人悠哉悠哉的来到了一家名为醉仙楼的客栈里,在二楼选了一张靠近窗户的桌子坐了下来,在雅若的强制要求下,翠屏乖乖的坐在了她的身边,对面的马振轩见状,也让他的书童马名坐在了他的身旁,上官文邦独自坐在一方。   醉仙楼是金陵城的一家很有特色的西域酒楼,所有的菜色都是西域的,并没有大燕国本土所拥有的菜系,到醉仙楼来吃饭的人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从西域到大燕国做生意的西域之人;一种是大燕国的本土之人,为了品尝一下西域的菜系,所以会到醉仙楼来,醉仙楼也因为价格公道,菜肴色香味俱全,所以颇受人们的青睐,生意一直很火爆,今天他们能选择在靠窗户的饭桌上用饭,着实是属于幸运......   三人各自点了一些菜,临了,雅若又把菜单递到了翠屏的手上,示意翠屏喜欢吃什么,尽管点,反正今天是她的振轩大哥请客,可以放开肚皮吃,以往她从来没有单独带翠屏出来吃过饭,跟在她这个穷小姐的身边,翠屏却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她很感动,所以在她的心里,名义上翠屏是她的侍女,实际上,翠屏就是她的姐姐.....   点好菜后,小二便拿着菜单,屁颠屁颠的往楼下去了。   “姑妈身体可好?”   “上官兄说的是我三婶吗?她身体你也知道的,自从生下月儿以后,就落下了病根,现在仍然缠绵在病榻上,不过我三叔倒是还好,每日的饭菜都亲自在床榻上喂,虽然有丫头婆子,但是凡事跟三婶有关系的,他都亲自为之。”三婶和三叔的鹣鲽情深,他是羡慕不已的,希望此生也能找这么一个人儿,想着,不由的又望了一眼对面的四处张望的人儿.....   上官文邦叹了一口气,无限感慨的道:“这么些年,也对亏了姑父,姑妈命好,嫁对了人。”   雅若听到她文邦哥说的有些伤感,匆忙的收回了四处打量的视线,望着旁边伤感的男子,安慰道:“文邦哥不必替姑妈太过伤心,她至少有一个疼爱她的丈夫,表姐也乖巧孝顺,人各有命,每个人的人生都不是那般的完美,都会有缺陷的。”   “上官姑娘说的对,咱儿今天小聚是为了开心,不开心的事情咱们就不提了。”顿了一下,马振轩接着道:“中秋节这天,我们府上要在桂花苑举行赏花会,到时候上官兄和上官姑娘务必要参加,回头我会把请柬送到你们府上的。”   赏花会?她没有听错吧,之前是听过马府每年都会举办一场赏花会的,但是所邀请的人物都是皇亲国戚,上官府虽然说也很显赫,却跟皇家沾不上半点的边,今年却可以参加,去看看那个外界传的神乎其神的桂花苑,雅若的内心有些激动。   “振轩大哥,往年你们府上所举办的赏花会所邀请的不都是皇亲国戚吗,我和文邦哥这次去了,好吗?会不会给你添不便呢?”她还是有些不相信的问了一下。   瞅见她一副吃惊的模样,马振轩内心深处的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遂温柔的解释道:“往年都是父亲主持的,现如今这个差事落在了我的身上,我想邀请谁,便邀请谁,上官姑娘不必担心,上官姑娘已经同意了,那上官兄要不要一起呢?”   “她都同意了,我岂有不去的道理。”语毕,白了一眼旁边的某个现在正在眉飞色舞的家伙...   “看来上官兄就是偏心,往年我在父亲的面前替上官兄争取到了机会,非常虔诚的邀请你赏光,你死活不去,总是让我在我那个如意公主表妹面前出丑,每次见到她,她都问我,上官公子什么时候能够参加赏花会,这次,再见到了她,我终于可以在她的面前扬眉吐气的说,上官公子已经同意今年中秋节参加赏花会了.........”   “啧啧,原来某人在公主的眼中这么的受欢迎,早知道这般的话,我就应该早点认识振轩大哥,这样振轩大哥就会少受如意公主的奚落,而如意公主呢,也可以早点见到她心目中的偶像---上官文邦。”她顿了一下,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猛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激动的问道:“如意公主的生母不是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雅妃娘娘吗?公主又是你的表妹,莫非...”   “雅若,赶紧坐下来,在安郡侯面前也这么没大没小的。”上官文邦瞧她这幅山野村妇的模样完全的呈现在众人的眼前,尤其是对面那个刚刚不久被封为侯爷的人的面前,他心里有些不爽,大家小姐的风范在她的身上倒是一点儿也没有体现出来。   安郡侯?不就是马府上的公子吗?看他穿的跟文邦哥也差不多,带他们今天来吃饭的地方,也很普通,此人真是隐藏之深,她有些生气的白了一眼对面带着浓浓笑意看着她的人,道:“振轩大哥,你太过分了,居然刚才只告诉我的名字,连你的身份也不告诉,哼!”   对面的人儿有些慌了,连忙从板凳上站了起来,解释道:“刚才上官姑娘只是问了我的名字,其他的什么也没有问,何况只是一个虚渺的身份,说不说都不打紧,还望上官姑娘不要生气了,雅妃娘娘是我的姑妈,如意公主是她和皇上的小女儿,当今的三皇子殿下的生母也是雅妃娘娘。”   “原来如此,怪不得以前每年所邀请的赏花的都是皇亲国戚,原来里面有这么一层缘由,此事情不怪安郡侯,都怪我文邦哥,从来不把外面的新鲜的有意思的事情告诉我,我整天呆在府里,对于外面的事情都不知道.......”她本想把旁边的白衣男子再抱怨一通,见他脸色很冷,便打住了,什么话都不讲了。   “安郡侯太生疏了,上官姑娘还是叫我振轩大哥吧。”   雅若点了点头,坐了下来,肚子却在这时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她真的好饿,可这菜却半天半也没有上上来,便可怜兮兮的望着旁边的人。   “文邦哥,你去酒楼的后厨看看,我们点的菜做好了吗,我好饿哦.........”   还未等上官文邦回应,旁边的马振轩已经对坐在旁边的书童吩咐道:“马名,你去厨房催一下,顺便看一下厨房有什么可以吃的食物,给上官姑娘拿点过来。”   “还是振轩大哥最好,不像某个人,只会吼我.....”   “雅若,我......”刚才他批评她的时候,声音确实是大了一点儿,可她刚才那副模样,真的是.........“对不起”   “哈哈哈”几声大笑,马振轩先是大笑了几声,接着无比震惊的望着他们社长,“社长大人也会向别人说‘对不起’三个字吗,貌似在你的词典里,就没有这三个字,原本以为社长是没有任何软肋的,没有想到你的软肋就是上官.......”   “够了哈,记得某人在去年中元节的时候,还欠了我一首诗,倘若不想在今年中元节的时候,让我在众人面前重提旧事,最好给本社长打住。”上官文邦知道马振轩是个极爱有面子的人,比他还厉害。   “好吧,我不说了!”马振轩立即作投降状,又深深的望了一眼对面面若桃花的人儿。   望着眼前两个大男人斗嘴,雅拖忍不住在一旁咯咯的笑,她旁边的翠屏硬是强忍住了脸上的笑意........   ------     “少爷,少爷,大事不好了,一楼着火了,火...火快要蔓延到二楼了,一楼的...大门已经被火包裹住了......”马名黑着脸气喘吁吁的跑上了二楼。   失火?可是为什么刚才每有闻到烟味呢?该不会是刚刚燃烧的吧,咋办,从二楼上跳下去,不死也要残废.......   三人惊得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上官文邦和马振轩都站在了窗户边,伸头往下看,只见酒楼外面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而火苗蔓延的虽然不快,但是火势却很凶猛,酒楼的大门已经被熊熊的大火包裹住了,逃生只能从这个窗户跳下去......      ☆、无药可救   上官府的踏雪轩中的一间装饰典雅的房间里,床上躺着一个腿上被缠满了白色纱布的男子,他双眼紧闭,陷入了昏迷状态中,瞧样子,伤的很重,床的旁边的地下,跪着一个满脸布满担忧神色的少女,正紧张的望着床上躺着的人,那天酒楼失火.....   “你个害人精,今天是邦儿的生辰,你却害得他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你是不是巴不得他早点死掉,上次就因为你勾引仁儿不成,然后反咬一口,把他害的被关进了大牢之中,看我今天不非得打死你。”说着就把鸡毛掸子使劲的往跪在地下的人抽去。   跪在地下之人,轻轻一闪,躲过了,从地上站了起来,拽着鸡毛掸子的另一端,悲伤的道:“母亲,文邦哥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来,雅若也很难过,可是就算你把我打死,也不能挽回什么,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办法让文邦哥醒过来。”   被小狐狸精紧紧的拽着鸡毛掸子,黄氏气的浑身发抖,怒骂道:“你说的倒轻巧,郎中说邦儿的肺部吸入的黑烟太多,如果想要清醒过来,必须要先把肺部的黑烟给清理出来,你说说,怎么清理?还有他腿上的伤,郎中说了,即使邦儿醒过来了,只恐怕将来不能行了,要在轮椅上过一辈子.....”话还没有讲完,就松开了手中的鸡毛掸子,扑向雅若,双手紧紧的掐住她的脖子,怒骂道:“今天不掐死你这个害人精,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一旁的翠屏见到她家太太正死死的掐住她家小姐的脖子,不停的在地下磕着头,哀求道:   “太太,我求求您,您要杀就杀奴婢,大公子是因为救奴婢才受的伤。”   “等太太处理完你家小姐以后,我自会代替太太处理你这个贱婢,看你还嚣不嚣张,天生一副奴才命,还真自个儿把自个儿当成主子了。”吴婆子对跪在地下之人啐了一口,不屑的道。   突然间被刚才要打她的人紧紧的扼住喉咙,雅若想挣脱,却是半点力气也没有,眼睛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莫非这次...........   -----   “上官伯母,您这是做什么?”   刚一踏进门,便看到她被人紧紧的扼住脖子,她的脸色已经变苍白了,他紧张的心都快要跳了出来。   见来人了,黄氏这才不情愿的松开了双手,转身,望见进来之人是被刚刚不久被封为安郡侯的马家二公子,面露惊讶之色,走上前,道:“侯爷今天怎么会有空到寒舍?”顿了一下,又对站在一旁的吴婆子吩咐道:“给侯爷看茶。”   雅若捂着胸口不断的喘着气,现下喉咙真的是难受极了,翠屏从地上站了起来,要来扶她家小姐,却被刚进来之人挡在了身后。   “上官姑娘,要不要看一下郎中?”马振轩连理都没有理黄氏的问话,直接跑到了雅若的身边,脸露担忧之色。   黄氏气的狠狠的剐了一眼被关心之人,便坐在了床边。   雅若这才看清所来之人世她的振轩大哥,是他救了她,她咳嗽了一下,摆摆手,道:“我没事的,振轩大哥今日是来看文邦哥的吧,他已经昏迷三天了,可是至今未醒,雅若有件事情想求振轩哥?”   “你但说无妨,只要我马振轩能做到的。”即使不能做到的,他也会尽力的......   “那我就说了,振轩哥上次说雅妃娘娘是你的姑妈,那么能不能摆脱雅妃娘娘让宫中的御医给文邦哥诊治一下,他总是这么躺着,我真的很难过,更加的担心.....”话还没有说完,她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翠屏赶紧扶住了她。   “小心....”见她已经被人扶住了,他把伸出的悬在空中的左手又讪讪的收了回来,心疼的望着她道:“原来就是这个事情,你不求我,我也会这么做的,御医我这次已经带来了,就在外面候着的,给上官兄诊治之前,先让他们给你看看吧,瞧你脸色不是太好。”   自从文邦哥被烧伤回府以后,她就被她的母亲罚跪在这里,已经三天三夜,没有休息了,精神怎么可能好,再加上一直对床上躺着的人,十分的担心,现在真的是身心俱被,“振轩哥,这次谢谢你了,让他们先给文邦哥诊断吧,我就是没有休息好,所以精神不好,等给文邦哥诊断完以后,我便回去休息。”望着他一脸狐疑的神色,她又补充道:“你要是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翠屏。”   “侯爷,小姐说的对,小姐的身体一向都很好的,这几天因为我家公子一直没有醒来,所以小姐才没有休息好。”翠屏违心的说完这些,心疼的看了一眼她家小姐,其实她很想说她家小姐.........但是又怕她家小姐生气。   他不再继续追问下去了,便拍了一下手,三个穿着便服的中年男子鱼贯的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他“侯爷”,他简单的交代了一下,三人便来到了床边,开始观察病人的病况,开始会诊。   坐在床边的黄氏,识趣的离开了床边,从桌子上端起刚才吴婆子冲好的茶,来到了马振轩的身边,递给他,感激的道:“多谢侯爷了,邦儿有侯爷这样的朋友,算是他三生有幸了。”   他礼貌的接过茶水,然后道:“上官伯母客气了!”语毕,摸了一下茶壁,并不是很烫,便把茶水递给一旁一直两眼望着床上的人儿,关心的道:“我知道你喉咙现在肯定很不舒服,先喝口茶水,润润嗓子。”   “谢谢!”雅若伸手接过了茶杯,对他投以一瞥感激的目光。   过了片刻,为首的一个御医从床前站了起来,脸色很不好看,走上前,道:“启禀侯爷,上官公子脉象虚弱,药石无济,微臣们医术浅陋,恐怕已无力回天了。”床上之人,恐怕是华佗在世,扁鹊重生,也是救不回来了.....   “啪”的一声,脆脆的杯子落地的声音响彻着整间房子,难道好好的一个人这么说没了就没了吗,让她如何能够相信她才华横溢.风神俊朗的文邦哥就这么说没就没了,她不甘心,亦不能够相信,猛的扑到了床上,吓的还在床前诊治的御医,纷纷的退到了床边。   听完御医的话语,黄氏整个人两眼发花,直接晕到在地.......   “有劳各位御医了,你们先回宫吧!”望着床上的人那般的伤心,虽然她没有流泪,但是她的眼神却是那般的绝望,他觉得他的心仿佛被刀轻轻的刮了一下,走到床前,轻声的安慰道:“上官姑娘你别太伤心过度了,我会在金陵城遍寻名医,来诊治上官兄的,刚才御医所说的话,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了,更何况他们说上官兄还有脉象,只是脉象太虚弱了而已。”   “小姐,侯爷说的对,您不要伤心过度,累坏了身体,侯爷已经答应您了,去找名医来给大公子看病,奴婢陪您先回去休息吧。”刚送完黄氏回房,翠屏就急忙忙匆匆的赶了回来。   听完两个人关心的话语,雅若转过身,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我不累,振轩大哥,你先回去吧,我就是想多陪文邦哥一会儿,或许这就是命吧,振轩大哥不必再费心了.....”话还没有说完,她也累的倒在了床上......   ------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躺在床上的人儿,摸着还有些发疼的脑仁儿,扫视了一下房间的四周,房间还是自己的房间,但是唯独变化的是,房间的桌子上放了好些的东西,从外包装上来看,包装相当的精美,是谁会送这么多贵重的物品,还有文邦哥有没有醒过来.....   “小姐,您总算醒过来了,奴婢刚刚送走侯爷。”   “文邦哥有没有醒过来,还有,这桌子上的东西是谁送过来的?”   翠屏从桌子上拿了一盒燕窝走到床边,道:“桌子上的这些营养品都是侯爷送的,这盒血燕侯爷特意交待奴婢,让您一醒过来,就炖给您吃,奴婢这就去厨房做。”   “翠屏,大公子到底怎么样了?你想要急死我吗?”雅若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拉着翠屏衣衫衣角的一边。   “小姐....”大公子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翠屏本不想说,害怕影响她家小姐静养,但是望到她家小姐满脸担忧的神色,终不忍心隐瞒下去,悲伤的道:“大公子还未醒过来,太太张罗着,公子如若还没有醒过来,过几天,就给公子办后事了.....”说着说着,翠屏便哭了起来,由于哭的厉害,后面的她说的并不是太清楚。   雅若的手,猛的慢慢的松开了紧紧拽着翠屏的衣服的手,文邦哥过几天就要办后事了,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她不敢相信,也绝对不会相信,她很想哭,但是她知道,此刻不是哭的时候,文邦哥一定还要救的,或许那个人能救文邦哥,想到了这些,她精神大振,“翠屏,你把燕窝收藏好,还有桌子上的补品一并收好,娘亲还在床上躺着的,需要你照顾,你挑一些补品弄给她吃,得空的时候,你去帮我照看一下文邦哥,过一会儿我要出趟远门。”   翠屏本来很想问她家小姐去哪里,可是她知道她家小姐的脾气,倘若她不想说,自己问也是白问,更何况奶奶的身体越来越差,养了几个月,也不见好,公子到现在也不见好转,跟活死人一般,今儿早晨陪安郡侯去看望公子的时候,太太说为了避免更多的伤心,三天后给公子举办葬礼,为了不让她家小姐更加的伤心,这些她硬是忍住没有说。   “小姐,您尽管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奶奶和公子的,出门在外,一切小心。”   雅若愣了一下,这个不管自己到哪里都跟在自己身边的人儿,什么事情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儿,今天却这般的异常,什么都没有问,她在心里说了一句:翠屏难为你了。便对翠屏点了点头,道:“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如若不出意外,明天早晨我就可以到家。”   -----   山路崎岖异常,前几次来,都是坐轿子的,这次为了不打草惊蛇,她是偷偷的从上官府的后门溜出来的,她今天出门所穿的是一双脚底很薄的绣花鞋,现在走在到处都是石子的山路上,她的一双脚被咯的生硬硬的痛,还好是从现代来的人,虽说在古代生活了十几年,毕竟身子没有那么娇贵,忍着疼痛,她尽量让自己走的快一些.....   她迈着发酸的大腿,踏出了艰难的最后一步,终于到达了蓝迦寺的山下,她站在山脚下,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她身上所穿的这件白色的衣衫被山路上的树木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这时也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想必也是被树枝划伤的吧,只要能救文邦哥,她所牺牲的一切都是值得的,站了好一会儿,她迈着沉重的步伐,向通往寺庙的石阶走去......   “雅若表妹,我们好久木有见,有没有想你相公呢?”   后背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猥琐的声音,她停下了脚步,慢慢的转过身,却发现所来之人居然是那天在金陵寺庙妄图玷污她的渣男,渣男的身后还跟着三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四人正色迷迷的看着她,按照道理来讲,渣男不应该是在大牢里服刑的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小美人儿,不要用你那副无辜再加上疑惑的眼神看着老子,你那副眼神能够把表弟那个傻瓜迷的团团转,当时对于我这个采花高手来说,不管用,啧啧,真没有想到,那个傻蛋那天在醉仙楼里为了救你,居然连命都不要了,也是的,要是老子是他的话,也会这么做的,你跟他睡过很多次了吧,表弟的艳福可真不浅。”那天醉仙楼的那场大火烧的可真够猛烈的,当时他还很担心眼前这个绝色会被大火烧死了,可是谁知道........   “你瞎说什么呢?文邦哥是我亲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醉仙楼失火的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大牢里的吗?”她忍住了心中的满腔怒火,淡淡的问道。   “至于老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无须知道,至于醉仙楼失火,等老子办完事情以后,再慢慢的告诉你,你们三个去把她给我抓过来,等老子享用完以后,就赏给你们,这样的货色,都还是第一次见吧,虽然已经被赫赫有名的上官公子所染指了,但是味道应该还是不错的。”语毕,便对三人使了一个眼神。   听到他们家少爷的吩咐后,三人就像长时间没有吃到肉的禽兽,飞一般的向站在石阶上的人扑去.....   这次难道就真的要被这些禽兽给玷污了吗,她不甘心,真的非常不甘心,但是在死之前也要死个明白,见到三个恶狼正往自己这边飞速的扑来,她莞尔一笑道:“表哥何必这么心急呢?让你的手下退下吧,满足表哥的欲望之前,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弄明白,表哥如若不坦诚相告,我就....”说着,便从头发上拔下来一根银簪,放在了脖子上,“我就来个玉石俱焚。”   黄世仁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果真跟姑妈说的那般,是只狡猾的骚狐狸,遂走上前,对他的三个手下命令道:“退到后面的树林里去,没有老子的吩咐,都不准出来。”   三人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神色,到手的鸭子,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要飞了.....   “表妹,你这么聪明,倘若不是你府上的人对我通风报信,本少爷怎么知道你今天会来蓝迦寺呢?”办完事情以后,回头还要好好的感谢他那位.....   雅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她就应该猜出来是她的那位好母亲,否则这个渣男怎么可能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呢,幸亏自己走的快,要不然在半路上被他所劫持了,真的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这便应该还会有山上的香客经过此处,此处也是上蓝迦寺的唯一道路,目前最重要的便是拖延时间,能多托一刻便拖一刻......   “现在表妹知道那个人是谁了,该好好陪陪你相公了吧,你放心好了,只要你这次把我伺候舒坦了,老子回到家后,就会上你家提亲,你就忘了表弟那个短命鬼吧,反正后天他就要出殡了,你不用为他守着活寡的.....”说着,便扑向了台阶上站着的人儿。   被这个人渣紧紧的箍在怀里,闻着渣男身上的臭气,雅若觉得快要窒息了,听到这个渣男说她文邦哥后天就要出殡了,她真的不敢相信会有这么快,她强忍住内心中的悲伤和愤恨,把箍住她的人的肩膀轻轻一推,嗲声嗲气的道:“表哥,你太坏了吧,这边一会儿还有香客经过呢,在这边做那种事,岂不是太有伤风雅了。”连她自己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她真心受不了了,但是想必对于面前的这个渣男,应该很是受用吧。   本以为她会反坑的,见她不仅没有反坑,脸上还露出一抹摄人心魄的娇羞,他的下面已经开始有异动了,他强忍住口水,嘴巴凑到雅若的耳边,温柔的道:“娘子尽管放心好了,恐怕即使我们在这里做到天昏地暗,也不会有一个香客回来打扰我们,因为上山的那条道路已经被老子用障碍物挡住了,十分的不好走,所以....”话还没有说完,就把手伸到了雅若的胸前。   雅若轻轻的一闪,便躲过了,这次看来真是死定了,这个人渣太卑鄙了,唯一可行的办法便只有往石阶上跑了,要是能跑到寺庙或许就有救了,便提起裙摆,向石阶上跑去,才跑上了三个石阶,后面的群衫便被人死死的拽住了,她一个脚步没有踩稳,整个人狠狠的摔倒在了石阶上,胳膊碰到了硬邦邦的大理石石阶上,疼痛感瞬间传满了全身,还有以前受过伤的左脚,此刻也在隐隐作痛起来了.....   “小贱人,想跟老子耍心眼,你还嫩点,陪他上床你都能陪,陪老子就不行吗?还以为你是贞节烈女,黄花大闺女吗?瞧你跟他在一起是多么的甜蜜呀,表弟能给你的,我同样能给你,你今天就从了老子吧!”说着,就把雅若从石阶上拖到了平地。   眼见着那个渣男在那边正在拖衣服的,她挣扎着往旁边爬去,猛的后背传来了一阵撕拉的声音,背部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袭来,虽然是爬在地下的,没有看清渣男的面部,但是他知道他已经在开始扒她的衣服的,她无望的瞪着两只腿,双腿突然间被一双强有力的大手钳制住了,耳朵旁边传来几声狂野的笑容和不堪入目的话语.....   “瞧这皮肤,是多么的光洁有弹性,怪不得表弟那么清高的人,都被你迷的神智不清,以外你只是长得好看,却没有想到隐藏在衣服里面的东西,更加的让人疯狂,你们两个把她的小腿给老子按好了。”黄世仁又指着旁边的一个人,吩咐道:“你把她的双手抓住,不要让她抓伤了本少爷,老子上完以后,就让你们享用。”说着,便轻轻一拉,把雅若身下单薄的裙衣扒了下来。   上官文邦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她没有流泪,那是因为她的文邦哥或许还能够让寺庙的那个人给救回来;祖母去世,她留了眼泪,那是因为知道祖母再也不会回来了;可是这次,她却留眼泪了,因为她的清白之身,却要被这个渣男给夺取了,虽然她是从现代来的,对于贞洁的观念并没有古代女子那般的强烈和看重,可是她还是想把一个完整的自己呈现在自己心爱的男子的面前,把古代的女子认为最宝贵的东西给自己心爱的男子,可是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他,而他此时此刻却就在寺庙里,而自己却即将被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给糟蹋了,而这件事情却就发生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她扭动着身体,拼命的挣扎着,好像要把自己这一生的力气都用上了,却不能动弹半分,上半身传来噬人心的疼痛,像是被恶狼在一口口的啃噬着,她把舌头伸了出来,准备咬下去....      ☆、坠入崖底   “住手!”一句急切的话语传到了躺在地下此刻正被人欺负的人儿的耳朵里。   莫非是他,真的是他吗?她把伸在外面的舌头伸了进去,内心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秃驴,劝你少管闲事,上次就是你坏了老子的好事,这次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语毕,黄世仁对已经站到旁边的三个人使了一个眼神,三人快速的走了上去,把所来之人围在了中间。   双手和腿突然间失去了自由,雅若拼命的挣扎着,“啪”的一下,她的脸部被狠狠的闪了一掌,这一掌下手真的太重了,她瞬间整个人就失去了自觉,停止了挣扎....   “别以为,他来了,就能救下你,上次秃驴伤老子的那笔帐,老子还没有讨回来呢!今天就让他知道知道我的厉害,娘子,刚才你实在太不配合了,所以为夫才动手的,现在我们继续吧。”语毕,黄世仁不顾周边激烈的打斗声,继续欺压在雅若的身上...   她的身体的下面触碰到了一个异物,感觉那个异物在她的两腿之间正来回的摩挲着,她瞬间又恢复了意识,惊得大叫了一声“救命”,整个人又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开始拼命的挣扎....   双腿间的令人窒息的可怕的物体没有了,整个后背陡然间也轻松了很多,只有凉飕飕的春风不断的往里面灌,四周除了哀嚎声和风吹草木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她知道自己此刻安全了,眼泪却像断线的珠子,拼命的往外流,她想坚强,却无能如何也坚强不起来,她像个孩童一般,拼命的哭了起来,哭声惊天动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忘却刚才发生在她身上的屈辱事件......   身上突然间没有那么凉飕飕了,一抹淡褐色颜色的衣服映入了她的眼帘中,她愣了一下,真的是他吗?   “施主,没事了!”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悲伤的神色,他在金陵寺讲了三天的法,今天正好回蓝迦寺,却在山下看到她被几个人试图....,他的内心无比的悲愤,佛家有云,作为出家之人,不应该大喜大悲,可是他今天却不知为何的如此的愤慨,对欺负她的那几个禽兽都下了很重的手....   躺在地下的她偏过头,见他正穿着单薄的白色的贴身衣物站在自己的面前,脸上微露出担忧的神色,她把搭在她身上的灰色僧衣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够长,完整的把□的她紧紧的包裹住了,她从地上站了起来,紧紧的抱住他的腰身,在他的怀里,放肆的哭了起来.....   被抱之人,身体明显僵硬起来,他双手合在一起,嘴里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便准备用手推开抱着他的人,可是望到怀里的人哭的这般的伤心,他内心最深处的某处又软了下来,伸出的双手,终讪讪的收回了,任凭她在他的怀里哭泣,其实他完全可以轻轻的推她一下,或者运用上层的轻功,躲闪在一边,可是他终究是不忍心这般做....   “你个贱人,没有想到你不仅把我那聪明绝顶的表哥迷的团团转,就连一代名僧也为了你,打伤了老子的手下,只可惜呀,你的身体已经被老子看遍......”黄世仁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石子便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脸上,接着一声杀猪声在空旷的平地上迅速的传开了。   雅若的身体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了,慢慢的松开了紧紧搂着的喜欢之人的腰身,向左边的森林里跑去,刚才那个渣男说的很对,她已经被那个渣男把整个身体都看遍了,也摸遍了,只剩下那个渣男没有践踏她的最后的尊严,他应该也看到她那副不堪入目的样子了吧,自己是从现代来的,虽然不在乎,可是他毕竟是个古人,而且还是一代名僧,他不可能不在乎的.....   后面似乎有人跟上了,可是她只顾着跑,并没有回头看跟上来之人,似乎这样的奔跑亦或者是逃避,能让她得到短暂的宁静,忘记刚才那个人渣所说的话,即使脚上有伤,可是她此刻麻木了,或许是只顾着跑,并没有注意周边的地形,一处悬崖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注意到的时候,她的左脚已经踏空了,整个人瞬间重心失去了平,身体往前一仰,整个人呈直线状往下降,刚才没有死成,现在终于要以这种形式结束自己的生命了......   追到悬崖边上的一抹白影,望到所追之人,呈直线状的往下降落,他的心快要跳出来了,看来刚才还是出手太轻了,以至于那个禽兽才会说出那般的话,可是她却为此跳下了悬崖,他没有任何的犹豫,一个纵身,也跳了下去,为了能抓住她虚渺的身影,他运用深厚的内里,加快了下降的速度,就在她快要落入崖底的时候,他轻轻的把她在半空中抱了起来,然后脚尖一垫,轻轻的落在了地下......   为何一点疼痛的感觉没有呢?身体的四周都是软绵绵的感觉,还有那若隐如无的淡淡的檀香的味道和胸脯传来的扑通扑通的心跳加速声,难道他也跟着跳了下来吗,想到此,雅若睁开了双眸,一张宛如谪仙的容颜呈现在了她的眼前,以往距离她都有些距离,这次,她看的好真切,深如寒潭的眸子正静静的望着她,那张俊逸的脸庞并不像往常那般冷冰冰的,而是带了半丝的怜爱之情,两片薄唇,距离她的额头好近,这么仰视着看,好性感......   望怀里的人儿,正在痴痴的看着他,明空赶紧把雅若轻轻的放在了地下,往边上退了几步,道了一声“阿弥陀佛”顿了一下,继续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施主要好好的活下去,切不可让父母伤心难过。”   到现在了,还给她喊施主,她真的很想跑上去,用拳头,捶他的胸脯,她忍住了内心的冲动,对四周瞧了瞧,四周除了陡峭的岩壁和旁边的一个山洞,貌似没有出去的道路了,再一看天,太阳已经西斜了,如果再在这边耽搁下去,恐怕文邦哥他真的.....   一阵风吹过,她忍不住发起抖来了,便蹲在了地下,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可是还是很冷,肩膀也忍不住跟着抖起来了,刚才所穿的衣服都被那个渣男给撕破了,穿在身上的这件他的僧衣,真的太单薄了,山涯下的温度,真的是不能跟山顶上想比......   “里面有个山洞,施主你先进去,贫僧去拾一些干柴过来。”语毕,他便去了岩壁的四周。   现在停下来了,雅若才感觉双腿疼的厉害,尤其是左脚,想从地下站起来,却根本使不上力气,刚一使劲,整个人便跌倒在了地下,疼痛又开始蔓延到了全身,她忍不住又轻轻的“哼”了一声.....   听到她痛苦的□声,远处捡干柴的他,放下了手中的干柴,匆忙的赶了过来,“施主,可有哪里受伤?”   “我的腿还有我的脚,好痛...好像断了。”她痛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块白布,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把白布重新放进了怀里,蹲下身来,看见她□在外左边的脚踝已经淤青了,淤青的皮肤上还有被划伤的痕迹,他又把右边的脚粗略的看一下,情况也不乐观,犹豫了好一会儿,他终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向一旁的山洞走了进去....   -------   山洞里奇黑无比,他抱着她摸索前进,他的脚下感觉走到了一块有些柔软的的地方,想必上面铺的应该是一些干树叶子或者苔藓等植物吧,便试探把怀里的人放下来,猛的却被怀里的人紧紧的把他的脖子给勾住了,他整个人像是被雷电击打了一下,瞬间电流流满了全身....   被喜欢的人抱着走进了山洞,山洞里很黑暗,只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雅若壮了一下自己的胆子,反正现在这里只有她和他,即使表白了,被他拒绝了,她也不丢面子,否则出去了,再想说的话,就困难了,她便紧紧的搂住了他像天鹅一般长长的优雅的脖子。   “我...我喜欢你,从那天去蓝伽寺给祖母做法事,在桃林见到你的第一面,我便喜欢上了你,虽然你是个和尚,而且还是我们大燕国有名的高僧,但是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喜欢的只是你这个人。”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小,但是在只有他两人的山洞里,他还是听的很清楚,他被吓到了,他的手猛的一松,怀里的人儿落到了地下,他是个和尚,不能有□的,“色戒”乃是佛门的第一大戒,他的身体在打着颤,把双手放在胸前,道了声“阿弥陀佛”,便准备转身离开,脚却被躺在地下的她紧紧的抓住了。   “就因为我被那个人渣看遍了全身,所以你才不会喜欢我的,对吗?今天我遭受此劫难,都是因为要找你,如若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碰到那帮禽兽了....”说着说着,雅若便哭了起来,在心里想到,他之所以听完她深情的表白后,不理她,一定是因为在他的眼中认定她是个不洁的女人了....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她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蓝伽寺的山底下,是为了找他,他内心深处的某跟弦又被轻轻的拨动了一下,终于开口道:“施主找贫僧所为何事?”   “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在你的眼中已经认定了我是个不洁之人,那么我掉下悬崖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掉,这样世上就会少了一个不洁之人。”说着说着,她哭的更凶了。   黑暗的山洞里,她的哭声异常的悲戚,长这么大,雅若发现自己第一次哭的这么的汹涌,貌似她是真的已经被那些禽兽给糟蹋了,而自己的心上人却在同时又抛弃了自己.....   “你别哭了,好吗?贫僧.....我真的没有那样认为。”听着她哭的这般的寸胆肝肠,他终说出了这些看似简单但是已经超出了他自己底线的话语......   山洞中悲伤的哭声,突然间戛然而止了,他的话像是给躺在地下的人儿打了一剂镇静,或者是给她弹了一曲抚慰心灵忧伤的《凡音》,雅若的心里被塞满了蜜糖,甜甜蜜蜜的,她又使出了在他文邦哥面前管用的伎俩.....   “我的腿好痛好痛,将来是不是不能走路了,会不会变成瘸子....”她的声音很轻而且很嗲,她那冷酷的文邦哥最受不了她这个了,她犯错误的时候,在她文邦哥的面前用这招,屡试不爽,想必眼前.....   听到她无助的声音,他比她更无助,被她这么紧紧的抱住双腿,他感觉很不自在,便挨在她身边的一块空地上坐了下来,安慰道:“贫僧....我对医术略知一二,必定不会让你落下残疾的,你不必担心。”在她的面前,他终究把对红尘外的众人所称呼的“施主”二字和对自己对红尘外众人所称呼的“贫僧”二字改口成了“你”和“我”,这对于他来说,真的太不容易了.....   他终于改口了,不再叫“贫僧”和“施主”了,关系又对前推动了一步了,可不可以更进一步呢,她在心里坏坏的想着,突然,一个主意从她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我...我好冷....”话还没有说完,她便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山洞里确实要比外面还要冷很多,按照道理来说,应该不会这样,他竖起耳朵,运用易经经心法,仔细的听了起来,从远处有滴答滴答的水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这个山洞的深处应该还有山水,如若不是用强厚的内力,把体外的寒气挡着,他也是受不了的,更何况身体单薄的她......   “我现在出去拾一些干柴回来!”   “不准走,我害怕黑,如果要是有野兽进来,怎么办?”她这一次则紧紧的拉住了他的胳膊,不放他走。   野兽?这山洞黑乎乎的,况且四周都没有出去的路口,这块地方明显就是与世隔绝了,幸亏这么荒谬的理由,她也能想的出来,他在内心忍不住轻轻一笑,轻轻的推开了她的手。   “不会有野兽的,我在洞外,它们不敢进来的。”语毕,便从她的身旁站了起来。   她伸手想去抓他的衣服,没有抓到他的衣服,却在地下抓到了一个摸起来硬邦邦的、光滑滑的,下面还有洞的东西,该不会是.....,“哇”的一声,她惊慌的叫了出来,便把刚才所抓的东西准备扔出去,她的手却被那东西上面的一个小洞卡住了,接着又是长长的、尖锐的叫喊声.....   他已经快要走出洞外了,听到了刺耳的叫喊声,他又折了回来,凑到了她的身边,轻声的道:“别怕,我回来了,野兽在哪里?”   “不...不..不是野兽,是我左手上抓的东西,它把我手咬住了。”   他凭借着在他敏锐的感官,很快在黑夜之中确定了她左手的位置,便摸了上去,很快的摸到了她左手上的那个东西,轻轻的一掰,便把它从它的左手上掰了下来,他还未把从她手上掰下来的东西扔掉,刚才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人儿,已经扑在了他的怀里,再次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腰......   “你别走,好吗?我真的好害怕,我怕你一会儿再走了,会有蜈蚣或者蝎子爬到我身上来的,靠在你的身上,我一点儿都不冷了。”   温柔的但是又不失天真的话语溢满了他的耳边,他从小在寺庙长大,所接触的都是清一色的僧人,何曾跟一个女子接触过,今天却跟一个女子这般的亲密的接触过,他内心在不停的念着“阿弥陀佛”,希望佛祖能够原谅他的这次不得已而为之的,眼前的这个女子,难道真的是佛祖派到他面前考验他的妖女吗,他很想起身拂袖离去,可是腰部被她紧紧的抓住,他半点都不能动弹,即使他使用他会的众多的少林武功中的一种,都可以轻而易举的的脱身,可是他终究不忍心,也下不了狠心,在黑暗中,就这么让她靠在他的怀里,腰身任她抱着.....突然间有一种异常的情愫在他的内心里蔓延,他惊恐的在内心里道了一声“请佛主恕罪!”   感觉到他并没有排斥,她把她的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胸前,鼻尖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突然,雅若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儿,虽然他或许根本就不喜欢自己,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有所触摸到的,才是最真实的,靠在他的胸前,他的身上很温暖,所以她感觉不到一点儿冷了,很暖和,而腿上的伤,似乎也没有那般的痛了,山洞里很安静,安静的只能听到旁边人儿的急促的呼吸声和他跳跃异常的心机声,她的头忍不住又轻轻的往他的肩膀处移动了一下,额头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的下巴,他下巴上的青茬刺激的她的额头有些微痒,她便伸出了左手去抚摸自己的额头,却不小心再次碰到了他布满荆棘的下巴,她的手并没有缩回,而是顺着他的下巴摩挲到了他光洁的脸上,这张不知可以颠倒多少众生的脸,此刻却并不像平常所看到的那般冷冰冰的,而是非常的滚烫,能够灼伤人的手,她的手由两侧的脸颊抚摸到了他高挺的鼻梁上,然后顺着鼻梁一路向上,触摸到了他此刻紧锁的双眉,她轻轻的给他抚平,他额头上的几滴汗珠,悄悄的划过了她的指尖,此刻,她感觉到了他的身体在颤抖......   “我有那么让你害怕吗?我只是情不自禁,我只会对喜欢的人才会这般....”他终究还是对那件事情介怀的,想到这层,雅若又伤心的流出了眼泪.....   他的心突然一紧,合在一起的双手,不自觉的慢慢的松开了,他用有些僵硬的右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在他怀里哭的异常伤心的人儿,有些不知所措的道:“你别哭了,好吗?你的心意我知道,可是我毕竟.....”他的话还未说完,一记深深的吻封住了他两片薄唇.....   雅若不想听他所说的那套虚礼,就坐在了他的腿上,感觉到他的唇距离她的脸庞好近,她就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虽然是从现代来的,可是她在现代并未谈过恋爱,所以这个吻是她的初吻,她吻的很笨拙,而被吻的人却一点儿也不配合,无论她怎么用力,就是撬不开他那固若金汤的牙齿,猛的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瞬间血腥之味溢满了两人的口中.....   尝到了血腥味,他慌的一把推开了她,很快他口中的血腥味就淡了下去,他这才意识到,她的口中受伤了,慌忙的又把她从地下扶起来,急切的道:“严不严重,我不值得你这般做,你.....”   “哼,你到底还是关心我的,值不值得不是你说的算,我就是喜欢你,就算你是乞丐,我也会喜欢你的。”看来刚才舌头被自己咬破了还是值得的,至少可以知道他是关心她的...   他微愣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女子的执着,他是知道的,所以对她说的话并无怀疑,只是抛开他的身份不说,他身上还肩负着重担,对于他来说,是不可能有也不该有儿女情长的...于是冷冷的道:“可是我不喜欢你。”   这七个简简单单的字像一柄利剑一样深深的刺透了坐在他旁边的人儿,雅若本以为自己不会在乎的,可是这几个字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她却感到她心里异常的难受,本以为他心里有那么一丁点儿喜欢自己也好呀,可是他回答的却如此干脆决绝,或许泪水已经流干了,她很麻木,在黑暗的山洞里,凄然的笑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追问身旁的他为什么不喜欢自己,其实她知道,或许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是没有任何理由的.....想到了还在上官府中的病床上所躺着的人儿......      ☆、神医   “你应该会医术吧,我求你,救救我文邦哥,可以吗?”虽然他不喜欢她,但是求他救人,他总该不会决绝的吧.....   “这个悬崖底下的四周并没有出口,如若想出去,除非要有人知道我们被困在了这里,否则.....”后面的话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似乎害怕.....   听完他说到一半的话语,她的心已经沉沦了,她彻底的绝望了,她的文邦哥真的没有救了,即使她再怎么的不甘心,可是她自己现在被困在了崖底,心有力而气不足,终究是不能救回她文邦哥的命,或许是接连一二再再而三所发生的事情,太伤神了吧,她头对旁边一歪,便倒在了柔软的地上,睡着了.....   没有听到她的说话声,听到了她均匀的呼吸声,他叹了口气,摸索着,走出了山洞,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洞外的风很大,在呼呼的挂着,一丝皎洁的月光照亮了洞外的一片小小的天地,几抹淡淡的光辉洒在他布满淡淡愁容的光洁的脸上,月光下的他,显得更加的气质独特,不食人间烟火,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不真实。   突然,他合在一起放在胸前的手,不知觉的摸到了被洞中女子所吻的唇上了,内心深处的那根弦被轻轻的拨动了好几下,异样的情愫更加深了一层,他惊得坐在了地下,开始打坐,以驱赶心中的心魔,可是耳根边总是静不下来,仿佛她又开始在他的身旁哭泣了起来,此刻的他很烦躁,脑海中所浮现的都是那抹天真清纯的身影,久久的挥之不去,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他匆匆的去拾了一些干柴,便往洞里走去了.....   洞内的火生了起来,望着躺在青苔上的人儿睡的很熟,他的眼角瞥到了她腿上的伤,还有脸部的瘀青,他的内心微微的搐动了一下,还有她刚才让他所救的那个人,听到她的声音是那般的急切,她口中的文邦哥一定是对她很重要的人,其实如果是他一个的话,他可以施展他那行云流水般的轻功,飞到山崖上方去,可是身边有她.....   --------   入夜的上官府,显得格外的冷清,翠屏给她家公子掖好了被角,打了一个呵欠,便离开了房间,希望回到住处的时候,能见到她家小姐平安的归来,今天上午安郡侯又过来了,问她家小姐去了哪里,她支支吾吾的,只能瞎编了个理由,给侯爷糊弄了过去,如若明天再问起,怎么办......   黑影轻快的在上官府中来回穿梭着,望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从一间房子里走了出来,黑影轻巧的飞到了该间房子的房顶上,在房顶上掀开了几块瓦片,房间的蜡烛并没有熄灭,借着微弱的烛光,宽敞的房间里的一张大床上所躺着的一个脸色苍白之人的影子映入了他的眼中,床上之人他有些印象,就是她口中的文邦哥,瞧见刚才离去之人的身影越走越远,他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   进了房间,他揭下了戴在脸上的黑色蒙面,来到床前,先翻看了一下躺在床上之人的眼珠,眼睛之中的瞳光已经几乎全部扩散光了,他的心一惊,或许再晚来一天,真的是救不活了,然后再号了一下脉,做完这些程序后,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把一个红色的小药丸,硬塞进了床上之人的嘴里,这个小药丸是少林寺独有的还魂丹,具有起死回生的作用,他正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床上之人的身上所盖的被子被他刚才喂药的时候不小心给弄掉到了地下,正当他准备给他盖上的时候,床上之人腿上所打的厚厚的纱布刺痛了他的双眼,陡然间,他又想起了雅若.....   费了一番的力气,终于把躺在病床上的人儿的一双烧伤的腿该进行骨接的地方接好了,望着房间的蜡烛快要燃烧完了,而放蜡烛的烛台距离床很近,他走上前,把所剩无几的蜡烛吹灭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躺在床上的人,明天早晨应该就可以醒过来了.....   -----   天微亮的时候,明空终于把躺在洞内的青苔上的人儿的脚上和腿上的伤都上了从悬崖边采集回来的治疗跌倒的草药,来回的奔波,困意来袭,他便坐在地下睡的很香的人儿的不远处,开始打坐起来了....   腿和脚上微微的清凉刺激着雅若的神经,虽然是在睡梦中,但是她能感觉到有人在她的身边,往她的腿上和脚上涂抹药材,是那般的轻柔,仿佛害怕把她弄疼了似的,虽然有些轻痒,她虽然很敏感,但是还是忍住了隐藏在心中的笑意,仍凭那个人的难得的呵护,淡淡的檀香漂浮在她的鼻翼的两侧,让她非常的安心.....等到再也感觉不到他冰冷的双手和他鼻翼间淡淡的檀香的气味的时候,她才慢慢的睁开了双眼,却发现他坐在她身边不远处打坐的...   躺在地下静静的观望着不远处的那抹身影,雅若觉得很不真切,便挪动了身子,向他靠去,等到了周边,她忍不住把头轻轻的枕在了他盘坐的双腿上,虽然他的腿有些硬,咯的她的头有些吃痛,可是她觉得只有这样,她才感受到他真实的存在....   虽然两眼紧闭,坐在地下打坐,也陷入了睡眠状态之中,可是洞外和洞内,有一点儿风吹草动,他都能感觉的到的,他知道地下的人儿正在一步步的靠近他,可是此刻的他却仿佛被佛祖施了一个定身咒一般,给定住了,他自己半点都动弹不得,仍凭妖女接近他,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把他的心吞噬掉.....   枕在他硬邦邦的腿上,她又睡着了,而且这次还做了一个梦,在睡梦中,雅若梦见了她文邦哥哥醒过来了,而且正跟往常一般,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她,睡梦中的她开心的笑了起来.....   听到她咯咯的笑声,明空睁开了打坐之时紧闭的双眼,睡梦中的她很恬静,虽然左脸颊被那个狂徒打的还有瘀青,但是并不影响她清秀的容颜,此刻的她笑的很甜也很美,跟荷花池中的莲花一般圣洁,他的手忍不住伸了出来,却最终停留在了她脸颊的上方.....   -----   清晨,一抹曙光照亮了笼罩着悲伤色彩的上官府,今天是上官府的大公子---上官文邦出殡的日子,所以他生前跟他结交了一些名流之士还有他念若诗社的成员都来给他送行,来到上官府参加他葬礼的人,无不感慨,这么一颗将来必定会发亮发紫的星星就这么像陨星一般,从天上降落下来了,唏嘘声充满了整个上官府....   上官文邦所居住的院子叫做踏雪斋,踏雪斋外站满了要瞻仰他遗容的青年才俊们,在金陵这个地方,上官文邦的大名如雷贯耳,都以跟他结交为豪,所以院中所站的人,除了身前跟他结交的一些名流外,更多的是仰慕他才华之人.....   “安郡侯来了!”院中的人群中,不是谁高呼了一声。   众人的视线纷纷的落到了这个跟上官文邦交往过密的皇室贵胄的身上,虽说安郡侯跟黄室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谁让他是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雅妃娘娘的侄儿呢,虽然年纪轻轻的,但是却在不久前,刚刚被封为侯爷,众人的视线中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唏嘘的,谁让安郡侯有一个受宠的姑妈呢,所以更多的是无奈......   马振轩今天穿了一身全身素白的衣衫,他友好的跟站在院中的众人打过招呼,便走到了房门前,准备推门而进,他的手还未触碰到门,门已经从里面被打开了,却见到他所惦记之人的丫鬟,慌张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面带惊喜之色,莫非....   “侯爷来的正好,我家公子,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奴婢这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家太太....”翠屏语无伦次的说着,话还没有说完,她就越过站在院中的众人,向黄氏的房间奔去。   突然的,他明白了过来,躺在床上这么多天的人儿,恐怕这时已经醒过来了,望着站在院中的众人的疑惑的眼神,他简单的陈述了几句,告诉他们上官公子还活着的这个事实,便让众人散去了,站在院中之人,听到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脸上无不呈现出喜悦的神色,听从了他的劝告,纷纷的离去了,让房间里的人静养.....   -----   他的脚还未踏进房门,却听到从房里传出来一声虚弱的声音,而所传出的声音居然是“雅若”两个字,马振轩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淡淡的笑了一下,在心里自嘲自己想多了,上官姑娘是他的小妹,他喊他的名字也并不奇怪,只是上官姑娘这么几天究竟去了哪里呢,自己问翠屏,翠屏总是找各种理由搪塞,马振轩在内心里祈祷,希望她没有事情.....   他刚在床前的板凳上坐好,黄氏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一下扑在了床上之人所躺的大床上,神色悲哀,呜咽着道:“邦儿,你总算是醒过来了,倘若你要去了,我也不要活了...”说到最后,哀伤的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这个贱婢,为何少爷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你是找死是吗?”说着,吴婆子给刚刚报告少爷醒了的消息给心如死灰的太太的翠屏狠狠的扇了一个大耳光子....   翠屏捂着左颊已经微微红肿的脸,委屈的道:“奴婢没有说谎,奴婢早晨过来给公子擦脸的时候,看到他的手指动了.....”翠屏的话还未说完,右脸颊又被刚刚扇了一个大耳光,疼痛感瞬间弥漫了她的全身....   连扇报信之人的两个耳光子,吴婆子似乎并不解气,举起左手又准备往翠屏的脸上扇去,却被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安郡侯把她的左手牢牢的抓住了,让她动弹不了半分。   “你个恶奴,你家少爷现下身体很虚弱,你长眼睛就是为了是非不分的吗,你没有看到刚才你家少爷的手轻轻的动了一下吗?还不赶紧去给你家少爷拿些吃的过来....”马振轩的手轻轻一推,吴婆子没有缘由的倒在了地下....   听到房间吵嚷的声音,躺在床上昏睡已久的人儿,慢慢的睁开了双眼,几个熟悉的身影映入到了上官文邦的眼中,却单单不见那个她,他焦急的转动眼球,在四周搜寻她,却始终还是不见她的身影,他急了,想从床上坐起来,却虚弱的没有半点的力气,望到他母亲坐在他的身边,他拉着他母亲的胳膊,不安的道:“母亲,雅若呢?”   “邦儿,你刚醒,现下身体还很虚弱,等你身体养好了,我便让她来见你,你这个样子,倘若让二丫头见到了,她又该替你担心了。”黄氏拍了拍躺在床上的人儿的肩膀安慰着,然后在心里冷笑了一下,现下那个小狐狸精被她那个好侄儿占有了以后,现在恐怕早已经....   上官文邦闻言,点了点头,母亲说的对,自己的这副样子让她看到了,又该让她担心了,那天他最后一次飞身上了二楼,把她抱在怀里,正准备飞身跃下去的时候,一根已经着火的屋梁突然从房顶掉了下来,他想躲却已经躲不过了,便紧紧的把雅若拥在怀里,不让伤到了她,被屋梁砸中以后,他便晕了过去,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望着床上之人脸上还带着疑惑的神情,黄氏便对站在一旁的翠屏使了一个眼神,翠屏捂着左侧微肿的脸颊,走到床前,忍着脸上的痛,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劝慰道:“太太说的对,公子现在应该好好休养,等养好了身体,才不会让小姐担心,小姐现在很好,今儿天气好,小姐便约了上次在黄府所认识的丁小姐,结伴出去玩了,小姐走的时候,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够回来,等公子身体养好了,小姐说不定就回来了。”   听到她没有事,只是和别人出去玩了,上官文邦彻底的放下了心来,这才望到马振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距离他床边的不远处,便对不远处之人,招了一下手....   “谢谢马兄上次救了舍妹和我,倘若....”   “举手之劳,既然上官兄已经醒了,那就好好养病,等养好了身体,鄙人府上的赏花大会还要等着上官兄和上官姑娘的大驾光临呢?”马振轩客气的道,又瞟了一眼站在床边刚刚说出她家小姐下落的翠屏,可是为什么他感觉翠屏在说谎呢.......   坐在床上的黄氏听到“上官姑娘”四个字,两眼冒绿光,她没有想到她那宝贝女儿居然会被年轻有为的安郡侯给看上,不禁喜上眉梢,高兴的道:“安郡侯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让我家邦儿带着她去的,只是到时候要给贵府上添麻烦了。”今天真是三喜临门,不仅把那小狐狸精除掉了,她的邦儿也醒了,她的宝贝女儿又攀上了安郡侯这个高枝......   “上官伯母客气了,能够请到上官兄他们兄妹二人,是我的荣幸,倘若上官伯母愿意的话,可以跟着上官兄他们一起去。”虽然马振轩对这位势力的黄夫人没有什么好感,但是碍于她毕竟是他喜欢之人的母亲,所以在她的面前表现的还是很客气。   黄氏的两只小眼睛笑的都要完成月牙形了,对于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当然是求之不得了,更何况去参加马府的赏花会的都是皇族,虽然她小姑子嫁到了马府,无奈是个病秧子,上官府并没有因为她嫁的好而跟着沾光,不受她的拖累,已经算好的了,她喜滋滋的道:“当然愿意了。”对于眼前的这个安郡侯爷,她是相当的满意....   “那上官兄好好养伤,等过几天我再来看你。”语毕,马振轩转身准备离去,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又回过头,道:“翠屏,你出来一下。”这才走出了上官文邦的房间。   -----   两人走出了踏雪轩,在上官府的一处僻静的地方,马振轩停了下来,转身,瞅了一眼,此刻正在低头玩着衣角的人儿,他阴沉着脸问道:“现下就我们两个人了,翠屏你不要隐瞒本侯爷,你家小姐是不是失踪了?”   “侯爷是怎么知道的?”翠屏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惊恐的望着眼前正在用一双探究的眼光看着她的男子,他那如鹰般深邃的目光仿佛一眼就能把她看穿,翠屏忍不住对后退了一步......   “其实本侯爷是不知道的,只是你在你家主子和本侯爷面前前后讲的话不一致,还有你现在的眼神和动作出卖了你,她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你她去了哪里了吗?”她果然失踪了,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坏的打算......   翠屏看到对面不远处人的脸上愁眉不展的神色,猛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忍着在眼中打转的泪水,对前走了一步,小声的道:“小姐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说,只让奴婢好好照顾公子和奶奶,说她办完事情,就会很快赶回来的....”难道小姐是去了蓝迦寺,她实在想不出,小姐除了这个地方以外,还能有其他别的地方可以去,因为这个地方有小姐的....,顿了一下,她接着道:“奴婢猜测着,小姐或许去了蓝迦寺。”   蓝迦寺不是一座寺庙吗?而且还是在城郊,她一个姑娘家去哪里做什么?马振轩实在想不通,但是好歹有了一丝的线索,他遂开口道:“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告诉你家公子,免得影响他身体的恢复,也不要告诉其他人,越少人知道越好,现在本侯爷就回府上,带我的亲信去蓝迦寺找寻你家小姐的下落。”      ☆、激情(一)   悬崖下面,一个穿着一抹灰色僧衣、披着头发的女子跪在了山洞的外面,她在心里粗粗的算了一下,她和他在山崖下面已经呆了整整十天了,今天不仅是呆在山崖下面的第十天,也是她文邦哥的头七,她把双手合成十字状,放在胸前,对着家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我采集了一些野果子,放在了山洞内的桌子上,我去山上再拾一些干柴过来。”语毕,明空便轻踮脚尖,跃到了距离地面不高的一处峭壁上,在这个崖底呆了十天,周边的干柴已经被他拾了个精光,从峭壁上望见跪在地下已经快一整天的消瘦的人儿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慢慢的向山洞里走去,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他很想告诉她,她的文邦哥没有死,可是又害怕.........   走进灯火通明的石洞内,几十个山楂放在了干净的石桌上,山楂的旁边还放着一些她叫不出名来橘黄色的野果子,他说能吃,雅若便吃,走进了,她才看到,山楂上还有水珠,他应该是已经洗过了吧,跟他在这里生活了十天,她发现他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在他的打扫下,山洞内变的很干净也很整洁,她伸手准备去拿桌子上的山楂,她后面披散着的一缕头发飘到了她的眼前,瞬间一股淡淡的馊味传到了她的鼻中,她猛的想起来了,呆在这里的十天,她为了把腿上的伤养好,都没有怎么动,已经十天没有洗澡和洗头发了,在这边的第二天,他告诉她山洞内有泉水,并且告诉了她泉水的具体位置,但是她却一次都没有去过........   石桌的下面放满了可供照明的松树油,她从中挑选了一根比较粗的,点燃了,便顺着他所指过的方向,摸索前进,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她便找到了山洞中的泉水,原来山洞内还有个小山洞,而且小山洞的上方并没有严严实实的山顶,而是裸露出了一小块,就是这一小块裸露的地方,让外面的光线照射了进来,整个小山洞也跟着明亮了起来,小山洞的上方是流淌的很细的而且很小的山水,这些山水都流淌到了小山洞里面的一个坑里了,虽然是个坑,但是这个坑却是呈有规则的四方形的,接着外面的强烈的光线,雅若发现,坑里的水痕清冽,还可以看到坑底下的石头,坑的四周都是平坦的岩石,岩石的旁边还有紫色的蝴蝶花,整个小山洞看起来很漂亮,她犹豫了一下,又对四周看了一下,四周跟外面的山洞一样都很封闭,她慢慢的把穿在身上的唯一一件他的僧衣脱了下来,放在周边的岩石上,然后整个人慢慢的下到了水中.....   水很清凉,虽然说现在是已经是五月中旬了,可是毕竟是在崖底,她忍不住打了声喷嚏,便强忍住冷意,把一头乌黑的头发全部放进了水里,眼下没有猪苓,她便用手轻轻的在头上挠了一下,感觉差不多了,便把一头秀发又全部拢到了后面,这才开始慢慢的擦拭着身体,胳膊上的伤也被他后来涂上了草药,现在已经看不到任何伤痕了,恢复的跟以前一般,双臂擦拭完了,她准备擦脖子,胸前的一块紫红色的淤青,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双眼,这是那天那个人渣在她的身上留下的,都过去这么多天,却还未见好,她忍不住狠狠的对上搓了上去,妄图想把这个痕迹搓掉,这样才会让她不会此刻想起那天所受的屈辱,可是那抹紫色的痕迹不仅没有被搓掉,还有一层淡淡的血丝从紫色痕迹上溢了出来,她狂怒的打了几下水面,却在这时,她感觉到她的后背上爬了一个黏糊糊的、软绵绵的东西,而且所爬的物体的身上凉冰冰的,难道是......   瞬间整个小山洞里冲斥着她惊恐的、绝望的叫声,从外面刚进到山洞的他,听到了从泉水处所传出的震耳的声音,赶紧把柴丢在了地上,用他最快的速度冲向着声音发源地冲过去,却见到她一脸惊恐的样子在水里,而她却.....   正当他准备退出去的时候,却看到一条水蛇趴在了他的后背上,他伸出了手掌,想运用内力,一掌把蛇打死,但是又害怕伤到了水里的人,虽然水蛇咬人的可能性很小,而且没有毒,但是水中之人不停的叫喊,很有可能激怒这条水蛇,他去过西域,对于各种各样的蛇,多少还懂一些;虽然上次她遭遇狂徒侮辱的时候,她的全身已经被他看遍了,可是那也是不得已的,他已经向佛祖深深的忏悔了,可是这次......,眼看着那条蛇已经吐出了猩红的信子,最终,他侧过脸,走到了雅若的身边,摸索着,把那条蛇轻巧的从她的后背上拿走了...   感觉到后背的异物似乎没有了,雅若这才停止了叫喊,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檀香刺激了她的神经,刚才只顾着大喊大叫,却没有想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进来,帮她把后背的蛇拿走了,她伸出左手,把站在她后面的他的衣角轻轻的一拽,却没有想到,他整个人此刻也跌落在了水里....   明空没有想到,却被她拽进了水里,自己明明稳稳当当的站在地下,难道是岩石太滑了吗,他挣扎着,想从水里爬起来,却被雅若紧紧的勾住了他宽阔的肩膀,她胸前的一团白软突然映入到了他的双眸中,他赶紧闭上了眼睛,嘴里不停的念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哼,都被你看过了,你难道想不负责任吗?也好,我就再死一次....”说着,她便准备把头对后面的岩石壁上撞去.....   就在她的头快要撞上的那一刻,她的肩膀却被人轻轻的一揽,接着,她整个人便倒了下去,倒在了水中一个宽阔有力的怀抱里,她能感觉到他刚才揽他的双手在发抖,而现在这个人的身体也在瑟瑟的发着抖,便再次哭了起来,伤心的道:“都是我不好,是我勾引你的,倘若佛祖真的怪罪的话,就让我下.....”猛的她的嘴被一双轻柔的大手给堵住了,她下面的毒誓没有让她说出来.....   接着一声长长的叹息传今年了她的耳朵中,然后温柔的话语又充满了整个小山洞。   “你注定了是我成佛路上的一个劫,或许你是佛祖故意派来考验我的妖女吧,明空经受不住考验,所有的磨难都让贫僧一个人来承受,是明空的意志不够坚定,明空甘愿接受佛祖的惩戒。”   望到她准备真的要撞石壁的那刻,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了,担心的紧,不由分说的就去揽她的肩膀,然后便情不自禁的把她抱在了怀里,害怕她再干什么傻事,她说的对,她的身体被他看过了,他要对她负责......   他的话刚说完,雅若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他的腰身,流着眼泪,不停的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倘若知道他如此的痛苦,她便不会去逼他了,她舍不得让他难受.....   “水里凉,不要冻感冒了,我抱你上去。”语毕,便抱着雅若轻轻的跳出了水里,脚步稳稳当当的落在了石板上.....   些许是脚下面有水,旁边的石板太滑了,他整个人连带着抱在怀中之人都向后面倒去,他拼命的想要控制住重心,连内力都使用上了,可是还是重心失衡的过于严重,导致他和他怀里的人儿就快要摔倒在了石板上,为了避免怀里的人儿摔伤,他把她紧紧的搂在胸前,然后他自己整个人却狠狠的摔在了坚硬的岩石上.....   躺在他的胸前,雅若没有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却看到他的左脸颊处有点红肿,心疼的道:“疼不疼?”语毕,她从他的胸前窜了出来,伸手就要去扶他.....   她的脚也是刚从水里出来的,一个没有站稳,她不仅没有把躺在石板上的人儿拉起来,自己整个人又重新扑在了他的胸前,她的嘴唇紧紧的挨在了他的嘴唇上,忍不住的她轻轻的吻了一下躺在地下之人的冰凉的唇,本欲马上拿开,却感觉到躺在地下之人的两片薄唇微微的张开了,她的心再次的沉沦了.....   她的香甜,让他不自觉的张开了嘴,他用舌头笨拙的回应着,不敢用他的牙齿,害怕像上次一样伤到了怀里的人儿,感觉到了他正热情的回应着,虽然雅若对于接吻加上之前的那次,这算是第二次了,她很用心的回应着,两天舌头像两条绦丝一般抵死缠绵着,仿佛要把对方深深的吻进彼此的身体里.....   感觉到了他温润的掌心在她的胸前游离着、温柔的摩挲着,幽若慢慢的解开了穿在他身上的贴身的白色的衣服,整个人完完整整的躺在了他的身上,他感觉到一股电流从他的身上流淌着,身体下面的那个东西并没有像往常那般的安静,此刻已经快要爆炸了,他轻柔的把躺在他胸前的人儿抱了起来,然后便向着他们睡觉的石洞走去,到了石洞,便轻轻的把怀里的人儿放在了柔软的青苔上,然后脱下了穿在下面的衣服,慢慢的躺在她的身边,开始轻轻的吻她的唇.....   雅若感觉此刻自己浑身就像燃烧着一股无名火一般,异常的难受,身体的下面还有不知名的东西从身体里流了出来,虽然她是从现代过来的,可是她死的时候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但是男欢女爱的常识她还是懂的,被心爱的男人轻柔的抚摸着,她忍不住轻轻的哼了出来....   “是不是我弄疼你了?”听到怀里的人儿的叫声,他停了下来,关切的问着。   “没,空,我...我想要..”她的声音很嗲,也很诱惑人....   她脸上的娇羞的神情,深深的刺痛着他的感官,他慢慢的趴在了她的身上,轻轻的抚摸着她胸前的每一寸肌肤,突然,她胸前的一片紫红色,让他的心陡然的生疼起来了,他停下了接下来的动作,准备要去拿草药给她涂抹一下,上次,把这个地方给忘了....   感觉到趴在她身上的人儿,停了下来,她猛的一惊,莫非是印象胸前的那抹紫色痕迹,她有些难过的道:“那天...那天是被那个渣男抓伤的,我并没有被....”   一记长长的吻封住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语,他翻身下来,紧紧的把雅若搂在怀里,温柔的道:“你以为我是介意那些吗,我只是心疼,既然你不相信我的话,那我只好证明给你看了....”   他继续温柔的轻吻着雅若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等亲吻到了她光洁如玉的大腿上,看见她腿上没有留下任何的伤疤,他的心放了下来,他感觉到下面就快要爆炸了,轻轻的把那个跟锥子般的东西放在了她的两腿间....   感觉到了一个硬挺的东西在她的下面,她的身体抑制不住颤抖了起来,身体里似乎非常的渴望这个东西快点进去,突然,这个硬挺的东西在试图慢慢的由她的两腿间钻进她的身体里,疼痛感,慢慢的向她袭来,她紧紧的咬着牙齿,不让自己喊出来.....   “是不是很疼?”他心疼的望着躺在下面的人儿脸上痛苦的神情,慢慢的试图把那快要爆炸的物体从她的身体里挪动出来.....   她微笑着看了他一眼,拼命的摇着头,然后道:“有那么一点儿痛,但是我很幸福......”   听到她的话语,他放心的长驱直入了,似乎在里面碰到了什么东西,挡住了他要进去的大门,他轻轻的一顶,便进到了门里,门里的空间很干净也很宽阔,不像外面那般狭窄,他很想在里面快速的转转,但是又害怕碰坏了主人房间的物品,所以很慢很轻柔,到了最后,房中的美景实在太诱惑人了,他忍不住了,便加快了速度,躺在他身下的人儿的嘤咛声,在刺激着他身体里的每一根细胞,此刻他感觉他整个人很舒服,以前他的心里只有佛祖,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躺在他身下的女子,已经悄然的跟佛祖一般,住进了他的心里,现在却比佛祖更加的重要了,猛然的他走到了房间的尽头,他低吼了一声,便轻轻的趴在了身下的人儿的身上.......   此刻被自己心爱之人紧紧的拥在怀里,和他赤身裸体的躺在一起,雅若觉得好不真实,忍不住伸出手抚摸了一下他那俊逸的脸庞,触碰到了他脸上的温度,她才觉得这一切好真实,小手又顺着他的下巴抚摸到了他矫健的呈小麦色的胸肌上,刚才被他爱抚的时候,雅若并没有好好的看他的身材,现在仔细观察起来,她才发现他身上没有一块多余的赘肉,整个皮肤都呈现健康的古铜色,当她的小手不老实的摸到了拥着他人的腰部的时候,猛的被他轻轻的抓住了她的小手。   “我...我刚才不应该那般冲动的,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适?”刚才从她身上下来的时候,他看见了她下面有红色的液体流出,那红色的液体不是别的东西,真是血,是他弄伤了她....   雅若眨了一下眼睛,望着他脸上担忧的神情,调皮的道:“就是下面有些痛。”她没有说谎,现在她的下面真的痛的有些紧,女人的第一次原来跟书上说的一样,真的很痛很痛....   果然被他猜对了,是他弄伤了她,他把靠在他怀里的人儿的头轻轻的放在了青苔上,坐了起来,看了一眼还在流着少许血液的她的下面,心疼的道:“我这就去给你拿止血散.....”   “没用的,女孩子的第一次都会这样的,你在这里陪着我就好了,过一会儿就好了。”她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身.....   他整个人的身体微震了一下,虽然出家二十年,一直在寺庙里面呆着的,对于男女之事他懂得并不多,但是出外游历的经历,去西域各国所见过的风土人情还是很多的,所以他明白抱着他的人儿的所说的第一次是什么意思,她把自己整个人都交付给了他,明空慢慢的转过身,把雅若重新拥在了怀里,在她的额头上深深的印下了一记深吻....   雅若双臂不由的又搂住了心爱之人的优雅的脖子,痴痴的望着他,道:“等我们出去以后,你就带着我走,好吗?我们去一处没有别人认识的地方,在那里住下来,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我们将来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你教他们做人的道理,相信在你这个名僧的熏陶下,他们也会成为对社会上有用的人,无论以后过什么样的日子,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都甘之如饴。”   一抹淡淡的微笑浮现在了明空的脸上,这抹淡淡的微笑中包含着一丝浓浓的无奈,为了怀里的女子,他就要背弃养育他二十多年的蓝迦寺吗?为了怀里的女子,他就要违背他在八岁的时候所立下的志愿吗?为了怀里的女子,他就要.........,可是搂着他脖子的妖女,她的眼中是那么的纯净,没有一丝的杂质,有的只是对他浓浓的爱意,而他的心也在跟她相处的这十来天,慢慢的沉沦下去了,当发现她居然比呆在他心目中二十年的佛祖重要了很多的时候,他很恐慌,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神经,让他欲罢不能,才会让他看到她快要遭遇水蛇袭击的时候,那般的紧张,乱了方寸,紧接着,做出了这般糊涂的事情,怀里的人儿,注定了是他成佛之路上的一个大劫,他承认他.......      ☆、激情(二)   “我答应你,回到寺庙后,我就会向主持说明缘由,然后还俗,跟你一起找一处人间乐土。”犹豫了一会儿,他最终艰难的从口中说出了这一席话......   他居然答应了,本以为他会拒绝的,即使他不答应,雅若也不会生气的,她也认了,因为这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的,而且被他爱抚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他对她炽热的爱,虽然他尽力的抑制住,但是还是让她感觉出来了,当他说出上面那番话出来,是该下了多么大的决心,是该做出了多么艰难的抉择,她慢慢的松开了抱着他的脖子,眼泪从她的眼中轻轻的溢出,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他的面前流眼泪了,明明他是爱她的,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想在他的面前哭......   “倘若你答应我的要求,是我逼迫的,那么大可不必,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她的话还没有讲完,便被明空紧紧的拥进了怀里,仿佛要把她嵌入到他的身体里,成为他身体里的一部分......   “如若不是贫僧....我对你动情了,虽然你很貌美,但是我也不会对你动心半分的,你是我第一个动心的女子也会是最后一个的,或者你就是佛祖派来考验我定力的妖女,我注定成不了佛,不然为何会让我在蓝迦寺的桃林碰到你.......”他只是轻笑了一下,并没有接着往下讲.......   桃林?那不是他和自己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莫非那个时候他就对她....,雅若坏坏的想着,然后偏过头泪花中带着笑意,望着他。   “是不是那时候你已经对本姑娘动心了?你真够坏的,我可怜兮兮的去禅房跪在地下求你,去给祖母主持法事,你还对我冷着脸,铁石心肠的不答应我,害的我在地下膝盖都跪酸了,哼...”说着说着,便把两个小粉拳对明空的胸膛轻轻砸去。   他抓住了她的手,紧握在手心中,望着她有些生气的模样,心里陡然生起了一丝酸楚,怜爱的道:“到最后我不是出现在了法事的尾处吗?倘若一般之人,那般的求我,明空也不会答应的,因为我从不会越过我的底线,那一次我却越过了,不然你以为我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吗?”他又怜爱的轻柔的抚摸了一下怀里的人儿的秀发。   “好吧,看在你老实承认的份上,本姑娘不跟你计较了。”刚才提到了法事,雅若似乎又想起了她祖母,她有些伤感的道:“等我们出去以后,你陪着我一起去祖母的坟上给她烧柱香,好吗?如若我俩离开了金陵,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她老人家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跟您高高在上的明空大师见一面,你好残忍好残忍,居然摆着你清高的架子不见,要是早知道会跟今天这样的话,我就要跟你早点认识?”   “并不是我执意不肯不见老善人,只因为她赶的不巧,有两次她要见我,那时候我正在西域游历的,没有回到蓝迦寺,有一次是因为我在蓝迦寺中,正在翻译从西域传过来的菠萝菠萝蜜心经的,不宜让人打扰,后来,听主持说,老善人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要见我的事情了,如若她有你这般执着的话,或许就见到贫僧了。”他轻笑着道。   躺在他怀里的人儿又开始不安分了,对他瞪了一眼道:“那是不是这样说来,以后某位姑娘跟我一样这般的执着,你也会对她动心了,然后便不理我了....”说着说着,雅若又假装开始呜咽起来了....   “我...我只是逗你的,你是我所遇到过的最执着,也是唯一让我心动的女子,除了你,不会再有其他的人了....”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在他怀里又开始伤心的人儿了,只能轻拍她的肩膀,后悔自己不该又说出让她难过的话了....   见他又开始紧张起来自己了,雅若瞬间捂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然后道:“看你以后还敢逗我。”似乎想到了什么,她从青苔的下方拿起了她放在里面的一个雕刻着荷花的银簪子,递给了他,道:“这个你收好,算是我给你的信物,一定要收好哦,否则下次见面的时候,没有看到它,我会生气的。”语毕,她又伸出了右手.....   他愣了一下,接了过来,小心的放在了手掌心中,见她伸出了右手,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便从手腕上褪下了一个红绳穿着的黄金锁片,戴在了雅若的左手上,然后道:“我身上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送你的,就这有这个锁片了,它跟我一起二十年了,从未离开过,带着它,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它会保护你平安的。”从他记事起,手上就戴了这么个东西,有一次他想拿掉,却被主持狠狠的训了一顿,让他务必要把这个东西一直戴在手上.......   他的手腕比雅若的粗了很多,锁片戴在她的胳膊上,显得很宽松,他把她的胳膊轻轻的拿了起来,量了一下她手腕的尺寸然后把锁片取了下来,他重新打好了结,然后又慢慢的给她戴上了,现在很合适了。   雅若抬起手腕,好好的打量了一番,锁片很小,但是很精致,上面刻的还有龙凤呈祥的图案,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是却被保养的很好,这个东西陪了他这么多年,上面应该有了他浓浓的气息,即使出去以后,短暂的分别几天以后,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望望手上的这个锁片,也不会那般的难过了.....   “我是有名字的,以后别叫那个‘你’了,听起来生疏,我叫文文,文静的文,文学的文,知道了吗?”她拉着他有力的胳膊撒娇的道。   文文?文静的文?文学的文?可是他怎么感觉她一点儿也不文静呢?害怕又惹恼了眼前的人儿,明空把她给他的银簪子收好,强忍住心中的笑意,宠溺的望着雅若道:“文文,明空知道了。”面前之人此时正笑靥如花的望着他,他愣了一下,就算将来真的要下十八层地狱,他也认了,因为他已经深深的中了情毒......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感觉到怀里的人儿躺在他的怀里,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山洞中的温度太低了,他倒是没有事情,可是怀里的人儿,这么些天山洞里都生着火的,可是四周的干柴甚至连峭壁上的干柴都已经被他拾的几乎没有了,忍不住望了一眼怀中沉睡的人儿,她那愈发清瘦还有点苍白的脸蛋,深深的灼伤了他的双眼,自从掉到这个悬崖底下以后,她每天跟他一样,吃的都是些野果子,再这么下去的话.......他决定想办法尽早的走出崖底.....   -----   悬崖边上,站着一个神情黯伤的书生打扮模样的年轻男子,男子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个形容枯槁穿着白色衣服的俊逸男子,两人此刻的眼神中都是满满的绝望与悲伤,更多的是不信...........   三个仆人提着装满金元宝和纸钱的篮子来到了陡峭的悬崖边,心里打着寒颤站到了悬崖边,都不敢往下去看下面的万丈深渊,害怕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然后被摔的粉身碎骨,想到了惨死的上官小姐,三人的内心无不一阵唏嘘,纷纷的把蓝中的纸钱往下撒去........   站在轮椅后面的一个穿着一袭白色麻布衣服的女子,眼睛肿的像个核桃,她猛的从轮椅后面跑开了,准备一跃跳到悬崖底下,去跟她家小姐作伴,她的胳膊却在这时,紧紧的被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抓住了......   “翠屏,本侯爷知道你难受,我和你家公子何尝不难受,佳人已去,活着的人要更加好好的活着,倘若你也跟着走了,谁来照顾你家小姐她娘亲.....”说着说着,马振轩悲伤的竟然不能语了,当从那个纨绔子弟的口中得知她跳悬崖了,他的心就要蹦了出来.......   这些天,自从知道她家小姐没了,她的眼泪已经快哭干了,翠屏被拉了回来,呆呆的站在原地,侯爷说的对,倘若她跟着小姐去了,奶奶就失去了唯一可以照顾她的人了,以后的日子更难过了,到现在,都还瞒着奶奶这个噩耗的,也不知道还能瞒多久.......   坐在轮椅上的人,回头望了二人一眼,抑制住内心的悲伤,淡淡的道:“翠屏,你跟马兄在蓝迦寺的山下等我吧,我想单独陪她一会儿。”她离开这个世界已经十一天了,可是无论如何,他上官文邦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如花似玉的人儿,这么说没就没了......   “也好,还望上官兄千万别干出什么傻事儿出来,否则上官姑娘该不瞑目了。”语毕便跟翠屏和那三个仆人离开了。   等到四周都静了,一滴清泪从上官文邦的眼睛中溢了出来,他并没有用衣袖擦拭,就任凭它这么的流,仿佛这样,他的内心才会好受一些,倘若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被那个猪狗不如的畜生逼着跳到了悬崖底下,粉身碎骨,死的那般的凄惨,他很想到悬崖底下看看,他不相信她就真的这么去了,可是他问了很多人,此处悬崖的名字叫做望断崖,从崖边对下面望去,一眼望不到底,根本没有通往崖底的道路,越是悲伤,那个面若桃花的女子的一颦一笑不断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真的很想跳下去陪她......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还望施主节哀顺变。”   熟悉的老者的话语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上官文邦回过头,却见所来之人,正是蓝迦寺的主持.....   “主持,明空大师可有回过寺庙?”他带着一丝期望的眼神问道,因为那禽兽说过当时明空大师跟着雅若一起跳到了悬崖底下.......   空一双手合在一起,放在胸前,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十一天之前他本要从金陵寺回到蓝迦寺,却至今未归,施主你已经问了老衲这个问题几十遍了,还望你早日放下心中的执念,早日脱离苦海,回头是岸。”语毕,空一又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放下心中那本不应该有的执念,他如何能够.......,如若能放下,他早就放下了,也不会把自己折磨的这般生不如死.........   -----   悬崖底下的洞口外,几丝柔弱的阳光照斜斜的洒在洞口处,一个带着满脸笑意的女子静静的靠在一个脸色如玉的男子怀里,虽然男子剃着光头,头的前方还有九个戒疤,可是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俊逸,反而给他增添了一丝邪魅.......   “文文,西域各国的风土人情我已经给你讲完了,接下来,明空给你讲《金刚经》或者《菠萝菠萝蜜心经》,可好?”怀里的人儿今天早晨一醒来,就缠着他,让他讲他在西域各国的游历和途中所发生的趣事..........面对她,他这个不善言语的人,却行云流水般的把外出的经历跟讲故事般讲了出来.....   “我不要听那些梵语,我听不懂。”雅若开始在他的怀里不老实起来了,磨蹭了一会儿,她从他的怀里坐了起来,怔怔的望着他,道:“上次你在桃林中所弹的那首《凡音》真的很好听,回头你要教我哦,可别忘了,我可一直都惦记着这个事情的。”   瞧着怀里的人儿调皮的模样,明空伸出了左手,怜爱的刮了一下雅若的鼻子,脸上带着些许笑意,温柔的道:“还在惦记着这个事情的,或许并不是因为我弹的好,而是因为桃花林中的那架古琴音质好,出去了,我会指导你的.....”   “我现在不想出去了,这里面只有你和我,再也没有第三个人了,不会有人打扰我俩,更何况....”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那种恶心的感觉又拥上了心头,她慌忙的推开了他,然后跑到一边干呕了起来....   明空走上前,紧张的道:“文文,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是的,她现在身体是很不舒服?而且那种症状越来越明显了,这个好消息暂时就不告诉他,等过一段时间再告诉他,怪不得她的月信这个月还没有来呢,原来.....   “我的头有点儿晕,你扶我进去休息,好吗?”   闻言,明空弯下腰,把雅若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往山洞内走去,到了他们睡的床边,他准备把她放在床上,脖子却被怀里的人儿用双手紧紧的勾住.......   “你留下来陪我,好吗?”雅若撒娇的道。   “文文,听话,你身体不舒服,你自己一个人好好躺着,我去采些草药回来。”他柔声的安慰着,却听到怀里的人儿咯咯的笑了起来......   接着,怀里的人儿的唇轻轻的触碰到了他的唇上,他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了,想到了她身体不舒服,他马上停了下来,抱着怀里的人儿坐在了床上,宠溺的道:“你身体不舒服,不宜做剧烈运动,文文,等到我们出去后,要好好的给你补补身体。”   “家里的人都以为我不在这个世上了,所以才会撒这么多纸钱下来,我害怕出去了,就会发生一些始料不及的事情。”更何况二十来天日夜恩爱,她已经有了她一直想要的东西....   “出去以后,我马上就回蓝迦寺,见过主持以后,我就去找你,文文,你是担心我不会遵守诺言,对吗?明空以佛祖的名义起誓,倘若我..”   他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她再次用手轻柔的盖住了他的嘴巴,嗔怒道:“空,我相信你,只是想到出去以后,便要和你分开,不能像现在这样,无时无刻的都在你的身边,有你在我身边,我很安心。”   “我答应你,顶多两天,两天后,我就去上官府找你,然后就离开金陵,在这里只有野果子,你现在越发的消瘦了,况且你身体本来就虚弱,只有出去了才能补充些营养。”他搂着她的腰身,温柔的宽慰着........   他说的很对,她不要紧,但是肚中孩子的营养很打紧,她是从现代来的,所以对于这个她是知道的,倘若真的要一直生活在这悬崖的底下,恐怕将来....,雅若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跟跟他分开几天相比,前者的代价太大了,她蜷缩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想到了马上就要出去了,或许要两天见不到他了,她不自觉的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明空也跟着热烈的回应了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赶紧停了下来,担忧的望着雅若,道:“你头真的不晕吗?”   “我刚才骗你的,就是想让你多陪陪我.....”   她的话还未说话,密密麻麻的吻便铺天盖地的吻了下来,她有些招架不住了,吻她之人却很霸道,丝毫的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不一会儿,床上的两人便抵死缠绵的交缠在了一起,像两条蛇一般缠绕的很紧很紧,已经早已熟悉了彼此身体上的敏感点,当明空看到此刻趴在他身上的人儿洁白如玉的身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吻痕,一个翻身,把雅若紧紧的压在了身下,她已开始动情的叫了起来,听到她柔弱无骨的娇弱的声音,他身体里面的荷尔蒙瞬间的无限的扩散开来了,忘记了前奏,直接长驱而入.....   恩爱了一番后,雅若的脸颊紧紧的贴在明空很有节奏跳动的胸前,他下巴上的青茬由于长时间没有剃,此刻已经长的很长了,渣的她光洁的额头有些生疼,她已经习惯了,似乎想到了某事,她非常不情愿的开口问道:“空,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走出这里的方法?”   其实跟怀里的人儿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想到了方法,只是不舍得跟她分开,就一直没有跟她讲,他加大了抱着她的手中的力度,道:“明天早晨我便带着你离开这里,文文被你猜对了,离开之法我已经想好了....”   他的话还还未讲完,雅若不自觉的吻上了他的唇,他比先前一次更加的热烈的回应着,两人吻的天昏地暗,仿佛这一吻似乎是因为两个人从此不会再见面而吻,两人忘乎所以的吻着,情到深处,二人又恩爱了一番.....   -----   “文文,搂好我的脖子,闭上眼睛,我们开始出发了。”出了洞口,明空对趴在他后背上的人轻声的道。   雅若“嗯”了一声,表示同意,就紧紧的闭上了双眼,牢牢的抓住了他的脖子,对于他的话,她从未质疑过......,还未等到她回过神来,强烈的山风从她的耳朵边呼呼的吹过,除了山风,还有背她之人的沉重的喘息声音,她很想睁开眼睛,但是想到了他的叮嘱,便强忍住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在心里期盼着,能够平平安安的早点到达山顶......   从崖底到崖顶他走过一次,那一次由于是他一个人,所以并没有费那么大力气,那一次也是探路,他在赌,凭借着自己在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轻功,一定能把自己心爱之人带出这个叫做望断涯的山崖底下,飞到一半路程的时候,他感到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便飞在一处峭壁上停了下来,休息了片刻,便提足了气力,艰难的向上飞去.......   “文文....你可以睁开眼睛了,我...我们到了....”他踉跄的差点倒在了地下,但是还是使用了最后一口内力,让自己站稳当,以免让背后的人直接摔在了地下.....   到了?雅若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已经站在了陡峭的悬崖的顶上了,听到背她之人的厚重的喘息声,她赶紧从他的背上下来了,然后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   她的双手却被他紧紧的握在了手心中,接着被他连带着她整个人拥在了怀中,“记得在上官府等我,最迟后天晚上,我会去上官府找你的,文文,明空过一会儿便送你回家.........”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衲就猜明空你肯定不会出事的,我佛慈悲,你终于安全的回来了。”空一不知道何时,已经到了悬崖边上。   雅若感觉到抱她之人的手没有先前那般的紧了,便从他的怀里窜了出来,这才发现空一主持不知何时站在了两人的面前.....   明空走上前,对空一回了一礼,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让明空能够再次见到主持,那么明空便不用再回蓝伽寺了.....。”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空一大师打断了.....   “果真是个妖女。”空一对一旁的雅若怒斥道:“妖女,无论你在悬崖底下对明空做过什么,在老衲的眼中都是你诱惑了他,他仍旧是我蓝伽寺的高僧,倘若你以后再敢对他心存妄想,别怪老衲手下不留情。”从那次面前的这个绝色的女子看明空的眼神,空一就知道明空的劫难来了,果然如此....   “主持,不准您这般说文文,在明空的心中,她亦然是明空的妻子了,虽然您对我有养育之恩和教诲之功,可是明空不能没有她。”说着,便走到雅若的身边,拉起了她的手.....   “阿弥陀佛,□空即是色,空即是色,修炼这么多年,明空你还不知道这个道理吗?老衲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等着你回来的,西域的大食国的皇家寺庙---玄月庙的一名大师,现在正在蓝伽寺等你的,他已经来了多日,过两日便要启程回大食了,此次来,是想跟你探讨佛法的。”   一名大师是大食赫赫有名的高僧,整个西域信佛的国家都知道他的大名,而上次他去西域大食的时候,很遗憾碰巧一名大师去西域的波斯国讲法去了,就这样错过了,如今一名大师居然亲自来到了大燕国,他真的很想去,可是又舍不得怀里的人儿......   见到心爱之人面露为难之色,她带着淡淡的笑容,道:“主持所说的那个一名大师应该就是你在崖底跟我讲的那个,他是个非常清高的人,此次居然来了,太不容易了,你就去见见他吧,我会在家好好等你的...”   她是如此的善解人意,明空点了点头,最后一次不顾旁边空一大师的惊愕,把雅若紧紧的拥在了怀里,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味,她非常不舍,最终还是慢慢的推开了他,只说了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我等你!”   拒绝了他的相送,在他的注目下,她一步步的朝着家的方向走,路途中,雅若不忍心回望,害怕自己回头一望,会更加的舍不得,狠着心,昂着头,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前走,直到怀着复杂的心情,把崎岖的山路走完,她才慢慢转身,看到的只有绵延不断的山脉,无处追寻他的身影.......      ☆、归家   回到上官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雅若悄悄的从后门进了去,然后迂回曲折的拐到了自己的住处,本想想去看看娘亲睡了没,却见她房间的灯已经熄灭了,唯独自己房间的灯还亮着的,便推开门,脚步还未跨进去,却见房间的轮椅上坐了一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人........   “文邦哥。”她轻声的叫唤了一声,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   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房间轮椅上的人难以相信,该不会又是在梦中与她相遇吧,上官文邦已记不清在梦中听到了多少次这句熟悉的“文邦哥”,慢慢的侧身,惊喜的差点直接要从轮椅上跳了下来....   “小姐,真的是你吗?”站在轮椅旁边上的一白衣女子惊呼道,连忙迎了出来。   雅若晃晃荡荡的走进了房间,拉着白衣女子的手,快速的走进了房走,看到轮椅上的人快要从椅子上下来了,赶紧走上前,扶住了他,接着,她被轮椅之人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好像是失去的珍宝,又失而复得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狠心的丢下你的文邦哥的。”上官文邦搂着失而复得的人儿,久久的不愿意放手,望着还站在旁边的翠屏,吩咐道:“去通知厨房里,让厨房做点吃的送过来。”   雅若本想说不用了,她不想让她活着回家的事情这么快就让母亲和二房的人知道了,可是却被她的文邦哥抱的太紧了,以至于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没有想到他的手还跟以前那般有力气,即使坐在轮椅上,他的怀抱依然那么的宽广......   上官文邦的手不自觉的抚摸到了怀中人儿消瘦的脸颊,心疼的道:“在悬崖底下,应该吃了不少苦头吧,看你都清瘦的不像个样子了,雅若你能回来就好,你知道这么些天,我是怎么过的吗?如若不是心中怀着你肯定没有死的信念,我早就随你而去了。”语毕,他的唇不自觉的对怀中之人的额头深深的吻了一下。   感觉到了她文邦哥热烈的吻,这个吻跟那个人在崖底吻她的时候是一样的,她跟那个人是相爱的,所以那个人才会那般的吻她,而眼前的这个人,是她的同父异母的亲哥哥,以前她并不排斥,只因为,眼前之人吻她的时候,只是蜻蜓点水,而这次却这般的强势霸道,她的心跳动了一下,轻轻的推了一下抱着她的人的肩膀。   “文邦哥,我快要闷死了。”语毕,她就从他的怀里窜了出来....   听到怀里的人儿的叫唤声,上官文邦才意识到自己的力度太大了,温柔的道:“现下感觉好了吧。”突然,面前之人身上穿的一件灰色的僧衣,灼伤了他的眼睛,他紧紧的盯着雅若穿在身上的衣服,道:“你身上穿的这件衣服,可是明空大师的?”   “是他把我从悬崖底下救下来的....”   “为何过去这么多天你们才上来,你俩孤男寡女的在悬崖底下呆了一个多月,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上官文邦打断了雅若的话语,紧张的望着她道。   雅若从地上站了起来,望着坐在轮椅上的人,有些生气的道:“文邦哥认为我应该跟明空大师发生点儿什么吗?”发生在悬崖底下的事情,在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决定了,不会跟任何人讲的.......   坐在轮椅上的人刚才紧张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喜悦的神情,紧紧的握着雅若的手,道:“我只是担心你,虽说他是个高僧,但是毕竟也是个男子,更何况我的妹妹长得这般的美丽,是男子都会心动的.....”他这般清高的人都会心动,更何况别人......   -------   一股淡淡的肉香味飘进了房中,长时间没有尝到肉腥味了,雅若强咽了一下在嘴中打转的口水,这时却被坐在轮椅上的人轻轻的拽动了一下一角。   “还傻站着干什么,翠屏既然已经把面端进来了,赶快过去吃吧。”   “是的小姐,趁热吃吧,奴婢是借用了公子的名义,然后让厨房下的肉丝面,特意让厨子在面条里面多加了些肉丝。”如若不是以公子的名义,恐怕现在连口凉水小姐都喝不到.....   刚吃了几口面,雅若抬起头,似乎想起了什么,朝着轮椅之上的人看了一眼,关心的道:“文邦哥身上的伤,是什么样的神医给你医治好的,回头我们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神医有没有说文邦哥什么时候可以下地走路哦?”   上官文邦微愣了一下,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他也很想知道医治好他的神医是谁,可是终究不得而知,便道:“我至今也不得知,我醒来之后,郎中来给瞧了,说是再修养半个月,便可下地走路了。”   “如此甚好!”神医居然连文邦哥自己都不知道,看来真的很神奇,莫非是他....,但是不可能,如果是他的话,她应该知道的....   吃完了面,见坐在轮椅上的人还没有走的意思,雅若走上前,道:“时候不早了,文邦哥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见!”   上官文邦张口了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一句话没有讲,只回应道:“也好!”便在翠屏的推动下,坐着轮椅离开了房间......   等到翠屏从踏雪斋回来的时候,雅若已经洗漱完毕,舒舒服服的躺在了床上,想到了后天晚上就可以和心爱之人远走高飞了,虽然一整天的奔波,身子有些乏了,但是她却兴奋的一点睡觉都没有了,突然间想到了她的娘亲还在上官府中,倘若她走了,她娘亲怎么办.....   “翠屏,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奶奶她一切可好?”   正在柜子旁边收拾衣服的翠屏,身体抖了一下,二奶奶她已经....,本不欲打算告诉她家小姐的,可是....   “小姐,二奶奶她...”翠屏呜咽着,太过于悲伤,以至于后面的话她都没有讲清楚....   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雅若骨碌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焦急的道:“我娘亲她到底怎么了?”   “二奶奶她已经去了,就在前天....”说着说着,翠屏嚎嚎大哭了起来,二奶奶死的真的太惨了......   雅若强忍住内心的悲伤,听翠屏把事情的经过阐述了一遍,虽然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但是好歹是现在这具身体的母亲,在一起十二年了,就算养条狗也有感情了,更何况是个人...,从翠屏断断续续的陈述中,她知道了,害死她娘亲的居然是那个平常不言不语的二婶.....,而且还是在半夜的时候,潜入她娘亲的房中,用被子把她那可怜的娘亲活活的闷死了.......   她瘫在了床上,至亲的亲人离她而去了,这下,不用担心跟他远走高飞后,还惦记家中的娘亲了,可是她的心却无限的悲哀了起来.....   “老爷怎么说的?”   不提老爷还好,提到老爷,翠屏的恨的牙痒痒的,悲愤的道:“老爷说奶奶死的好,是自己命薄,享不了上官府的福,还说.....”   “还说什么?”见翠屏犹犹豫豫的,雅若催着问道。   “还说小姐您死的好,都死了,才如他愿...”说着说着翠屏哭的更伤心了,又道:“倘若不是公子的阻拦,恐怕奴婢再也见不到小姐您了,太太在奶奶过世以后,准备把奴婢卖到金陵的古月楼中.....”   雅若颤抖着身体,站了起来,把翠屏拥在了怀里,拍着肩膀不断的安慰着她。   母亲可真够恶毒的,古月楼是金陵最大的青楼,虽然她没有去过,但是也能想象出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男的去找乐子,里面的女子都是被千人骑万人枕的,过的都是生不如死的日子,幸亏自己的文邦哥,雅若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翠屏,都过去了,我回来了,不会再有人敢打你的主意了,明天你带我去奶奶的坟头,我去给她烧一些纸钱。”祭拜完娘亲后,她.....   “奶奶...奶奶没有坟墓,她的骨灰也被二太太命人撒在了秦淮河里......”   几滴眼泪从雅若的眼中溢了出来,或许是自己以前太柔弱了,所以十二年来才会过的如此的悲催,到最后自己的祖母和娘亲先后被这两个恶毒的女人所害死,在悬崖底,她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在走之前,她一定要让恶毒的母亲和她的那个好二婶还有她那个渣爹不好过的......   第二天早晨,雅若还没有起床,便听到了从院外传来细碎的步子声音,刚下床,就见两个分别穿着大红色衣服和杏黄衣服的女子笑靥如花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她都还没有去拜访她二位,大小黄氏倒是挺赶早的,一块儿过来看她啦.....   “二丫头,还没有起床?今儿早晨,听到几只乌鸦在我院中喳喳的叫着,原来是家里有喜了。”黄氏关切的道,但是眼中却闪过一丝恨意,小狐狸精居然.....   是吗?是让你难过悲伤的大喜吧。雅若在心中冷笑了一下,随即迎了上去,道:“让母亲和二婶亲自过来看雅若,我内心惶恐。”说着,便给面前的黄氏和小黄氏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今儿也不是过年,这个礼行大了。”小黄氏赶紧用颤抖的右手虚浮了一下跪在地下之人,不敢直视跪在地下之人的眼睛.....   感觉到了小黄氏的手在不停的发着抖,雅若关心的问道:“二婶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为何手抖得如此的厉害呢?”   站在一旁的黄氏见状,不咸不淡的道:“还不都是被你那个不懂事的文轩哥气的,整天不是沉迷于烟花之地,便是经常去赌场,真是慈母多败儿。”说完还不忘冷眼看一眼站在旁边的小黄氏....   小黄氏紧紧的捏住衣角,一言不发,倘若要不是有证据在她这个心狠手辣的姐姐手里,她早就......   雅若感觉到了大小黄氏之间的暗波涌流,今天她只不过是试探一下,看来她俩并不是表面上的好的不得了,而是各自都在自己的心中打着小算盘.....   “文轩哥还年轻,过几年就好了,二婶就不必烦心了。”顿了一下,她又道:“雅若失踪的这么多天,还要多谢母亲和二婶对我姨娘的照顾,只可惜.....”说到动情之处,她眼角中溢出了几滴泪水,在大小黄氏面前,表现的伤心不已,哭的是肝肠寸断,就连站在一旁的翠屏也被她家小姐的表演所折服.....   黄氏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情,随即脸上带着悲哀的神色,道:“只能说你娘福薄,无福消瘦上官府的福气。”   “姐姐说的对,是她命太薄了,既然二丫头已经平安回来了,我这颗悬着的心,也可以放下来了。”小黄氏用帕子擦了一下她额头上沁出的汗珠,继续道:“如若没有别的事情,姐姐我先回去了,看看那个不成器的人回来了没。”   “去吧,别忘了下午的时候,我约了马府的二太太,来府上打麻将,到时候,你自己来吧,我就不喊吴妈通知你了。”黄氏抬了一下眼皮道。   小黄氏前脚刚离开,翠屏很识趣的后脚也离开了房间,临出门的时候,还不忘担忧的望一眼她家苦命的小姐......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你不用再找我面前耍心眼了,仁儿这辈子算是被你这个小狐狸精给祸害了.....”她那可怜的侄儿以后再也不能传宗接代了,黄家算是.....   莫非那天他伤了那个人渣的命根子?屈辱大仇终于被自己心爱之人给报了,雅若深知黄氏的性格,今天到这边来,一定不是跟自己讲这个的.....   “母亲,今天一大清早就来看望雅若,不是要讲这些的吧,况且黄家表哥如若不是心存不轨,怎么会有今天的下场,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黄氏冷哼了一声,道:“你也知道人在做,天在看吗?那你就离邦儿远一点,否则我饶不过你的。”想到儿子在小狐狸精失踪的那段时间,不吃不喝的......   “腿在文邦哥身上,我管不住,也管不了,既然母亲您这么担心文邦哥,为何不快给文邦哥觅一门好亲事,早早的给他安家呢?”虽然黄氏很阴狠,但是雅若还是深深的希望疼爱她的文邦哥能够幸福....   “你姨娘已经死了,你的事情你爹也不会管的,我是你的嫡母,仁儿现在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所以为了赎罪,你和仁儿的婚事,我已经定下好了,为了夜长梦多,就订在了中元节,只有把你嫁了,邦儿才能安心成个家。”   等过了今天,明天她算是离开了这个家了,所以雅若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道:“一切但凭母亲做主。”   黄氏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你要嫁给仁儿的事情就不要让邦儿知道了,中元节那天,会有一顶小轿到后门的,你姨娘刚死不久,你祖母的丧期你还没有过,所以府上不宜操办喜事。”   或许这些都是最好的借口吧,真正的是不想让文邦哥知道吧,雅若再次恭敬的点了点头,然后目送面带得意之色的黄氏离开了房间......   想到了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是呆在府上的最后一天,这一离去,恐怕是千山万水,再也回不来了,雅若拾掇了一番,便带着翠屏往踏雪斋去。   -----   经过踏雪斋必须要经过府中的花园,一大早儿的,雅若却发现寂静的花园中站了一个穿着紫色锦缎衣服的男子.....   “文轩哥,早!”她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她这位二哥了,貌似她这位二哥一直都很忙,整天的不着家....   站在花园中的男子慢慢的转过身,满脸惊讶的望着站在他眼前的人,睁大了眼珠,不敢置信的道:“你...你...你是人是鬼,不要吓唬本少爷....”话还没有说完,上官文轩吓得直接瘫在了床上,身体还忍不住在打颤...   翠屏走上前,弯下腰身,道:“二公子,二小姐没有死,她当然是人了。”语毕,便把她家二公子从地下扶了起来。   “二婶她近来身体可好?”雅若凑上前,带着淡淡的笑意关心的问道。   “她好着呢,前几天,爹爹刚从外面汇会了一笔数额巨大的银两,她都紧紧的篡在手里,我想.....”   银两,而且数额巨大?看来二叔在外经商,生意做的非常不错,那么如果母亲知道二叔把数额巨大的银两汇给了二婶会做何感想呢,会不会.....,雅若没有往下继续想,只是在心里冷笑了一下,听到站在她面前之人,并没有把话说完,继续追问道:   “二哥莫非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或许雅若可以帮上你的忙?”   上官文轩刚才紧锁的眉头,眼下慢慢的舒展开了,道:“我想把如烟从古月楼中赎出来,但是需要800两白银,可是母亲始终不同意,大娘也跟着一起起哄,我现在是一点儿零花钱也没有了,更别说替她赎身了。”   原来自己这个经常流连于烟花之地的二哥,居然也会有心动的姑娘,真是真心的不容易,突然一计呈现在了雅若的脑海中,她叹了一口气,安慰道:“这件事情好办,过三天后,我保证把这个事情给你办成。”说着又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了一些碎银子,放在上官文轩的手中,道:“这些银两二哥先拿去见如烟姑娘,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顿了一下,她继续道:“那么事情办好以后,二哥准备怎么谢我呢?”   望着手中放的白花花的银子,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到自己心爱的如烟姑娘了,没有想到在他上官文轩最落魄的时候,居然是他从前最喜欢欺负的小妹帮了他,他随即道:“以后二妹的事情就是我上官文轩的事情,二妹的大恩大德,我上官文轩今天记在心里了,那我去见如烟了,剩下的事情便交给你了。”说着,便欢欢喜喜的离开了花园....   “小姐,您为何要帮助二公子,难道您忘记了他和二太太是怎么欺负我们的吗?还有奶奶的死......”翠屏有些生气的质问道。   雅若望着那抹紫色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长长的走廊的另一侧,这才淡淡的回答道:“有时候帮助别人,何尝不是帮助自己呢,翠屏,或许我现在做的这些你不能明白,但是以后你就会明白了,走吧,时间不早了,文邦哥现在应该已经起床了。”      ☆、借钱   踏雪斋内,几个粗使的婆子在打扫着院中的落叶,见到雅若进来,纷纷都惊呆了,她们那个可怜的二小姐不是死了吗,大公子在二小姐死的那段日子,脾气还十分的暴躁,根本就不像以前那个翩翩风度的儒雅公子,完全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莫非是今天来的是二小姐的鬼魂,其中的一个婆子尖叫了一声,其他的也跟着尖叫了起来,随即做鬼状,逃开了.......   “平常都是一些欺软怕硬的东西,今儿个见到小姐,没有想到却被小姐您吓成这样。”翠屏鄙夷的道。   雅若见院中的几个婆子早已逃得不见踪影了,以前她们可没有少给她和她那可怜的娘亲气受,今儿倒是出了口小气,笑着道:“她们或许是认为我死了吧,今天见到我有这种表情,也不奇怪,去瞧瞧大公子有没有睡醒。”   还未走到正房,两扇红色的大门正微微的开启着,方飞从中走了出来,笑吟吟的道:“大少爷一早就起来了,现下正在房中,二小姐请进。”现下二小姐回来了,大少爷该不会那般的暴躁了吧......   -----   刚进房门,一股淡淡的米粥的香味弥漫到了雅若的鼻中,抬头,见到房间内的梨花木的小桌子上,摆放了腌菜、鸡蛋羹、素炒青菜和香葱咸鱼几个精致的小菜,小菜的旁边放了五个白面馒头,靠近桌子的边缘放着两碗粳米粥.....   “雅若,快点过来坐下,陪你文邦哥一起吃早饭。”上官文邦带着淡淡的笑意道。   送走了黄氏之后,翠屏熬了一点儿粥,但是雅若却没有什么胃口,凑合着吃了点,想到了肚子中的孩子,现下需要营养,便点了点头,在桌子旁边的梨花圆形凳子上坐了下来,还未伸出筷子去夹菜,一块大大的咸鱼已经放进了她的碗里......   “早晨吃太油腻的不好,所以先凑合着吃,方文已经吩咐厨房了,中午的时候,厨房会做一些有营养的东西送过来,姨娘走了,但是我会照顾好你的。”望着面前人儿消瘦的脸庞,上官文邦的心一阵一阵的疼,难受的紧。   闻到鱼腥味,雅若觉得胃里直翻清水,头忍不住偏到了一侧,哇的一下,把早晨在自己屋里吃的白粥全部都吐了出来......   “方飞,快点给我推到二小姐身边去。”上官文邦真的希望自己的腿能够快点好,坐在轮椅上,他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   听见轮椅上的人世如此的担心自己,雅若用随手所带的帕子,擦拭了一下嘴角,回头望着上官文邦,道:“可能是长时间没有吃到鱼了吧,况且鱼有鱼腥味,所以才会吐的,文邦哥你不用担心我,我身体好着呢!”说着,便要从板凳上站起来,想要证明给上官文邦看,却被一旁的翠屏拦住了。   “小姐,您刚回来,身体还虚,奴婢还给您盛一碗粥。”语毕,就重新盛了一碗粥放在了她家小姐的面前。   刚才吐在地下的赃秽之物,已经被站在上官文邦旁边的方飞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虽然雅若说没有事情了,但是上官文邦的眉头蹙的很紧,担忧的道:“你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这次回来,身体着实虚弱了很多,赶明儿,我找个郎中给你调理调理,把亏损的都给补回来。”   找郎中给自己看病?那怀孕的事情就要穿帮了,雅若知道她文邦哥的性格,是说到就会做到,在她的印象中,他没有一次对自己失言的,不忍心直接拒绝,雅若便胡乱的诹了一个理由,况且这个理由还是有点依据的,因为她本来就不喜欢喝中药,便可怜兮兮的道:“文邦哥的心意我心领了,可是你也知道,我大小就害怕喝中药,文邦哥天天给我煲汤喝的话,我照样能够把身体调理好,也不用喝那些劳什子了,喝药真的真的很痛苦,而且见效不快。”   她不喜欢更加的害怕喝中药,上官文邦是知道的,还记得十岁那年,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得罪了二婶子,被二婶一顿毒打,紧接着,她就开始发高烧,口吐白沫,当时只有十一岁的他硬是哭着求着,让母亲找郎中给她看病,才把她的命捡回来,还记得当时的中药,都是他一口口的强灌给面前的人儿的,她不喜欢的,他上官文邦不会勉强的。   “既然如此,那就听你的,每天都让人给你做补汤,好好的补补。”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上官文邦对一旁的方飞吩咐道:“今儿个厨房是不是给二小姐做了鲫鱼汤,你去告诉厨房,改成了乌鸡汤,让他们在里面多放些人参,弄好后,直接送到我的房间里来。”   “小的这就过去。”方飞急匆匆的离开了房间。   上官文邦的细心、体贴和温柔,让雅若很感动,倘若眼前的这个男子不是自己的亲哥哥,倘若自己没有遇到明空,那么自己一定会爱上他吧,可是她注定和他只有兄妹之情,在她的心中,他永远是她最亲最亲的文邦哥,像这般好的男子,一定会找寻到属于他自己的幸福的......   “发什么呆呢?饭都要凉了,我都答应你了,不找郎中给你开中药了,所以雅若你不用担心了,乖乖的吃饭吧。”上官文邦舀了一大勺鸡蛋放在雅若的碗里,继续道:“姨娘如今不在了,你就搬到踏雪斋来,一来那边的房子太偏僻了;二来你居到我这边来,我方便照顾你,也好让我安心。”   搬到踏雪斋来?她没有听错吧?母亲那般的容忍不下自己,倘若真的搬过来,真不敢相信母亲的那张脸会气成什么样,想到了明天就要走了,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一下,道:“文邦哥您的好意我再次心领了,姑且不说姨娘刚过世,连头七都还没有过,光母亲那关我就过不了,我不想因为我,而让文邦哥你在母亲那里为难,你们都是我的亲人,哪个受到伤害,我心里都会不好受的。”   “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我知道,母亲以前对你和姨娘不好,雅若你的心里有阴影,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过去,我还小,不能护你周全,但是我现在长大了,完全有能力保护你了,倘若母亲再折磨你的话,我们便搬出去住,有一件事情,我也不想瞒你了,反正是迟早要告诉你的,金陵城中的祥若绸缎庄便是我开的。”当初起这家店铺的名字的时候,他还费了一番脑筋,最终把名字定为“祥若”,都是因为眼前的人儿......   “就是在城中,靠近西南角的吗?记得前年元宵灯会的时候,奴婢和小姐还路过那边,虽然是晚上,但是由于是元宵佳节,所以并没有宵禁,从老远处看,祥若绸缎庄还人来人往的,当时奴婢还跟小姐开玩笑.....”   雅若白了一眼翠屏,她这才打住,没有继续往下讲。   “哼,文邦哥你隐瞒的好深,那这家店铺文邦哥开了几年了。”真不知道眼前这个才华横溢、不动声色的人儿还有多少东西瞒着自己.....   “你还记得在我十二周岁的那年,二叔从外地赶了回来,他常年在外面奔波,对于做生意,他相当的有一套,他从南方带回了四匹颜色鲜艳的纱布和一匹色彩有些暗淡的锦缎,其中的三匹纱送给了母亲,一匹锦缎给了祖母,另外一匹纱给了二婶,我当时央求着母亲,想把其中的一匹送给姨娘,可是她就是不答应,宝贝的不得了,现在回头想想,那匹纱只是普通的流云纱,而并非她身上经常穿的珍贵的浣碧纱,当时当时她却非常的宝贝,我一气之下,便央求二叔带着我学做生意,没有想到他居然答应了,只是他在府上呆的日子太短了,我就学了个皮毛,在他走之前,他帮我在城南弄了个铺子,并帮我雇佣了一个可靠的掌柜和三个信的过的伙计,刚开始我亏了很多,从家中拿了一些钱,去补亏损,后来慢慢的悟出了一些道理,从前年开始,慢慢的盈利了,所以出去以后,我照样能让你过上好日子。”如若不是十足的把握,上官文邦是不会说搬出去的,他舍不得让眼前的人儿跟着他过苦日子......   突然间想到了早晨在花园中碰到的她那个不成气候的二哥,还有答应过帮助他的事情,犹豫了一下,雅若开口道:“姨娘人死了,却连个坟墓也没有,我想替她去蓝伽寺做场法事,可是身上的银子却并不多,文邦哥你能暂时先借一些给我吗?”   “我们之间用的着说‘借’字吗?我的就是你的,给姨娘做法事是应该的,即使你不说,我也会去做给她做的,雅若,你说要用多少银子。”终于可以为她做一件事情了,上官文邦的内心非常的开心。   二婶就那么个宝贝儿子,打击她的最好的做法就是她的宝贝儿子真正的成天不归家,让她想见也见不到,索性一步做到位,不仅让把那个叫做如烟的姑娘给赎出来,还在外给安置一处家,想到这些,雅若开口道:“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银子?这个可是他柜上一个月的营业额,而且还不是纯的,上次祖母的法事是在法事中排场算是最好的,也就仅仅花了五百两银子,莫非...,猛然的上官文邦在内心里对自己深深的鄙视了一下,即使给五百两银子给自己心爱之人当做零花钱,又能如何?爱她就要把最好的给她。   “雅若现下我房中并没有这么多,过一会儿让方飞去柜上给你取,你可等的急,不然我现在去管家那边给你支取......”   瞧见坐在轮椅上的人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马上就准备要出去,雅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扑到了上官文邦的怀中,感激的道:“不急的,文邦哥你的大恩大德,我无以回报....”   “真是兄妹情深!”一番别有意味的话语从外面传了进来.....      ☆、邀请   上官文邦准备抚摸怀里人儿的脸的手在半空中讪讪的缩了回来,侧身却见到多日不见的马振轩一袭藏蓝色锦衣站在了房门外,并没有听到敲门声,莫非刚才方文出去的时候........   “振轩大哥,多日不见,连你的走路声都听不出来了。”雅若已经从上官文邦的怀里窜了出来。   今天本是陪同母亲到上官府中走走的,想到好长时间没有来瞧瞧他们的社长了,到了上官府,就直奔踏雪斋,却没有想到见到了他连做梦都想见到的人,马振轩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走上前道:“我就知道上官姑娘,吉人自有天相,赶明儿,我要去蓝伽寺.....”后面的话,他打住了,没有接下去往下讲。   “谢谢振轩大哥的挂念,你和文邦哥好好说会儿话,我暂时先回去了。”雅若转过身,准备离去。   “上官姑娘稍等,这次来上官府有两个目的,一个是送我母亲到上官府来参加上官夫人组织的聚会;二来是想邀请上官姑娘和上官公子一起去丁府欣赏荷花。”马振轩挽留道。   欣赏荷花?可是文邦哥的身体不方便,而自己感觉身体有些乏,想回去休息,雅若于是道:“我和文邦哥并没有请帖,贸然去,会不会太打扰了,文邦哥如今也不大方便......”她的话还没有讲完,便被站在一旁的马振轩的书童打断了。   “上官小姐,我家侯爷收到了丁府的三张请帖,丁府的荷园路面都十分的平坦,方便上官公子轮椅的行走,所以请上官小姐尽管放心。”语毕,就从胸前掏出了三张红色的请帖。   如若再拒绝的话,就真的不识好歹了,况且文邦哥自从醉仙楼的那场大火以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了,一直呆在家里,想必也很想去,况且明天就要走了,就好好的陪陪他吧。   “文邦哥,你方便吗?”雅若征询的问道。   上官文邦本不想去的,只想和她安安静静的在房间中呆着,但是看到眼前的人儿的眼中闪过一丝渴望的目光,点了点都,道:“方便,雅若,你刚回来不久,出去走走也是极好的.....”他的话语却被几声尖锐的叫骂声活活的打断了。   “上官雅若,你这个狐狸精,你不是掉到悬崖下面摔死了吗?你为什么要回来,要回来和我抢安郡侯,你有哥哥的爱还不够吗?你个骚货。”   雅若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今天早上刚刚梳的双平髻被拽的生硬的痛,她想动弹,越动弹越痛,一股钻心的痛刺激着她的神经,随即几搓头发从她的眼前轻轻的飘落在了地下,头皮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痛了.....   “上官青依,你疯了吗?雅若才回来,你是吃了火药了吗?她毕竟是你妹妹,你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坐在轮椅上的上官文邦气的脸色苍白,倘若他的腿是好的,他一定不会让他这个野蛮的妹妹伤害到自己心爱之人半跟毫毛.....   “小姐,你的头发都乱了,我重新给你拾掇一下。”翠屏望着眼前她家小姐凌乱的面目,心痛的无以复加....   从上官青依的话语中,雅若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才明白平常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大姐,今天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的发狠,原来只不过是为了眼前家族显赫的安郡侯,她对翠屏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然后道:“既然安郡侯在大姐的心目中的地位如此的重要,那么还请大姐以后在外面给安郡侯留点面子,我跟他也只不过是数面之缘,大姐也用不着这么的紧张,安郡侯只是我的振轩大哥。”   虽然被马名紧紧的拽住了胳膊,但是上官青依依然不断的挣扎着,愤怒的道:“上官雅若你这个狐狸精,你没有资格教训我,把你刚才那副楚楚可怜的面孔收起来吧,你能够迷惑的了我哥和安郡侯,但是你迷惑不了我......”   “上官大小姐,你闹够了吗?本侯爷何曾说过喜欢你,倘若你再敢辱骂上官姑娘一句,本侯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马振轩打断了上官青依不堪入目的话语,然后又道:“马名,松开上官大小姐,本侯爷倒要看看她还胆敢对上官姑娘怎么样。”   上官青依见到房间的众人都站在雅若那边,而自己身边除了一个不中用的丫鬟若昔外,再也没有可靠的帮手,气的大哭了起来,指着雅若的脸,怒骂道:“你们都欺负我,上官雅若,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们走着瞧。”语毕,就气匆匆的跑出了房间。   “雅若,有没有伤到头皮。”马振轩温柔的叫着,他很担心她,第一次他喊了她的名字.....   听这温柔的话语,雅若以为是她文邦哥,侧过身,却发现是安郡侯,再一看,安郡侯那双眸子中所透露出的担忧和关怀跟她的文邦哥和蓝伽寺中的那个人是一模一样的,心里一惊,该不会.....   “谢谢振轩大哥的关心,我没事的,就是头发掉了一些。”要知道在古代头上的头发是不能轻易拔掉或者剃掉的,虽然她是个现代人,可见她的大姐是多么的.....   雅若偏过头,瞧见坐在轮椅上的人,脸色仍然很不好看,走上前,安慰道:“文邦哥,你别生气了,这样对你的腿伤恢复不好,大姐也不是故意的,或许是看到我们三人在房间里有说有笑的,所以.....”   “雅若,你就是太善良了,她是什么样的脾气我还不知道吗?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你凡事比她好一点,她就看不过眼,是我不好,没有能够及时拦住她。”上官文邦自责又心疼的道。   为了转移上官文邦的视线,雅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刚才振轩大哥不是说邀请我们去丁府的荷园赏荷花吗,等我拾掇好了,我们就去吧,好不好文邦哥。”   望见站在眼前的人儿,脸上的坚强的笑意,上官文邦是多么的希望此刻能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可是他此刻除了安慰,别的却什么都不能做,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脸上的神色也比刚才好多了,起码不是那么阴沉了.....   -----   丁府虽然是经商起家的,但是府邸占地面积却很大,比做官的上官府的面积还大了三倍,荷园在丁府的西南角,现下是六月底七月初,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走进丁府,就能闻到从荷塘中所散发出的淡淡的清香。   在荷园旁边搭建的亭子里,一个穿着一袭白色衣服的女子坐在亭子中,脸上略露出焦急的神情,双眸正在焦急的四处的张望着,彷佛是在找寻她等待已久的人儿.....   “小姐,大公子已经把请帖送给了安郡侯,而侯爷已经把帖子送到了上官府,想必这会儿,上官公子正在往我们丁府赶的。”旁边的丫鬟边摇着手中的湘妃扇边道。   “玉婵,听哥哥说上官公子差点命丧火海,我一直想去看看,可是我毕竟是个女孩子家,碍于情面,一直没能去看,他那般的清高,不知安郡侯有没有说动.....”   从亭子的后面,走进了一个穿着同样一袭白色衣服的男子,打断了丁冰雪的话语,“原来果真被我猜对了,我这个好妹妹感情是看上了才高八斗的上官公子,还好,我跟安郡侯是生死之交,而安郡侯又是念若社的成员,跟上官大才子又有一定的交情,况且过不了多久,安郡侯就要成为上官公子的妹夫了,所以咱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大公子!”玉婵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侧过身,丁冰雪见到所来之人是她的孪生哥哥,脸不自觉的立刻红了起来,有些生气的道:“你竟拿我说笑,今儿怎么不见哥哥去柜上帮忙?不怕晚上爹爹回来了,你挨骂吗?”平常的时候他都不是在柜上吗?今儿个倒是奇怪了。   丁默寒神秘的笑了一下,然后道:“已经跟爹爹提前说好了,今儿个不是有贵人上门吗?况且我还要看看安郡侯未来的夫人长得是什么样?听说是上官家的二小姐。”   “啪”的一下,玉婵手中所拿的一块冰镇西瓜,掉到了地下,瓜汁溅的到处都是,玉婵在心里感慨到,安郡侯她是见过的,长得风流倜傥的,怎么会看上上官二小姐,虽然她......   “你这丫头,用的着这么激动吗?过一会儿看到上官二小姐本人了,可不能在别人面前出这个丑,赶紧拾掇一下。”丁默寒有些生气的道,顿了一下,他又道:“另外再通知管家,多送一些冰镇水果来,还有把我家的丁氏瓜子也多装两盘来。”   一旁的丁冰雪早已用手帕掩住了口,趴在桌子上笑了起来,觉得快要笑岔气了,才停了下来,道:“哥哥过一会儿你就知道玉婵为何会激动了。”后面的‘激动’二字她说的很重。   兄妹二人正唠着家常,却见到荷花园的桥上,一抹粉红色和一抹藏青色分立在两侧,中间的轮椅上做着一个穿着一抹白色衣服的人,后面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仆人,正在向亭子这边靠近.....   “走吧,我们一起去迎迎未来妹夫他们吧。”丁默寒在一旁打趣的道。   丁冰雪白了她哥一眼,然后又哼了一声,犹豫了一下,红着脸,迎了上去。   -----   “今儿个看来没有白来,瞧这荷园里的荷花看的多好。”马振轩兴奋的道。   雅若放眼四周,却看到湖里的荷花颜色各异的、一望无际,刚进到丁府,就闻到淡淡的香味,此刻置身荷园中,香味更浓,丁府的荷园真的是名不虚传,随即对马振轩所说的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文邦哥,你应该出来多走走,这样对你的腿伤的恢复有好处,你以前天天在家呆着,都快要发霉了。”望着如此的美景,雅致若建议道。   马振轩收起了手中的折扇,附和道:“可不是,雅若说的很对,就应该出来都走走,赏花会越来越临近了,到时候上官兄的腿伤就应该痊愈了。”   上官文邦偏过头,温柔的看着站在他一旁的雅若,道:“倘若身边有你陪着,我便愿意多出去走走。”   “本侯爷还能说什么,只能说上官兄和雅若兄妹情深,让人羡慕不已,只可惜,本侯爷的几个妹妹,都刁蛮异常,从来没有跟本侯爷这般的亲近过。”马振轩颇有感触的感慨道。   雅若只是莞尔一笑,上官文邦嘴角微微上扬,貌似十分的受用。      ☆、荷园赏花   “上官公子,久仰久仰,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却一直无缘得见,今日真是幸会幸会,这都是沾了安郡侯的光。”丁默寒迎上前,热情的打着招呼,微愣了片刻,看到一旁穿着粉色衣衫的女子,脸上露出来些许的吃惊之色,道:“想必旁边的这位就是上官姑娘了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幻,有着倾城的容颜,怪不得能....”   “丁兄,今日是来你府上做客的,且莫把客人吓到了。”马振轩打断了丁默寒接下来所要说的话。   雅若只是淡淡的一笑而过,看到丁默寒后面站着了穿着一袭白衫的女子,立即走上前,轻轻的道了一声:“丁小姐好。”   丁冰雪刚才只顾着偷偷的打量着坐在轮椅上的人,并没有注意到其他人,这才抬眼看到站在眼前的居然是个有着绝色姿容的女子,尤其是那一对大眼睛,水汪汪的,深入寒潭,跟上次所见到的那个人,真的是有天壤之别,脸上微微露出惊讶之色,像是想到了什么,丁冰雪走上前,紧紧的拉住了雅若的手。   “好些时候没有见到上官姑娘了,以后没事的时候,多到我们府上走动走动。”   “丁小姐放心,以后的空了会常来的。”雅若偷偷的附在丁冰雪的耳边,小声的嘀咕道:“如若丁小姐不嫌弃的话,雅若以后便叫你雪姐姐吧,这样显得亲切些。”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该改口叫嫂子了。   丁冰雪的脸色有些微红,她自然明白雅若的意思,羞涩的回应道:“那我以后便叫你雅若妹妹了,可好。”   自然是极好的了,雅若在心里坏坏的想到,很开心的点了点头   见到不远处的一红一白两个衣衫的人儿似乎在聊天的,而且还很开心的样子,丁默寒在一旁建议道:“让她两个在这边唠唠嗑吧,我们三个大男人去亭子边做做吧,鄙人已经备好了一些果蔬。”   已经有好些时候没有开口的上官文邦,望着那抹红色,瞧见她脸上愉快的笑容,从回来到现在,难得见到她脸上的笑容,随即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有劳丁公子了。”   “上官公子客气了,这边请!”语毕,丁默寒就走在了最前面带路。   翠屏本来站在她家小姐的后面,却在这时,被玉婵拉了一下胳膊,跟她家小姐请示完毕后,便被玉蝉拉着手来到了距离她家小姐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底下。   “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的。”虽说这是翠屏和玉婵的第二次见面,但是彼此早在黄府的时候就混熟络了。   “当然是关于你家小姐的,翠屏,你别说哈,你家小姐要比我家小姐还要美上十分,之所以把你拉这边来,就是害怕我家小姐听到我说的话,会气死掉的,上次在黄府,你家小姐是故意的吧,上官小姐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还很聪明,不愧是上官公子的妹妹。”玉婵的言语中无不流露出钦慕之情。   翠屏对着玉婵吐了一下舌头,道:“那是当然的了,我家小姐一直都很聪明,对待什么样的人,就会使用什么样的招。”顿了一下,她靠近玉蝉的耳朵边,小声的道:“我家小姐很看重你家小姐成为她的未来嫂嫂的,你家小姐可要加把劲吗?”   上官小姐是上官公子最爱的妹妹,倘若真的是这般的话,那么她家小姐的这段情路就不会这般的坎坷路,玉蝉笑呵呵的点了点,道:“难为上官小姐还如此替我家小姐着想,回头我一定会跟我家小姐说的,翠屏谢谢你了。”   “我们都是伺候主子的奴才,不用谢我,至于将来会跟我家大公子怎么样,主要的还是看你家小姐的了。”如若丁小姐是小姐的话,或许大公子会看上她的吧,翠屏在心中幽幽的想着......   -----   “雅若妹妹,上官公子的腿伤什么时候可以好?”两人在荷园的一处树荫下的木凳子上坐了下来,丁冰雪便打开了话匣子。   雅若的额头上有些许的汗珠沁了出来,想拿出手帕来擦,想到了帕子还在翠屏的身上,而翠屏那丫头在别处和玉婵说话的,便直接用衣袖轻轻的擦拭了一下,回答道:“听郎中说,还修养个十来天,就可以下地走路了,让雪姐姐担心了。”   听到上官文邦快要好了,丁冰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神色,笑着道:“那看来到时候参加马府的赏花大会,他可以不用坐轮椅了。”她爹爹已经同意了,赏花大会过后,便找媒婆去上官府给自己说亲......   “雪姐姐,你到时候是不是也要去参加赏花大会?”如果这样的话,那天人多,她便可以给她的文邦哥和雪姐姐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丁冰雪轻轻的叹了口气,道:“马府就送了两张请帖过来,况且赏花大会不是想去就能去的了的,去的都是一些皇亲国戚,就因为我哥哥和马公子是生死之交,所以才能得到这两张请帖,一张是给哥哥的,一张是给爹爹的。”   雅若见未来的嫂嫂面露失落神色,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赏花大会我也听振轩大哥说了,他已经邀请了我和文邦哥,到时候我就把我的那张请帖送给你,听说如意公主这次也要去呢,你到时候可要把文邦哥看好喽。”   如意公主?丁冰雪眼中闪过一丝吃惊的神色,随即道:“妹妹说的可是当今皇上最为宠爱的雅妃娘娘和皇上的小女儿?”   “对对,就是她,上次听振轩大哥的意思,貌似这个如意公主对文邦哥很感兴趣,往年想见,却不得见,所以这次无论如何,雪姐姐你一定要去,在我心中,你就是我所属意的那个未来的嫂子,文邦哥那个人呢,平常就是不爱说话,给人冷冰冰的感觉,估计是因为从小缺少父爱吧,你只要好好的对他,你的心意他一定会感受到的。”雅若在一旁给她的这个未来的嫂子不断的支招。   几滴眼泪不着痕迹的从丁冰雪的眼角划过,她感动的望着雅若,道:“谢谢雅若妹妹了,我会的。”上官文邦最关心的妹妹都这般邦她,她丁冰雪一定会成功的.....   ----   荷园的亭子的桌子上摆满了西瓜香蕉 瓜子等其他食品,桌子的旁边坐了三个人,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盏天蓝色颜色的青花瓷杯子,从茶杯中不断的有屋企溢出。   “马兄,你的那个赏花大会筹办的怎么样了?”瓜子壳还未吐出来,丁默寒便急急的问道。   马振轩的香蕉皮剥到一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答道:“毕竟还有一个多月,要提前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另外,今年雅妃娘娘和皇上会一块儿来桂苑欣赏赏花大会,往年的时候都是皇上一人来,所以目前府中正在招募武功高强的护院的,为了这个事情,很是发愁,桂苑的面积很大,真是防不胜防。”   上官文邦只是优雅的吃着桌子上的瓜果,平静无波的双眼时不时的对四周看看,并未参与到两人的话题中来.....   “依我说,你也别去招募啥武林高手了,直接去金陵寺或者蓝迦寺去请一些武僧回来,听说这两个寺庙的武僧中,有很多高手。”丁默寒在一旁建议道。   “蓝迦寺”这三个字,一下刺激了沉默不语的上官文邦,他开口道:“莫非丁兄跟着两个寺庙的僧人都有交情?”   丁默寒左胳膊支在桌子上,左手托着下巴,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慢慢的道:“既然上官兄问了,那我就把我跟这两个寺庙的渊源说一下,这件事情除了我爹爹,没有旁人知道了,就连我娘亲也不知,那个时候我十岁,身体羸弱,多灾多病的,爹爹经常的去金陵寺中去求菩萨,希望我能远离病痛,为此给金陵寺捐赠了很多香油钱,寺中的主持为了感念爹爹的诚心,便让爹爹让我到寺中修养,并让一个高僧负责教习我佛法和武功......”   “那个人就是明空?是不是?”丁默寒的话还未讲完,便被上官文邦活生生的打断了,而且他的语气很是激动......   马振轩听的很入迷,猛的听到有些异常的声音,手中的香蕉没有拿稳当,直直的掉在了地下,偏过头,看到上官文邦发青的脸色,心里很是纳闷,但仍然笑着问道:“上官兄见过明空大师吗?”   “没有见过!”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上官文邦淡淡的回应着,继续沉默着。   丁默寒本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心并没有马振轩那般的细致,并未发现上官文邦的异常,继续往下讲:“上官兄说的很对,便是明空大师,他是我见过的,迄今为止,最让我佩服的一个人,他不仅精通佛法,而且对于医理和武功也尤为精通,虽然我并不是他的关门弟子,在他身边只做了一个月的弟子,却从他那边学会了一样东西,那就是武功,而且他还连带着把我的身体给医治好了,如若不是明空大师死活不收我做关门弟子,恐怕现在我也出家了,早就淡出红尘了。”   “就你还淡出红尘,等到下辈子吧。”马振轩在一旁打趣的道:“但是传闻明空大师这个人非常的冷漠,不好相处,而且为人非常的孤傲,尘世中的人想见他一面也是难于登青天,长的也十分的谪仙,是个美男子,可有此事。”马振轩有些遗憾,他这一辈子估计是无缘见到这般传的神乎其神的人了。   丁默寒端起放在石桌上的水,猛喝了三口,像是给自己提神一般,貌似喝呛到了,连连拍了几下自己的胸脯,神色严肃的道:“外界传言并不假,我呆在他身边一个月,就跟他说过两次话,一次是他开始教我功夫的时候,一次是我离开寺庙的时候,就连指点我武功或者是看病的时候,他所用的都是肢体语言。”他很佩服他自己,像他这么性格好动的人,那一个月枯燥的日子,他也硬生生的给挺过来了,明空高僧的定力该有多么的好.....   “既然这样,那下个月保全皇上和雅妃娘娘的重任便交到丁兄你的身上了,你跟那两家寺院熟悉,帮忙这去找一些武功好的武僧来,到时候我会给两家寺庙多添一些香油钱。”马振轩诚恳的道,貌似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已经放下了。   刚喝的一口茶水,猛的一下全部被丁默寒从口中喷了出来,喷的旁边上官文邦和马振轩的衣服上都是的,站在他俩身后的方飞和马文很快的走上前来,替他们擦拭,然后丁默寒面露歉意之色,不好意思的道:“请两位兄台见谅,只是因为马兄说的太逗了,我已经有五年没有去过两个寺庙了......”   “你别给我找借口,你看这样行不,我多送你一张请柬,还不知道是谁,在我面前死缠烂打的要....”   “我真是怕了你了,看在那张请柬的份儿上,本少爷就答应了你这个无耻的要求了,厚着脸皮再去两个寺庙,跪地大求一番了。”为了自己的那个疼爱的妹妹能够和现在坐在轮椅上的上官公子有再次见面的机会,他丁默寒豁出去了......   上官文邦的眉头紧蹙了一下,道:“赏花大会那天,邀请僧人到场会不会有失体面。”其实他真正害怕的是见到那个人....   马振轩的思绪在脑海中飞快的转了一圈,然后道:“上官兄请放心,当今的圣上和雅妃娘娘都是信佛之人,况且佛教在我们大燕国是国教,如果到时候真的能够请到武僧到场,保护当今圣上的安全,相信传到民间必然会一时传为佳话。”   一阵微风吹过,吹起了坐在轮椅之上的人的一缕发丝,望着从不远处正在向这边走来的一红一白两个身影,上官文邦的嘴角微微的上扬了一下.....   -----   愉快的时光总是度过的很快,在丁府用过晚膳后,雅若和上官文邦拜别了众人,便赶回了上官府,上官文邦执意要先送雅若回去,执拗不过他苦苦的坚持,雅若便只能答应了,二人在门口处分别了....      ☆、小试牛刀   回到房中,翠屏麻利的把房中的煤油灯点好了,放在桌上的一千两银票映入到了雅若的眼中,想必是去丁府的时候,他让方飞放在桌子上的吧,雅若的内心很是感动。   这会儿,她那个好二哥此刻应该跟相好的见过面以后回家了吧,想到此,拿了桌子上的银票以后,雅若便叫上翠屏,一块儿往她二婶所居住的碧莹轩赶去,还未到碧莹轩,远远的却望到一个身形有些微胖的男人,向四处张望着,然后神神秘秘的走进了碧莹轩.....   大半夜的,谁会这般的胆大,敢进入到上官府二太太的院中,翠屏心里直犯嘀咕....   两人把自己的脚步声放的很轻,等到了碧莹轩,却发现院门外的两扇朱红大门紧紧的关闭着了,往常夜晚经过碧莹轩的外面的时候,大门不都是敞开着的吗,偶尔还能听到你们有说话声和争吵声,甚至还能看到房间的烛光,莫非.....   这个碧莹轩并不是很大,除了正前面的一个正门外,靠近西北角还有一个小门,但是这个小门所处的地方放很僻静,并没有多少人来往,想到此,雅若便在碧莹轩的高高的围墙外面,猫着腰,一步一步的向小门靠近。   “小姐,如果被二太太抓住了,奴婢怕她又要难为您了。”翠屏担忧的小声道。   接近了小门,雅若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压低声音道:“或许我们今天晚上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翠屏只能噤声了,或许小姐说的是对的......   门被雅若推了一下,便被推开了,看来二婶的碧莹轩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固若金汤....   走到院中,却发现整个院中的上排和下排的房间都是黑漆漆的,连带着整个院子也并不是那么的明亮,幸亏天上的一抹淡淡的月光,使整个院子并不过于黑暗,还未等雅若来的及多想,便从里面传出来了暧昧的话语.....   “你想害死我吗?今天我们宝贝儿子没有回来,倘若他回来了,被他撞见了,该如何是好?我那个毒辣的姐姐貌似已经知道我俩的关系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娇喘吁吁的话语,听起来很是动听。   雅若是过来人,自然明白说话之人正在房间里坐着什么样的事情,继续和翠屏蹲在院子中的石桌下,偷听房中之人的闺房话语....   “这些年,倘若不是我,莹莹你简直就是守活寡,从你跟二爷成亲到现在,二爷就是在刚成亲的那天晚上碰了你一下,便再也没有碰过你了,二爷常年在外经商,也不回来,你这多娇媚的花朵就快要枯萎了,大太太知道又能如何,反正....”   躲在石蹲下的人竖起耳朵来听,却没有听清楚男子最后所说的话语,但是听房中男子那跟鸭子般嗓哑的声音,除了上官府的老管家白子外,又能有谁呢....   白福在上官家已经伺候了三代人,今年都已经快六十岁的人了,没有想到二婶居然会跟一个可以给她当爹的人....,房中又传来女子娇柔的声音....   “你现在是不是快不行了?今天的时间太短了吧,哼,越老越不中用了,即使那个母夜叉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又能如何,反正她也没有任何证据,只是想到那个吴氏也着实可怜,能怪谁呢?要怪就怪她和她那生的跟狐媚子般的女儿太挨母夜叉的眼了,所以母夜叉才会借我的手把吴氏给....”   手中的银票差点就被雅若给捏碎了,原来真相不过如此,真相要比想象的还要残酷和让人害怕,她强忍住心中的悲愤,还想继续听点什么,除了能够听到里面狂野的叫声和男女粗粗的喘气声,其他的她什么都没有听到....   猛然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今天给上官文轩的银子并不是多,顶多能跟如烟姑娘见上一面的,那么他今天晚上一定会回来,那么....,她朝碧莹轩的大门看了一眼,然后.....   就在雅若觉得两腿发酸,而从房中除了传来她所熟悉的声音外,大门处还是静静的,突然,轻快的走路声的拍子,猛烈的敲打在了雅若的胸脯上.....   只见一个她熟悉的身影轻轻的推开了两扇微微开启的大门,然后便大步流星的跨进了院子中,而房中的人似乎并没有觉察到有人进来,尤其是房间中的女子,那放浪形骸的叫喊声,真的跟青楼女子,没有什么两样.....   所幸的是,雅若和翠屏所藏身的石桌很大,足以可以把两个人的娇弱的身形给隐藏住,所以两人并没有被进来之人所发现.....   雅若屏气凝神,心都快要提到嗓眼上去了,静静的观察着所进来之人有什么动作,虽然天黑,她看不清进来之人的长相,但是凭借着那一缕淡淡的朦胧的月光,她断定进来之人就是她的那个好二哥。   只见她的那个好二哥,在院中站了片刻,便气势汹汹的推开了有动静之声的屋子,紧接着一声哭嚎声伴随着几声哀嚎声,从房间传了出来...   “翠屏,现在我们可以出去了,过一会儿进屋,你不要慌,要表现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雅若小声的叮嘱道。   翠屏点了点头,小姐的这个计谋真的很....   ----   “文轩哥,你再怎么生气,你也不能打二婶,她毕竟是你的母亲。”刚进房门,雅若便看到上官文轩挥动着拳头,使劲的往小黄氏的身上砸。   房间里仍然是漆黑一片,并未点蜡烛,翠屏很识趣的从身上取出火折子,把放在房间的床头前的蜡烛台子上的蜡烛点燃了,房间顿时亮了起来.....   一男一女□的呈现在众人的面前,雅若在心中直直的咂舌,真的是一副活生生的春宫图,而翠屏早已羞红了脸,把头偏到了一边,上官文轩仍然挥舞着拳头,像赤/裸女的身上砸去.....   “雅若,你别劝我了,爹爹常年在外做生意,没有回到家中,没有想到这个淫/妇居然这么恬不知耻的,往爹爹的头上扣绿帽子,当我和我爹爹都死了吗?我上官文轩没有这样的娘。”语毕,又一拳头砸到了旁边裸/男的身上。   坐在床上,哭声凄惨的小黄氏,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从地上拾起凌乱的衣服,搭在了身上,猛然扑到了雅若的前面,死死的扼住雅若的喉咙,怒吼道:“院中的大门我已经闩好了,是不是你和那个母夜叉一起勾结,来害我....”   “你疯了吗?”上官文轩一把拉开了小黄氏,然后愤慨的道:“大娘这些年是怎么对待二妹和吴姨娘的,想必你也清楚,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怪不得我每次去帐房里面支取银子,都那么的顺溜呢,原来白管家是你相好的呀,你这个奸夫,你在这等着,我现在就去报官。”说着,就要跨出房门。   小黄氏在后面紧紧的抱住了上官文轩的左腿,而白管家则紧紧的在地下抱住了上官文轩的右腿。   “轩儿呀,白管家可是你的亲爹,你怎么能让你的亲爹去蹲大牢,母亲求你,你就当作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放过我和白管家吧。”小黄氏苦苦的哀求着。   上官文轩的身体僵住了,想不到他并不是真正的上官家的二少爷,而是他这个不要脸的娘跟一个下人所生的野种,突然,他觉得他的世界坍塌了......   “是呀二少爷,倘若这件事情被大太太抓了把柄,以后大家的日子都不安生了....”白管家的话还未说完,他抱腿之人狠狠的向他的嘴边踢了一脚....   雅若刚才被扼的难受,上次是大黄氏,今天是小黄氏,她莫非真的是上辈子欠了这对姐妹花的,现下感觉好多了。   “文轩哥,这件事情我看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倘若真的被母亲知道了,恐怕家里就没有二婶的立足之地了。”语毕,雅若接着道:“经过这件事情后,二婶肯定会收敛的,这次来,是兑现我的诺言的,我们出去说话吧。”   上官文轩回头望见趴在地下的衣不蔽体的两人,顿觉的十分的生厌,冰冷的道:“我没有你这样的母亲,更没有你这样的爹,在我上官文轩的心中,我的爹只有一个,那便是上官家的二老爷---上官青。”说着,就挣脱着束缚,跑了出去。   雅若见状,弯下腰身,道:“二婶请放心,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我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的。”后面的‘透露’二字,她提了很高的声音。   小黄氏惊恐的望着眼前这个她经常欺负的小狐狸精,突然觉得小狐狸精的爪子十分的锋利,有一天她会用她那锋利的爪子给她抓死.......   -----   夜晚的花园,别有一番的风味在其中,淡淡的月光洒下,整个花园都被包裹在淡淡的月光之下,时不时的,还有几声不知名的鸟儿在不知死活的叫着,花园的石桌子上,一个男子趴在石桌上,嚎嚎大哭,貌似受到了很严重的打击或者是天大的委屈.....   “文轩哥,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伤心和难过也没有用,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这件事情一定不能让母亲知道了,现下知道这件事情的除了二婶跟管家和我们三人外,再也没有别人了,我和翠屏自然不会说的了。”雅若在一旁轻声的安慰着。   听到说话声音,上官文轩才坐正了,擦拭了泪水,哽咽着道:“我怎能不伤心和难过,我居然不是上官家的孩子,而是她和那个仆人生的,这么多年来,我和爹爹居然都被蒙在了鼓里....”说着说着,难过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诺,这个是一千两银子,你明天拿去把如烟姑娘赎出来吧,剩下的两百两银子,你在外面置办一处宅子,安安心心的跟如烟姑娘过日子吧。”语毕,把一千两银子塞到了上官文轩的手中。   接过银票,上官文轩似乎从悲伤绝望的谷底看到了一丝的光明,感激的道:“二妹的这份大恩,我上官文轩会铭记在心中的。”   “你是我文轩哥,帮助你是应该的,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和如烟姑娘过日子。”雅若真诚的道。   “二妹的话我会放在心中的,现在我就去古月楼找她。”跟雅若打完招呼,上官文轩便离开了花园。   抬头,雅若看到天空中的明月已经西沉了很多,时候估摸着也不早了,而且在这花园中湿气太重,不宜久留,再一看旁边,翠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花园的葡萄架下,正在发着呆。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小姐,奴婢再担心着二太太会不会报复您,毕竟我们今天晚上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虽然这件事情让小姐抓到了把柄,但是二太太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想到了明天就要离开这个家了,即使小黄氏想报复,恐怕也不会那么快有好计谋报复她,再加上现在把她那个宝贝儿子,稳稳当当的拿捏在手心中,即使要报复,小黄氏也要掂量掂量,雅若便走上前,宽慰道:“你的担忧我能理解,但是你家小姐我也不是吃素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困了,先回去睡觉吧。”   翠屏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跟在了雅若的后面......      ☆、情殇(一)   回府的第三天,上官文邦派方飞来喊雅若过去吃中午饭,她推辞着身体不爽,就没有过去。   过不了多久,方飞便送了一大碗乌鸡汤过来,说是大公子让送的,还说大公子过一会儿要去念若轩诗社看看,今天没有时间过来看她,让她在家好好休息,明天再过来看她.....,方飞代她的文邦哥叮嘱了很多很多,最后叮嘱她把一大碗乌鸡汤全部喝到了肚子中,方飞拿着空碗,才离开了雅若的房间。   瞧见方飞的背影越走越远,雅若“哇”的一下,把刚才喝到肚子中的乌鸡汤连带着早晨吃的酸菜馒头,全部都吐到了地下,差一点连黄胆都给吐了出来,她没有想到才一个月多一点点儿,妊娠症状却这般的严重....   “小姐,您也甭瞒我了,从您回府到现在只有短短的两天多一点,却呕吐的不止三次了,您回来的时候,说是明空大师救了您,奴婢斗胆猜测一下,您和明空大师....”后面的话,翠屏没有敢继续往下讲。   被吐的浑身一点的都没有力气了,在翠屏的搀扶下,雅若在桌边的板凳上坐了下来,虚弱着道:“被你猜对了,这件事情我本不打算告诉你的,害怕你替我担心,再加上回来以后,我娘亲也没了,我整个人都被掏空了,没想到要把这个事告诉你,翠屏,在悬崖底下二十多天的日子里,我俩朝夕相处,然后我便有了他的孩子。”   貌似一声响雷劈在了翠屏的身上,她的身体忍不住直打颤,吐词不清的道:“小..小姐,您怎么这么傻,他..要是不承认怎么办,您...这辈子算是毁了。”   雅若轻轻的拍了拍站在她面前的人儿的手被,安慰道:“昨天晚上之所以从花园回来以后,让你收拾包裹,就是因为今天晚上,他会来上官府找我的,然后带我离开金陵这个地方,我们找一处桃花源般的地方生活,远离上官府这个勾心斗角的地方。”想到了美好的未来,她的嘴角忍不住轻轻的上扬.....   “可是大公子怎么办?倘若大公子知道你跟明空大师走了,估计他...”他会发疯的,后面的翠屏忍住了没有说。   感觉到现在心里并没有之前那般的难受,雅若从桌子的茶壶中倒了一点白开水放进茶杯里,漱了一下口,然后才慢慢道:“昨天去丁府,从雪姐姐的言语间,我已经深深的感受到了,她这辈子非文邦哥不嫁,将来如果嫁给文邦哥的话,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离开了我,文邦哥会活的更好更开心些。”   翠屏本还想再说些劝诫的话语,但是看到她家小姐脸上明媚般的带着憧憬的幸福的笑容,她沉默了,最后弱弱的问了一句:“小姐您会带奴婢一起走吗?”   “在我的眼中,你就是我的姐姐,你说我能不带姐姐走吗?”   些许是太过于感动,几滴眼泪从翠屏的眼角,轻轻的溢了出来,“再过几个月,小公子就要出生了,将来我就是他们的姨娘了,小姐尽管放心,奴婢将来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他们的,更会好好的疼爱他们的。”   雅若从板凳上站了起来,轻轻的擦拭了一下翠屏脸上的泪水,轻轻的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顿了一下,她又道:“翠屏,我有些困了,先去躺一会儿,你也休息一下,晚上好赶路。”   翠屏点了点头,便去整理床铺了。   ------   这一觉,雅若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但是她感觉她睡的很香甜,而且她还做了一个很甜蜜的梦,在梦中,她等到了来接她的人......   等到她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窗户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而房间中的煤油灯已经点了起来,翠屏则正在一旁整理收拾好的一个简单的包袱的。   “翠屏,怎么不早点喊我起来?”   “见小姐您睡的很沉,奴婢就没忍心喊您,奴婢已经把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就等明空大师的大驾光临了。”放下了手中拾掇好的包袱,翠屏又道:“奴婢熬了点粥,去小厨房给小姐盛点过来。”   雅若从床上走了下来,拦住了翠屏,道:“别忙活了,我一点儿都吃不下。”中午吐的,到现在她仍然一点胃口都没有....   “该不会是小姐想到明空大师快要来了,所以开心的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吧......”翠屏的话还未讲完,一条黑影轻巧的闪了进来。   “二位施主,明空大师让小僧来通知两位施主,去城郊的竹林相见。”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所来之人并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徒弟--悟法,雅若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迎了上去。   “他现在就在竹林中等我的吗?”   悟法侧过脸,平生第一次打了诳语,道:“二位施主快点,倘若城门关了,就出不去了。”瞧见了桌子上的一个包裹,静静的躺在了房间的桌子上,又道:“包裹就不用带了,该准备的师傅已经准备好了。”   来不及多想,雅若便携着翠屏,跟在了悟法的后面,从上官府的后门偷偷的溜了出去。   幸运的是,他们三人到达城门的时候,城门仍然还是开着的,貌似一切都很顺利......   城郊的竹林,寂静异常,偶尔还有几声哀怨的鸟鸣声,听的人直起鸡皮疙瘩,翠屏忍不住紧紧的挨在了她家小姐的身上。   竹林中的寒气很重,这个地方雅若听说过,却一次都没有来过,在明月的照映和萤火虫的映衬下,竹林并不算漆黑,三人走了好长一段时间,但是前方带路的悟法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往前走.....   见已经穿过了大片的竹林,马上就要走到头了,雅若忍不住问道:“悟法,你师傅他人到底在哪里?”   “师傅就在前方,施主还需多走几步路。”语毕,便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雅若在内心里深深的把明空埋怨了一番,他就是这般的折磨他所爱的人吗?等呆会儿见面了,非得把他好好修理一番......   往前走了几步,悟法停了下来,转过身,先道了一声“阿弥陀佛”,接着道:“二位施主,现在这边等一会儿,小僧的师傅马上就出来了。”   还未等二人反应过来,悟法矫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中,正当翠屏开口想骂娘的时候,另外一抹高大的身影从竹子上飞了下来.....   借着淡淡的月光和萤火虫的光辉,站在不远处的那个黑衣人从身材和背影上看来,真的很像他,想到这些,雅若马上跑了过去,想从后面紧紧的抱住她日思夜想的人儿的腰身,却没有想到,这个背影却并没有让她拥抱,而是轻巧的躲过了。   扑了空,雅若心里顿时感觉到委屈起来了,站在她面前的是那个看起来冷酷实则内心却很温柔的他吗?为何他今天对自己如此的冰冷?她刚想开口,却被一阵冷若寒冰的话语抢先打断了....   “今天贫僧把施主叫到这里来,就是想跟施主有个了断的,在悬崖之下所发生的事情,贫僧早就忘的一干二净。”遂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刚才还怀疑这个人不是他,可是听到熟悉的声音以后,雅若彻底的不再怀疑了,这般空灵的声音除了他,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人了,只是今天晚上所讲的话语是他在悬崖底下跟她所讲过的话语中,最残酷的、最冰冷的、最无情的.....   “你个秃驴,我看是狗屁高僧,枉费我家小姐对你一片深情,你知道吗,我家小姐她...”   “翠屏,不得无礼。”雅若拉着双眼喷火的翠屏,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讲的话语。   “你的心里除了佛祖,当真一点儿没有我的位置吗?”爱这种东西,有时候会让人变得很卑微。   “是的,半点儿都没有。在贫僧眼中,色既是空,空即是色,上官雅若在贫僧心中跟众生一样。”他说的很坚决,然后连看都没有看一眼雅若,飘然离去了....   冰冷绝情的话语,像利剑一般句句刺穿着雅若的心,她的心被扎的千苍百孔,血流不止....,但是雅若知道,即使明空不爱她,她对他的爱,一旦开始,就注定纠缠一生,至死方休......   -----   隐藏在竹林深处的一个老者,听到和看见竹林外所发生的一切,微微的叹了口气,道了声:“阿弥陀佛。”   “主持,倘若今天晚上的事情被师傅知道了,我怕他会疯掉的。”悟法担忧的道。   空一深深的呼了一口气,道:“只有这样,才能断了你师傅和那个妖女的念想,否则,你师傅这辈子算是真的毁了,蓝迦寺需要他,大燕国更需要他,明天,你师傅便会从睡梦中醒过来,到时候他会忘掉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切记,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提跟妖女相关的任何人和事,以免刺激到他。”   “小僧遵命!”   悟法无限感慨的望着竹林外,他没有想到他那如神仙一般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傅,也会为了佛家所不齿的情爱而要重返尘世,更为了那竹林外的那个女子,做出那般疯狂的事.....       ☆、情殇(二)     竹林里很静很静,静的就只剩下雅若和翠屏二人的呼吸声,静的仿佛天地万物都停止了生长.....   翠屏觉得这种气氛太凝重了,她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份诡异般的宁静:“小姐,您如果难过的话,就大哭一场吧,像这样憋着,会憋出病来的。”   哭?倘若哭能换回那个人为他停驻一会儿,那怕是一小会儿,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跟在悬崖底下一般,对他使着小性子,可是从今天起,从今天晚上起,那个人的吻、那个人身上所固有的淡淡的檀香甚至包括那个人,都统统的、彻彻底底的不属于她上官雅若了.....   她认为她会坚强的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可终究那个离她而去的人世她这辈子第一个最爱的人也将是最后一个爱的人,几滴眼泪划过她的脸颊,滴落在了她旁边的几朵不知名的花瓣上,刚刚还漫天繁星的夜空,此刻却乌云密布,明亮的闪电从空中划过,瓢泼大雨顷刻间从天而降,仿佛也在为这段情逝而感到伤感......   所爱的人离开了,也许活下去需要更多的勇气,代替所爱的人活得快乐,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可是如果重新撕开伤口,让脓血流出来。疼过之后,新鲜的血肉就会长好的,无论有多痛苦,只要活着雨就会停,就能看到,美丽的天空,想到了这些,雅若在狂风暴雨中呐喊。   “明空,不管将来如何,不论世界怎样改变,你在我上官雅若心中刻下的那些记忆,是几个轮回都磨灭不去的。雪不会停,花香也不会消逝,烙在心中的人,永远也不会离开....”倾盆大雨仿佛也被她雷鸣般的声音吓到了,越下越小,最后慢慢的停了下来....   翠屏的眼泪已经快要流干了,她家小姐的命运为什么要这么坎坷,疼爱小姐的老太太被大太太害死了,小姐的娘亲被二太太用被子活活闷死了,而小姐的心爱之人却离小姐而去....   有一种等待是用来思忆的,那叫做望眼欲穿;有一种悲哀是用来放纵的,那叫做体无完肤;有一种爱情是用来怀念的,那叫做刻骨铭心,雅若觉得她应该是属于后者,纵然那个人已经不爱她了,离她而去了,可那又能如何呢?他终究是给她留下了念想,将来的她并不会孤单,她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当未婚妈妈,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翠屏,我们回去吧。”   听到她家小姐跟往常说话般,淡淡的声音,翠屏停止住了哭泣,走上前,道:“眼下城门早就关了,小姐我们今天晚上要在这个竹园中将就一夜了。”   雨已经停了,竹林中除了寂静的有些过头了,其他的没有什么不好的,雅若点了点头,“那就明天天亮了,我们再回去吧,今天晚上的事,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吧,此事千万不能对任何人讲。”   “奴婢知道了,请您放心。”   就着三颗竹子,雅若靠在了竹子上,她在心里强迫着自己不去想刚刚出现的那个人,可是越是这般,那个人却从她的脑海中,总也挥之不去,想到了他刚刚不久所说的绝情的话语,猛的,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在悬崖底下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告诉过他她真正的名字叫什么,他一向都给她喊文文,为何今天却直呼她的名字...,莫非...,想到此,雅若决定明天早晨亲自去一趟蓝伽寺.....   -----   清晨去往蓝迦寺的山路上,厚厚的大雾笼罩着前方的道路,再加上山路本来就很崎岖,并不好走,所以雅若和翠屏互相搀扶着前进。   两旁的道路上,蝴蝶花散发出幽香的清香香气,山林中偶尔还有几只小鸟飞过,林间的露水沾湿了两个人的衣衫,或许是赶路太过心切,路旁的一根荆棘划破了雅若的裙衫、划伤了她的小腿,但是她仍然没有停驻半分....   等到两人赶到蓝迦寺的寺门外的时候,已经是半晌午了,瞧见寺门是开的,雅若被翠屏搀扶着,跌跌撞撞的走进了寺院中....   寺院还是以前的那个寺院,只是此番来,心情却不复以前的心情了,望着院中人来人往的香客,雅若本想找寺中的主持问个清楚,但是觉得他的声誉还是最重要的,就准备直接去他的禅房找他....   上次到蓝迦寺休憩的那个小院还是以前的布置模样,院中的景物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唯独变了的就是下方的桃林中的桃花都落了,上次来到这个院子的时候,桃林中的桃花开的是多么的艳丽,而今却早已凋谢了,雅若很是伤感....   翠屏看到禅房门外空无一人,连忙道:“小姐,您赶紧进去吧,奴婢替您在外面守着。”   “也好!”   上次无意中得知他在这个禅房中,她很激动也很兴奋,可是今天,她却很怅然,很害怕,禅房的门外,并没有任何人守护,上次进去费了一番力气,现在可以不费一点力气,只要把门轻轻推开,就可以进去了,可是为何如今她却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是太在乎了吗?是太不想失去了吗?是心中还存在着念想吗?应该说是妄想吧......   推开眼前的这扇门还是不推开眼前的这扇门?两个思想在她的脑海中做着激烈的斗争,她感觉到她自己的头就快要爆炸了,就在这个时候,门却被轻轻的打开了,那个她思念已久的人,终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孤傲的神情、深入寒潭的双眸、两片薄薄的嘴唇和那宛如谪仙的容颜,这个世界除了他,又能有谁让她上官雅若沉沦的这般的深沉....   还未等到雅若开口,却只见从房中出来的人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直接从她的面前越过,宛如陌生人一般,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的如湖面上的湖水一般,波澜不惊。   “明空,你当真如此薄情寡义吗?”她忍受不了他对她的漠视,今天她来找他,他居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明空的头有些爆炸的疼,听到背后的女子直呼他的名字,他转过身,双手合在一起放在胸前,道了声“阿弥陀佛”,然后淡淡的道:“施主找贫僧何事?”   施主?他当真视她为空气吗?虽然这句话只有短短的七个字,却足以让雅若用一生来回味这句话中所包含的深意.......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家小姐?为什么?你这个伪君子。”翠屏气的指着明空的鼻子怒骂道。   望着眼前站的穿着一白一绿两个衣衫的女子,白色衣衫的女子正在神色悲伤、满脸哀怨的看着他,而绿衫女子正在斥责他,他在脑海中快速的搜寻着,可是仍然追寻不到半点跟眼前两女子有关系的人和物,头反而却疼的更厉害了....   “施主认错人了吧,贫僧并未见过两位!”语毕,转过身,飘然的走出了院门。   如若说先前的那七个字,足以让雅若用一生来回味,那么这十五个字,已经把她最后心存的那点妄想,毫不犹豫的扼杀掉了,她以为无论时光怎么变,他还是那个在悬崖底下对她宠溺万分的空而不是受世人景仰的明空大师,可是终究逃不过时间的洗礼,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天.....   雅若不自觉的摸了一下戴在左手腕的金锁片,刚刚她真的很想把金锁片拿出来给他看,以证明,他是认识她的,但是她怕他会不仅收回对她的爱,连这个定情信物也一并收回。   金锁片是冰冷的,跟刚才看到他时,他脸上所呈现出的神态一般冰冷,也幸亏没有拿出来,这样的话,在想他的时候,还可以看看他留给她的定情物,以至于在以后的日子里,思念在疯狂成长的时候,她不用对着空气讲话,而可以对着锁片讲话......   她以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爱人,虽然他的外表看起来很冷酷,但是此刻他却是世界上最绝情的人,他让她第一次尝到了爱情的滋味,给了她希望,却在火苗熊熊燃烧的时候,给了她致命的一盆水,爱大抵如此,爱从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爱的最奇妙之处,就是我爱着你的时候,你恰巧的也爱着我;倘若不爱了,另一方却苦苦纠缠,不愿意放手,那叫做一厢情愿,这样并不会感动对方半分,相反会让曾经爱你的人生厌,雅若选择了后者,虽然她内心是那般的千万个舍不得放手,可是她不愿意去逼着他做他不喜欢的事情,至少她曾经拥有过他完整的爱.....   几片合欢花的花瓣从树上落了下来,落在了雅若晶莹的双眸上,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用指尖轻轻的把花朵抚到了地下,再一抬头,她看到自己的头顶上全部都是开的旺盛的合欢花,合欢花很美,但是花期却很短,宛如她和他那绚丽的爱情一般,很短暂很短暂....   这世间最残忍的爱,不是得不到,而是已失去.因为得不到,心底始终会怀着那份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的美好。而已失去,却会成为心口一个无法弥补的大洞,只要风一吹,就会空荡荡地疼痛起来。这样的疼痛,叫做伤口,伤口会在以后每个不管是希望还是失望亦或是绝望的夜晚,隐隐作痛...      ☆、发脾气   回到府上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刚踏入院中的时候,雅若见到昨天离开的时候紧闭的房门,此刻却是开着的....   “二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大公子说您再不回来,就要去报官了。”方飞从房内走了出来   报官?她只是失踪了一夜再加上今天的大半天,好不好?房中的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的关心她,而寺庙中的那个人却说不认识她,她想要关心的人不关心她,她不想要关心的人却这般的关心她,雅若越过了方飞,直接冲进了房间里。   “你以后能不能不这么的关心我?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知道吗,你很傻上官文邦。”雅若把自己的不满全部宣泄在了房间内坐在轮椅上的满脸呈现担忧神色的男子身上。   上官文邦陡然间觉得心口很疼,她昨天晚上一夜未归,他在这个房间里等着她,一夜未眠,等到今天早晨她还没有回来,他的腿受伤了,不能走路,刚才他实在等不了了,才让方飞去报官,眼巴巴的盼着她回来了,可是她却对他发了这般大的脾气,再一看,站在眼前人儿的脸上呈现憔悴的神色,他不忍再责备她,从旁边的桌子上端起了一碗鸡汤。   “我给你准备了点汤,趁热喝了吧。”   “哐当”一声,一整碗充满浓浓爱意的鸡汤,被雅若打翻在了地下,房间内的其他三人都惊愕住了。   翠屏对嘴巴呈O型的方飞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走出了房间,翠屏轻轻的带上了房门,她家小姐今天心情不好.....   汤汁溅到了上官文邦洁白无瑕的衣衫上了,他左手讪讪的在空中,惊愕的时时没有能够收回来,长这么大,这是她第一对他发火,但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   汤碗落地的那一刻,雅若就后悔了,她应该发脾气的对象是蓝迦寺中的那个人,而不是这个一向关心她、爱护她的文邦哥,她很想让坐在轮椅上的人给她大骂一顿,那样她的心里或许才会好受一点,但是他居然没有,只是满脸痛惜的望着她,终于,雅若的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文邦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朝你发火的,我只是心里太难受了。”她呜咽着,然后从洗脸架上拿了一块干毛巾,蹲在了地下,擦拭着上官文邦被弄脏的衣衫。   这是上官文邦第二次见到情绪如此崩溃的她,第一次是因为祖母过世,这第二次究竟是为了什么,自从从悬崖底下回来后,他就觉得她变了很多,整天的魂不守舍的,可是他却不敢问多了,怕她会生气。   “雅若我自己来吧。”他接过干毛巾,然后用手轻轻的擦拭着蹲在地上的人儿脸颊上的泪水,顿了一下,上官文邦终于忍不住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能跟我讲讲吗?”他的心真的很痛很痛,他见不得她有半分的难过与不开心。   听到了坐在轮椅上人的关切的话语,雅若停止了哭泣,倘若这件事情真的让他知道了,那么凭他的性格,到时候一定会去蓝迦寺找那个人算帐的,所以雅若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望着上官文邦,道:“我是太思念祖母了,昨天晚上去了祖母的坟地上,让文邦哥担心了。”   去坟地?真的是个很好的借口,他也以为眼前的人儿由于姨娘刚刚过世不久,心情不好,跑到祖母的坟地上去了,可是昨天半夜方飞带着人从坟地上回来的时候,告诉他,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上官文邦在内心里苦笑了一下,什么时候,她也开始有了她自己的秘密,连他都不告诉了。   “下次再去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陪你一起去,你一个女孩子家往郊外跑,总归是不安全的,雅若,我过会儿让方飞再给你送碗汤过来,见你回来,我就放心了,绸布庄还有点事情需要我过去处理,晚点儿我再过来看你。”   终究,上官文邦还是不忍心揭穿她的,虽然知道她对他撒谎了,临走的时候,怜爱的抚摸了一下雅若的脸颊,对门外喊了一声‘方飞’的名字,然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房间。   望着坐在轮椅上的人离去的背影,雅若心中一阵苦涩,他俩都爱上了这辈子不该爱的人,所以注定了不会有好结果的,她很想劝她的文邦哥早点回头,就像翠屏劝她一般,如果能够回头的话,那么就不会如现在这般痛彻心扉了吧.....   -----   时间在指尖上流淌的很快,转眼间到了中元节这天,上官府还跟往常一般,平静无波....   一道圣旨打破了上官府的宁静,就连雅若这个不被待见的庶出的上官家的女儿也被喊到了花厅听旨...   宣旨的公公长得非常的消瘦,貌似一阵风都能给他吹倒似的,但是精神头儿却特别的好,见到上官府中的该来的人已经都来了,开始恭恭敬敬的宣读起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上官云之女上官--”些许是因为上官府走了狗屎运攀上了雅妃娘娘这棵大树,传旨的公公故意停了一下,没有接着往下念.....   由于上官云还在外地没有赶回来,而二房的当家的常年在外做生意,老三更是十几年没有回家了,所以黄氏俨然是这个大家族的主母,她跪在了最前面,听到了公公旨意中的上官云之女,心里乐开了花,上次看来是没有白跟马府的二太太套近乎.....   “上官雅若端庄娴淑,温婉淑德,人品出众,朕深感欣慰,今特颁布此道圣旨,赐婚与安郡侯,着于下月中秋佳节完婚,赏上官府黄金一千两、白银一万两、珍珠十斛、云水绸一百匹和免死金牌一块,钦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公公你一定是搞错了,不是上官雅若而是上官青依。”黄氏从地上站了起来,发疯般的拽着宣读圣旨的公公。   虽然是低着头,上官文邦的双拳紧紧的篡了起来,没有想到,他的敌人居然是他一直认为是知己好友的安郡侯,安郡侯是皇亲国戚,他只是普通百姓,如何争的过,但是他不甘心....   今天是中元节,是雅若要被黄氏送给黄世仁做小妾的日子,相对于那个人渣来说,安郡侯是个比较不错的人选,虽然她并不爱他,对他了解也不多,但是起码他是跟那个关心她、爱护她的文邦哥一般是个正人君子,或许马府是她这个未婚妈妈最好的归处吧,至少这样,肚中的孩子出生后不用受到别人的冷言冷语,说他们是个没有父亲的野种,前世她就是个孤儿,没有爸妈,小的时候经常被人家骂做野种....   被黄氏这么拉扯着,传旨的公公很生气,好歹他催安催公公也是皇上和雅妃娘娘身边的大红人,眼前的这个妇人却如此的放肆,他呵斥道:“你这妇人,居然敢质疑当今圣上,你有几个脑袋,若非杂家看在未来安郡侯夫人的面上,你早就人头落地了。”   眼见面前的公公发飙了,黄氏只能不甘心的松开了手,然后双眼愤愤的盯着跪在最后排的穿着粗布衣衫的女子,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排解她心中的仇恨...,然后黄氏不情不愿的跪在地下,接过了圣旨。   众人高呼了三声万岁,便都从地下站了起来。   “哪位是安郡侯夫人?”催公公客气的问道。   翠屏走上前,施了一个万福,喜笑颜开的指着一旁沉默不语的雅若,道:“公公,这个就是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就是未来的安郡侯夫人。”   催安的一双世故的小眼睛圆溜溜的对站在不远处的粗衣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心生感慨,安郡侯的眼光果真颇高,虽然此女穿着粗布衣服,但是也难掩那份高雅的气质,而且容颜更可以用倾城来形容,更有当年雅妃娘娘年轻时候的风范...   “这次出宫之前,雅妃娘娘也不知道姑娘喜好什么,特意让老奴带了这个红色珊瑚手链赏赐给姑娘。”   催安的话刚说完,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小太监马上捧着锦盒走到了他的身前,他把锦盒递了过来。   “小女子多谢雅妃娘娘的挂念,请公公带雅若多谢娘娘的的美意。”学着电视中的模样,雅若再地下磕了三个头,接着道了三声千岁,从催公公的手中接过了锦盒。   “真是个懂事识大体的人儿,娘娘见了姑娘,一定极是喜欢的。”   催安走上前,扶起了跪在地下的人儿,突然,底下人儿的左手胳膊上的一块小小的金锁片子刺激了他的神经,世界上应该没有这么恰合的事,况且都过去了这么多年...   “辛苦公公了,这点碎银子,公公拿去买酒喝吧。”雅若从荷包里把所有的碎银子都拿了出来。   催安本想再看看那个金锁片,无奈已经被它的主人隐藏在了衣袖里,只能作罢,他甚为满意的接过银子,笑着道:“老奴谢过姑娘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老奴要回去复旨了。”安郡侯能娶到如此会人情世故的女子,是他的福气.....   “有劳公公了,公公慢走!”雅若恭敬的施了一个万福。      ☆、疯狂   踏雪斋内,上官文邦脸色冰冷的站在窗户前,而房间内的门却被紧紧的关闭着,雅若则坐在房间内的靠近窗户旁边的一个椅子上   “你跟他只不过是见过数面?就这么放心的把自己嫁过去吗?”悲怆的声音在房间内来回飘荡着。   保持沉默会对眼前这个一直疼爱自己的亲哥哥继续加深伤害,说了虽然伤害了他,但是也好让他死心,雅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文邦哥倘若我不答应这门婚事,母亲便会把我嫁给那个人渣做小妾,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可是你毕竟是我的亲哥哥,我和你是不可能的,今儿个上午,丁府已经派媒婆过来了,丁小姐对你一往情深,你能够娶到她,是你的福气,我祝福你和她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谁也不要。”雅若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上官文邦粗鲁的从地上抱了起来.......   意识到了她的文邦哥哥要干什么,雅若在上官文邦的怀里拼命的挣扎着,可是无奈他毕竟是男的,他的力气太大了,她终究执拗不过他,被他狠狠的摔在了床上,然后他整个身子都压在了她娇弱的身上....   “文邦哥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真的要让我恨你一辈子吗?”雅若不停的挥动着手臂,却终究徒劳无功....   上官文邦像发了疯般的,把雅若的外衫撕成了碎条,很快的一抹红色的抹胸呈现在了他的眼前,这更加刺激了他的神经,床下的他心爱的人儿,马上就要成为他的女人了,谁也不能把她从他的身边抢走....   雅若使出了浑身最后所剩下的一点力气,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了欺压在她身上的失去理智的人的脸上....   疼痛感很快的袭来了,上官文邦这才稍微清醒了一点,再一看身下的人儿正在用愤怒的眼光看着他,他才意识到了他刚才做了一件禽兽不如的事情,惊的从床上滚了下来,然后发疯般的往外面跑......   看到大公子从房内跑了出来,翠屏赶紧走进了房中,却看到她家小姐衣不蔽体的躺在床上,难道大公子....   “小姐!”翠屏从房间的衣柜里取了一件长衫搭在了她家小姐的身上。   幸亏是刚才的那把掌打醒了他,要不然雅若不知道她肚子中的孩子还能不能保得住,这是她最后的一点念想.....   “翠屏,去把门关了,然后你回房里去给我取一套衣衫过来,且记不要惹人怀疑。”她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到翠屏一脸担忧的神情,她又道:“大公子并未对我行不轨之事,你快点去吧。”   翠屏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转身去关门了......   ----   青莲院中,少了往日的喧闹,今日却增加了几分孤寂之色,黄氏满脸愁容的坐在板凳上,并不像往常般,悠闲自在的躺在贵妃榻上,坐在她旁边的一个穿着一袭水蓝色衣衫的女子在她的面前哭哭啼啼的.....   “依儿,家里死人了吗?你一直在这边嚎,嚎丧吗?今儿个便宜都被那小狐狸精占光了,而且她今天出尽了风头,你以为我心里不气吗?”黄氏忍不住轻声的呵斥着,倘若她的这个缺心眼的女儿有那个小狐狸精一般聪明,也不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您别骂我,行吗?不是您说的今天把那个骚狐狸送给表哥做小妾的吗?不是您说的侯爷的母亲很喜欢孩儿的吗?而且您还说,将来安郡侯爷夫人的位置一定是孩儿的吗?可是为什么今天圣旨中却.....”上官青依十分委屈的道。   “你以为朝廷是我家开的吗?皇上说的话是一言九鼎的,都已经下圣旨了,等于说是皇上亲自赐婚的,依儿,母亲答应您,以后会给你找一个比安郡侯条件更好的,你听话,别难过了,我看到你难过,我这胸口难受的紧。”黄氏心疼的不停的拍着上官青依的肩膀安慰着。   上官青依倏的一下从板凳上站了起来,边哭边叫道:“比安郡侯更好的就是当今皇上了,我才不要进宫去伺候那个糟老头子,我这辈子非侯爷不嫁。”语毕,气呼呼的从房间里跑了出去。   望着那抹水蓝远去的背影,站在墙角处的吴婆子摇了摇头,小小姐的脾气真的跟当年的小姐很像,一点儿没有心眼.....   “吴妈,今儿个丁府找媒婆来给邦儿说亲了,虽然比不上皇亲国戚,但是丁家好歹也是大户,况且丁小姐我也十分喜欢,人家又放下身段来了,赶明儿,你找个算命的来我家,让算命帮忙挑个黄道吉日,等小狐狸精一走,邦儿就准备成亲。”丁府的这门亲事算是能够多多少少给黄氏点心理安慰.....   “老奴记下了,上次太太让我查的关于二小姐的事情,老奴已经查清楚了,从悬崖底下把小姐救回来的是蓝伽寺的明空高僧,除了知道二小姐是谁救回来的,其他的老奴没有查到。”吴婆子实实在在的说道。   黄氏两挑柳叶眉蹙的很紧,冷笑道:“料那小狐狸精现在已经不是处女之身了,跟个和尚在一起那么多天,能干出什么好事情,把小狐狸精嫁到马府以后,那边有人会好好伺候她的。”顿了一下,她又问道:“那个不成器的败家子最近有没有去账房支取银子?”   “听二房的丫头说,二少爷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回家了,二太太还为这个事情伤心不已呢!”   “伤心?她该偷着乐了吧,现在没有人打扰她和那个奸/夫的二人世界了,倘若她有把柄落在我的手中,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她,也让她尝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黄氏咬牙切齿的道。   吴婆子在内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希望姐妹二人因为一个男人而反目成仇......      ☆、成亲(一)   自从那件事情以后,雅若便天天的呆在她自己的房间里,一步也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房门,似乎惬意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八月中秋这一天。   上官府虽然到处是张灯结彩,可是还是略显的有些冷清点,府中本该出现和不该出现的人全都没有出现,黄氏昨天晚上带着她那怒气未平的宝贝女儿回娘家了,小黄氏则由于儿子一直不归家,气病在床,上官云还在外地,来信说赶不回来,一向疼惜雅若的上官文邦则彻底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座破旧不堪的雅若居住的院子,早已被马府的人装饰一新,若不仔细看,还会认为这处院子跟别处是一样的。   房间内的梳妆台前,穿着凤冠霞帔的女子端坐在梳妆台前,就那么静静的坐着,仍凭旁边的丫鬟给她戴上沉重的珠翠首饰,仿佛今天出嫁的那个人不是她,她只不过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而已....   望着坐在镜子前正在梳妆的美人儿,马府的一个妈妈走上前开口道:“小姐的福气走好,不知道京城中有多少名门望族的千金小姐巴望着我家安郡侯呢,老奴在这边先给小姐道喜了。”   最后的一个凤冠被完美的戴在了头上,雅若拿起放在梳妆镜前的口红,放在嘴边轻轻的泯了一下,回头对一旁的翠屏吩咐道:“去把桌子上的金瓜子抓一捧送给这位妈妈。”   “小姐...”要知道这些金瓜子可是很值钱的,可是望到她家小姐凌厉的眼神,翠屏只能不清不愿的抓起一把金瓜子赏赐给了眼前这个个皮笑肉不笑的妈妈。   刚才就给雅若道喜的这位妈妈是马府的张妈妈,是安郡侯的奶妈,所以在安郡侯的众多奴仆中还是有一定地位的,而且还见过很多大世面,这个雅若自然知道,所以打赏起来也不手软,或许以后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   张妈妈眉飞色舞的接过金瓜子,两眼直冒金光道:“谢谢小姐的打赏。”她在马府待了大半辈子,何其见过这么多的钱....   “妈妈应该跟府上的人很熟吧!雅若刚去府上,有很多东西不知道,还望张妈妈提点一下才好。”知道了需要注意的东西,或许将来在马府才不会生活的那般辛苦......   “这...”张妈妈面露为难之色,金瓜子刚在她的手中捂热,虽说出门的时候,二太太特意叮嘱,不要跟这个未过门的少夫人太过亲热,可眼下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况且即使说了,二太太也未必会知道,然后又望了一眼旁边的丫鬟和翠屏....   雅若明白了她的意思,把给她梳妆的两个丫鬟支开了,道:“翠屏是我的人,妈妈尽管放心。”   这金瓜子摸着怪舒服的,比碎银子的质感好多了,张妈妈把金瓜子塞进了宽大的衣袖里,低着头,道:“既然小姐问了,那妈妈就直言不讳了,小姐的未来婆婆就是马府的当家主母,主要掌管府内的一切大小事务,大太太呢常年居住在轩尼寺,三太太的身子不大好,从不过问府上的事情;二太太生性节俭,不喜欢铺张浪费,小姐以后凡事只要随着太太,太太必定会善待小姐的,况且太太也就只有侯爷这么一个儿子。”   听完想要听的,雅若满意的点了点头,从眼前的这位张妈妈简短的话语中,雅若大概明白了,她的这个未来的婆婆也是个难缠的主,她要做好心理准备...   红盖头被搭在了雅若的头上,翠屏扶着她走出了房间。   由于雅若的母亲和爹爹都不在府上,而两个哥哥也都不在,所以除了身旁陪她的翠屏是她娘家人外,其余的三个丫鬟和婆子都是马府上的人,也并没有其他的娘家人给她送嫁,她的心里有一点凄然,这样也好,省去了那么多繁文缛节,即使送了,又能如何,除了那个疼爱她的文邦哥,其他的不都还是虚情假意....   临到快上花轿的时候,翠屏附在她的耳边,小声的道:“大公子今天仍然没有回来。”   雅若的身体微震了一下,这么多天过去了,她的文邦哥始终是一点没有消息,她刚张口,话还未讲出来,并被旁边的张妈妈打断了。   “小姐,该上花轿了,别误了吉时!”   终究她什么都没有讲,被张妈妈和翠屏簇拥着上了花轿,紧接着一声响亮亮的“起轿”,震的她两耳发聩,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她想要的吗   近在蓝伽寺的那个人想必也知道今天是她和安郡侯大婚的日子,这一个多月中,她强迫着,让自己忘记那个薄情的男人,貌似她也快要忘了,可是今天在她要嫁给别的男人的时候,心里却全都是他的影子....她终究不能如他那般绝情,而他却彻彻底底的抛弃了她和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一路上轿子颠簸的太厉害了,以至于她感到胸口十分的闷,很想吐,雅若赶紧从袖口中掏出了几颗翠屏事先准备好的干梅子放进了口中,吃了下去,才感觉心中好受了许多。   头顶上重重的凤冠压的雅若十分的难受,头上所戴的盖头让她感觉呼吸更是十分的困难,想到了应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到马府,她索性把盖头和凤冠都取了下来。   从轿子外传来一波又一波的嘈杂的声音,雅若偷偷的掀开了轿子左边的布帘的一角,才发现道路的左侧站满了观礼的老百姓,无论男女,脸上无不露出艳羡的神色,她心中的苦与悲哀,倘若让外面这些艳羡的人知道了,或许再看她的时候,就只剩下怜悯和所不齿了吧....   就在雅若在轿中被颠簸的快要睡着的时候,一声“落轿”的声音,把她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她慌里慌张的把凤冠戴上,刚把盖头搭在头上,喜轿前面的帘子被掀开了,一双娇弱的小手把雅若从轿子里牵了出来。   到处都是欢声笑语,恭贺声、道喜声、祝福声,声声入耳,震的雅若是两耳嗡嗡作响,马府不愧是名副其实的豪门,虽然她看不清周边,却从声音中感觉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很多....   一路上被几个喜娘搀扶着,按着规矩行完所有的大礼,然后入洞房、坐喜床,飘忽忽的双脚终于落地了....      ☆、成亲(二)   过了好久,听到新房内并没有任何的响动声了,雅若取下了戴在头顶上的盖头和凤冠,这才发现房间内除了她一个人,再也没有其他人了,而翠屏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自从有了身孕以后,她特别容易犯困,现下被折腾了大半天,身子早已乏了,她索性脱掉鞋子,上了床,把床头的鸳鸯枕头拿了起来,靠在了后背上,这么静悄悄的坐在那里,仿佛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的.....   不经意间,做手腕上所带的那个金锁片又呈现在了她的眼前,虽然上面还有那个人淡淡的檀香的味道,但是金锁片的主人已经不认识她了......   就这样靠在枕头上,不知过了多久,雅若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听到推门的声音,她又惊醒了,瞧见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翠屏。   “小姐,奴婢在厨房里给您盛了一点粥,二爷还在前厅应酬着的,他让奴婢告诉小姐,晚上不用等他,早点休息。”翠屏把粥递了过来。   雅若伸手接了过来,刚用勺子舀一勺子,还未放进嘴里,便又开始呕吐了起来,手中的碗没有拿稳当,一碗粥全部打翻在了地下....   “奴婢真的很担心,倘若这件事情被二爷知道了,该怎么办?虽然侯爷喜欢小姐您。”翠屏压低了声音道,然后赶紧把地下清理干净。   雅若拍了一下胸口,喘着气道:“我就没有打算瞒过他,他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我都要把我肚中的孩子生下来。”顿了一下,雅若又道:“现在我们在马府,不比在家里,要更加的小心一言一行,你素来谨慎,我比较放心。”   翠屏点了点头,道:“奴婢明白,请小姐放心!”   二人在新房里又唠了一会儿嗑。   外面的嘈杂声已经听不见了,雅若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了,而新郎却迟迟还没有回洞房,便吩咐翠屏:“宾客应该都散了吧,翠屏你去看看二爷是不是醉酒了,小心伺候着!”   “奴婢这就去!”连忙离开了房间   -----   清风轩中,两个丫鬟扶着醉酒的新郎,来到了靠清风轩最左边的一间房子,而并不是新娘所在的存菊堂,翠屏远远的瞧见一行人扶着新郎向别处走去,就在后面跟着,临近了,才知道这处院落是清风轩,而并不是小姐成婚的存菊堂....   看到送二爷的丫鬟和仆人都从那个房间里出来了,翠屏气的紧紧的把拳头篡在了一起,今儿个刚成婚,侯爷居然敢这么对待她家小姐,这以后还了得,连忙跑回去跟她家小姐报告...   -----   “小姐,您赶紧去看看,要出大事了?”翠屏推开房门就嚷嚷着。   雅若已经把凤冠霞帔脱了下来,准备安歇,听到翠屏的咋呼,以为真的出来什么大事,连忙从床上下来了,批了一件外衣在身上。   “是不是二爷喝酒喝多了?”   “您跟奴婢去看看,您就知道了。”翠屏又气又急的上来拉了雅若的手就往外面走。   第一次看到办事一向稳重得体的翠屏今天这般的焦急,雅若以为真的出了什么大事,连房门都没有来得及关,就跟着翠屏往前走。   走到了清风轩,翠屏拉着她在靠左边的一间房子前停了下来,她刚想开口问什么,这时从房间里面传出来的暧昧话语,让她陡然间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二爷,您看我今天美不美!”娇滴滴的声音都能把站在房门外的两人的骨头酥化了,更何况在房间里的还是个大男人,而且还是个醉酒的男人。   “好美,好美,你知道我今天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雅若,为夫替你宽衣解带了,可好!”温柔的甜蜜的话语,是任何女人都会沉沦的。   可是对于站在外面披着外衣的人儿来说,此刻她只觉的恶心,虽然他马振轩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嘴里还喊着她的名字,以证明他心里是有她的,但是她不会感动的....   没有过多久,从房间内就传来女子暧昧的轻哼声和男子粗重的喘息的声音,再一细看这个清风轩,可真够典雅别致的,比她那个小小的存菊堂要好多少倍,本以为还对这个男人心存愧疚,现在雅若心里没有任何的愧疚,今天是她的新婚之夜,而新郎居然跟别的女人进行洞房花烛之夜,虽然对这个男人并无感情,但是心里终究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好受.....   “翠屏,我们回去吧,我困了!”雅若淡淡的道。   翠屏本想劝慰她家小姐一番,但是又害怕她家小姐更加不开心,默默的跟在了后面....   ------   回到存菊堂后,雅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未嫁到马府来的时候,她也没有听说过马振轩有通房丫头,难道都只是表面现象.....   就这样,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辗转反侧的,一直到天亮,她的眼睛都未曾闭过一下,想到了今天是刚过门的第一天,该去给婆婆敬媳妇茶,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床上爬了起来,让翠屏挑了一套不起眼的衣服,洗漱完毕,头发上只戴了一个玉簪,就出门了。   给婆婆请安,必须是要两个人一起去,雅若硬着头皮来到了清风轩的门口,却见昨天晚上充满浓浓爱意的房间的门仍然是关着的,再一看这天儿,也确实不早了,本不想去打扰房间人的美梦的,但是她又怕落人话柄.....   “二爷,该去给二太太请安了!”翠屏在外面轻轻的一下门叫道。   过了好半会儿,才从里面传出慵懒的声音,道:“你去告诉二太太,就说我和夫人晚点过去。”   雅若的心猛的被抽搐了一下,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意了,猛烈的拍打了两下门,道:“你若不去的话,我一个人就先去了。”   连片刻都没有停留,雅若转过身,准备离去。   门在这时,被猛的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男一女两个穿着睡衣的人。   “雅若.....”男子的声音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悲凉....   听到喊声,雅若强烈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怒火,慢慢的侧过身,带着淡淡的笑意道:“打扰了二爷的美梦,确实不应该,但今天是我刚进马府门的第一天,还请二爷海涵。”   本以为眼前这个明媚如花的女子会对他大发雷霆或者大哭大闹,这样的话,他的心里还会好受一点,却见她不仅没有这样,话语间,还带着淡淡的疏离,马振轩的心难受到了极点。   “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就出来。”   “二爷不用进去换了,衣服我已经给带过来了。”   翠屏端着托盘走上前,道:“小姐给您选的是套天蓝色的云水锦,说是跟二爷很衬,今天是新婚的第一天,就应该穿喜气一点。”   旁边站着的穿白色衣睡衣女子,此刻正杏眼瞪的圆溜溜的望着雅若,恨不得要把雅若生吞了。   马振轩脸上带着愧疚的神色接过托盘,走进了房中,而穿白色睡衣的女子却走了出来。   “斐然见过姐姐!”   喊她姐姐?瞧这模样,应该跟她大小差不多,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要不然,怎么能让房中的男人看的上眼呢?论手段应该非常高明吧,要不然,怎么能让她昨天晚上她大婚之夜,让她独守空房?   “妹妹客气了!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二爷提起过妹妹呢?”   斐然本以为站在面前的是个好欺负的主儿,虽然她现在是正室又能怎么样?还是不招二太太的待见,成婚之夜,侯爷不是照样陪她共度良宵,本以为这个正室今天早晨会大吵大闹的来到清风轩闹腾,没有想到她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那是因为之前我是伺候二太太的,二爷喜欢我,就把我从二太太房里要了来,二爷特意赏赐给了我这座院子,作为昨天大婚的时候用的。”   果真是宠爱的紧,既然如此,她也不好亏待了眼前这个好妹妹,雅若笑着道:“那妹妹也赶紧进去收拾收拾,一会儿我们一块儿去给二太太请安!”   “我就不去了吧,昨天晚上二爷勇猛,连要了十几次,我这身子骨快要散架了,今儿早晨,又跟二爷恩爱了一番,现下想补补觉,要不然今天晚上二爷再要的话,斐然怕...”斐然得意洋洋的掩口而笑,并没有继续往下讲。   大晒幸福,原来就是这么晒的,不过斐然的这一招或许会让别的女人抓狂,但是对于雅若来说不管用。   “那妹妹确实应该好好歇着,否则把身体搞坏了,那么二爷的恩宠就没了。”雅若淡淡的回应着,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波澜。   斐然冷哼了一声,气着跑进了房间....   “小姐,您一点就不在乎吗?”翠屏气的在一旁直跺脚。   “在乎,又能如何?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门开了,马振轩从房间内走了出来,脸色看起来很是疲惫,雅若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并没有多问,默默的跟在了他的后面。   -----   马府的善念堂中,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太太手中握着佛珠,脸色有些不悦的坐在堂中的梨花椅子上。   她就是马府的二太太卓氏,虽然她娘家的地位并不怎么显赫,但是她命好,嫁到了金陵首富马府,虽说儿子是抱养过来的,丈夫也早逝了,但是好歹将来是有个指望了,况且跟她一向交好的小姑子如今也是宫中最为得宠的娘娘,所以她的日子过的很是舒坦,娘家也跟着风光了起来.....   “赵妈妈,去看看二爷和二奶奶起床了没?”太阳都晒屁股了,居然还没有过来给她请安。   似乎是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卓氏又道:“顺便把二奶奶床上的喜帕拿过来,还有斐然那丫头床上的,也一并拿过来。”   “太太,昨天晚上少爷不是在斐然的房间里歇息的吗?二奶奶床上的喜帕不用拿,也能猜的出还是白色的。”赵婆子疑惑的道。   一丝阴笑浮现在了二太太的脸上,卓氏转动着手中的佛珠,道:“赵妈,你是我的陪嫁丫头,我也就不瞒你了,听上官大太太说,新过门的二奶奶品行不是太好,她这个庶出的,居然能有手段勾搭上轩儿,还让轩儿为了她差点跟我反目,由此可见,她不是个好东西,不能让她把我的轩儿抢了去。”   “老奴明白了,这就去!”   赵婆子刚出门就迎上了进门的二爷和二奶奶,打完招呼后,狐疑的看了一眼新娶的二奶奶,便急匆匆的走了。   “母亲,儿子和儿媳过来给您老人家请安了!”   “儿媳,给母亲请安了!”雅若也恭敬的跪在了卓氏的面前。   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个丫鬟,手中端了一个托盘,盘中放了两杯茶,走了进来。   马振轩从托盘上端了一杯茶递给了卓氏,卓氏喜笑颜开的接过,喝了一口便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请母亲喝茶!”雅若双手从托盘中端起了另一杯茶递了过去。   瞧见卓氏伸手过来接了,便松开了手,谁知,一杯滚烫的茶水全部都洒在了她细嫩的双手上,还未来得及喊半点的痛,上方已经传来冰冷的话语。   “连个茶水都端不稳,将来怎么当马家的儿媳妇,这个红包看来不用给你了!”语毕,卓氏就把手中的大红包赏赐给了端水进来的丫鬟。   “谢太太赏赐,奴婢告退!”丫鬟开心的拿着大红包退出了房间。   马振轩很是心疼,连忙拿起雅若的双手,给她吹。   “母亲,雅若也不是故意的,今儿个早晨特意来给您请安,您就别为难她了,成吗?”   雅若强忍住眼中的泪水,把手抽了回来,低着头,道:“母亲教训的是,儿媳的心意送到即可,倘若母亲没有别的事情,儿媳先回去了。”   赵婆子这时,刚好拿到两块喜帕走了进来,并把绣帕递给了卓氏。   一个绣帕上像梅花盛开一般沾满了点滴的血迹,另一个则洁白如雪,没有半点的血丝,黄氏把两块喜帕都扔在了雅若的面前。   “既然来了,这么着急着走,干什么?在新婚之夜,不能把自己的丈夫留在自己的身边,却让他睡在了别的女人的床上,如果我要是你的话,我早就没脸见人了,你也还好意思来给我请安。”顿了一下,卓氏继续道:“想必你今天早晨已经见过斐然那丫头了,那丫头机灵的紧,轩儿对她也很满意,虽说是个丫鬟出身,但是会疼人,从今儿起,斐然就是府上的姨奶奶了,你这个二奶奶可不要为难她,她那丫头性子单纯。”   今天是进门的第一天,面前的这个婆婆都百般的刁难,比她那个母亲还要厉害,看来这以后的日子难过了,而眼前的这个男人,看来也指望不上什么了,一切还是要靠她自己。   “母亲的话雅若记下了!斐然是二爷心尖尖上的人,儿媳必定会善待于她的。”   马振轩偏过头,望到跪在旁边的人儿的脸上平静无波,话语里也听不出任何的情感,心沉落到了谷底,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昨天晚上喝了那么多酒,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既然明白了,那你就回去吧,以后你不必每天过来给我请安,每个月的初一过来一趟就行了。”卓氏冷冷的道。   翠屏走上前,雅若攀附着她的胳膊,勉强从地上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善念堂,连看都没有看跪在她旁边的男人一眼。   马振轩见状,也赶紧站了起来,却被卓氏叫住了。   “轩儿,不是母亲故意为难她,是因为她不仅是庶出的,而且品行听上官大太太说,也不好,况且斐然那孩子十分的合我意,今儿早上我瞧见一脸疲惫的神色,就知道,那孩子昨天晚上一定是把你伺候舒坦了,赶明儿,你要是对斐然腻歪了,母亲再给你纳几个小妾。”   “现下母亲满意了吗?她已经跟我心生间隙了。母亲不就是想让我疏远她吗,您得逞了。”马振轩难过的道,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佛珠从卓氏的手中猛的滑落到了地下,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他好,而他却.....      ☆、威胁   存菊堂内,雅若坐在桌子前的小板凳上,发着呆,昨天晚上成亲的时候,并没有好好观察这间房子,今儿早晨起来,也没有仔细打量着,现下看来,这间房子里除了一张单人床、两把椅子和一个梳妆台外,再也没有其他别的东西了,而且房间很小很小,连她未出嫁的时候所居住的那个房子大都没有....   “为什么小姐您的命运要这么坎坷,不都是说马府很有钱吗?一个丫鬟的居所都要比这个存菊堂要好。”翠屏难过的道。   门却在这时被轻轻的推开了,马振轩从房外走了进来,这间房子本来就是给下人住的,而他们的新房本来是在清风轩的.....   “二爷回来了!”雅若起身,迎了上去。   马振轩一把把她抱在了怀里,内疚的道:“雅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在新婚之夜让你一个人独守空房,可是我昨天太高心了,喝了很多酒,把斐然当成了你,我....”   雅若轻轻的推开了抱着她之人的肩膀,从他的怀里窜了出来,笑着道:“二爷说笑了,二爷喜欢进谁的房间,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况且就像母亲说的,斐然是你喜欢的丫头,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能有什么错呢?你我夫妻之间,不用这么客套。”   “你当真是这么想的吗?”马振轩阴沉着脸道,他的心仿佛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然后不停的流着血。   虽说没有成亲之前,见面的次数也就那么寥寥几次,可是还是第一次看到眼前的这个男人第一用这般冰冷的语气跟自己讲话,雅若有些忍受不了,淡淡的应答道:“事实摆在眼前,二爷,难道不是的吗?”   他是多么的希望她现在给他骂一顿,然后在他的面前好好的大哭一场,可是看见她那倔强的面孔和淡漠的表情,马振轩再也忍受不住了。   “是,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也不用摆这张臭脸给我看,你这儿不欢迎我,其他地方的人还巴不得我去。”顿了一下,马振轩又道:“明天的赏花会,你不用参加了,有斐然陪着我就行了。”便夺门而去。   望着那抹离去的决然的身影,两行清泪终于从雅若的脸庞中流了下来,这就是她所认为的靠的住的男人,她看人的眼睛真的是越来越不准了....   “小姐,您别哭了,再哭您眼睛都该肿了,昨天晚上您一夜未眠,现在好好补补觉吧,后天回门呢?”翠屏不停的安慰着,偏过头,偷偷的擦着眼中的泪水,害怕她家小姐看到了,又该担心了。   回门?想必到时候也是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去吧,她知道她必须要坚强起来,便胡乱的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净了,便在硬邦邦的床上躺了下来。   这一觉,雅若睡的很沉,直到感觉到肚子饿了,她才醒过来,瞧见房间里已经点起了蜡烛,这才意识到天已经黑了,再一看,翠屏在桌边,不知道在忙碌些什么。   “有吃的吗?”   翠屏回过头,有些难过的道:“除了桌子上的这几个冷馒头,再也没有其他的了,奴婢去厨房了,让他们给您炖点汤和做几个小菜,可是厨房的几个炉子全都被占用着的,除了给二太太和三太太炖的补品,其余的都是给姨奶奶做的,听他们说,是二爷吩咐的,厨房中只有这些冷馒头了,所以奴婢给拿了回来。”   “没事的,翠屏,你给我倒一杯凉白开,我就着吃。”瞧见桌子上放了一些布料,雅若立即明白了过来,心疼的望着翠屏,道:“这些活你就不用做了,晚上灯光不亮,不要把眼睛熬坏了,等出生后再说吧。”   翠屏端着馒头和水来到了床前,委屈的道:“奴婢真的不敢相信二爷会这么对待小姐,这才刚成亲一天,都这么的偏袒那个丫鬟,以后可怎么得了,小姐是有身孕的人,长时间吃这些没有营养的东西,奴婢怕....”   “好了,别罗嗦了,一块儿吃,我一个人吃,吃不进去。”雅若从盘子中取出一个大点的馒头递给了翠屏,自己又取了一个小的。   即使一直过这样的苦日子,又能有什么关系呢?前世雅若过过比这更辛苦百倍的日子,她都挺过来了,后来成了公司的精英,不幸事业刚刚起步,却死于空难....,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肚中的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的来到世上。   些许是太饿了,虽然是白馒头,也没有酸菜就着,一大盘馒头很快就被二人吃完了。   想到了马振轩早晨所说的话,今天晚上是不会回来了,洗漱完毕后,雅若就早早的让翠屏上了门,熄了灯,二人早早的休息了。   瞧着房间的灯已经灭了,站在房门外的人抬起了手,想敲门,去最终讪讪的把手缩了回来,那日他看着传说中的那个高僧把她从悬崖底下救了上来,两人那般的亲密,如若高僧能和她在一起,他会祝福他们的。   当那日见到她失魂落魄般的从蓝伽寺回来后,他就明白了,她和高僧不可能了,纵然知道她怀了那个人的骨肉,可是他还是不介意的娶了她,却没有想到母亲的设计,让他和房中之人刚成亲,就心生了间隙,一切的不在乎都是因为她心中放不下明空吧....   突然一股无名火在马振轩的心中熊熊的燃烧着,他很想冲进房间去,质问房里的人,心里究竟有没有半分他的位置,最终,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向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深夜里,一抹白影在存菊堂前停了下来,望着早已黑灯瞎火的房子,白影深深的叹了口气,既然不爱她,为什么当初要娶她,他给不了的,本以为安郡侯能给,可他仍然给不了,不仅给不了,还这般的冷落她,明天的赏花大会,他是不会放过他的,然后这抹白影又飘走了.....   -----   由于马府上的安郡侯大婚,原定于中秋节这天的赏花大会,推迟到了八月十七这天,今年来的人却比往年更多了,当今的圣上由于政务繁忙,出人意料的没有和雅妃娘娘一起出现在赏花大会上。   今年赏花大会比往年更让人意外的一幕景象就是现场有很多穿着僧衣的和尚,他们只是静默的站在会场的两侧,不言不语的,如石雕一般,来参加赏花大会的贵宾,无不停驻欣赏一番.....   “马兄,是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成亲的人就是不一样,瞧这脸上的精神就是分外的好。”瞧见远处一蓝一红两个身影,丁默寒迎了上去,热情的打着招呼。   走进了,丁默寒一瞧旁边所站着的女子并不是上官雅若,连忙问道:“怎么不见嫂子呢?”   “是呢,若妹妹今天怎么没有来呢?”丁冰雪也追问着。   马振轩紧紧的揽着站在身旁的人儿的腰,道:“她身体不爽,不宜出门。”然后又指着他身旁的人儿道:“这个是我的爱妾,斐然。”   斐然很识趣的走上前,恭恭敬敬的对丁氏兄妹二人行礼道:“斐然见过丁公子、丁小姐。”   丁默寒礼貌性的点了点头,难道是他以前看错了他这个结拜的兄弟吗,痴情难道是表面现象......   一种悲伤之情,不由的在丁冰雪的心中蔓延着,若妹妹结婚才几天,这个安郡侯就....   马名从桂花园中走了出来,附在马振轩的耳中将了几句话,马振轩便更他们几个打完招呼后,便跟着马名离开了....   ----   存菊堂内,雅若刚刚洗漱完毕,听到房门发出“嘎吱”的声音,还未回过头,便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雅若!”   这般温暖的声音除了那个凉薄的人,就只有她的文邦哥了,还未等她从板凳上站起来,便跌入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想到了她现在已经是马家的儿媳妇了,倘若这一幕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看到了,又该生出事端来了,雅若挣扎着从白衣男子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多日不见,她的文邦哥清瘦了很多,脸上的颧骨凸出的很厉害,她的心微微的有些疼,眼前的这个白衣拽地、才学出众的男子为什么就是放不下心中的执念呢?她对那个人又何曾放下过呢?   “文邦哥,这些日子你都去哪里了?我的喜酒你也未喝一杯。”   见眼前的人儿并没有怪他的意思,刚才轻轻的揽着她的时候,她只是从他的怀里窜了出去,上官文邦明白了,眼前的人儿已经从心里原谅了他那次禽兽不如的行为,但是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下:“上次的事情你当真不怪我了?”   雅若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到最后不是停了下来了吗?文邦哥我知道你并不是有意伤害我的,只是当时没有控制住自己,你看我现在过的挺好的,你也该成家了。”   她居然说她过的好?真的好吗?这屋子的家具是如此的少,哪里像是一个马家少奶奶应该居住的地方。   “雅若你不用诓我了,等那个混蛋来了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他.....”   上官文邦的话语被一阵爽朗的声音打断了,“上官兄这要收拾谁呢?”   “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你让雅若居住的是什么地方?”连个下人居住的地方都不如。   马振轩云淡风轻的回答道:“如果夫人不嫌弃的话,可以搬到清风轩,跟斐然住在一起。”   “斐然是谁?”上官文邦气愤的问道。   “斐然是我新纳的小妾,难道夫人没有跟上官兄讲吗?”   眼看着上官文邦气的双眼通红,就要发飙了,雅若走上前,解释道:“斐然是二爷喜欢的人,我也是刚进府才得知的,文邦哥你自然不知道了。”   “马振轩你好卑鄙,我当真以为你是喜欢雅若的,你这个畜生...”话还没有说完,就一拳打在了马振轩的胸脯上,吓得翠屏和马名纷纷退出了房间。   马振轩连闪都没有闪躲一下,硬生生的承受了这一拳,嘴角边溢出了血丝...   “文邦哥你疯了吗?不是他对不起我,而是我对不起他,我....”   “雅若你别说了,我都知道,我知道你喜欢的人不是我,而是蓝伽寺的那个高僧,而且还....”最终马振轩忍住了没有说,然后紧紧的把雅若揽在了怀中。   上官文邦苦笑了一下,然后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离开了房间,果真被他猜对了.....   出了房门,突然,他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衣衫的女子的身影,正在往存菊堂外走,猛的,想到了刚才谈话,该不会被她听到了吧,上官文邦赶紧追了上去....   “你为何会出现在存菊堂外?”上官文邦拦住了白衣女子的去路。   “倘若我说你们的谈话都被我听到了,你会怎么办?”白衣女子背着他淡淡的道。   第一次有人敢当面威胁他,上官文邦轻轻一用力,便把女子的身体搬了过来,才发现来的人居然不是别人,而是丁冰雪....   “居然是你?”   “很诧异吧上官公子,如若你不想让你们的谈话被我告诉别人,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个就是杀了我,这个世上除了你和安郡侯,便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若妹妹居然会跟当今赫赫有名的明空大师有任何关系;第二个便是你娶了我,我保证会守着这个秘密,直到我死。”丁冰雪很惊讶,为了争取到自己的幸福,她什么时候也可以变得这么的卑鄙。   威胁他没有关系,但是他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心爱之人的秘密,倘若传出去了,那么她将会无颜苟活在这个世上,虽然一丁点儿都不喜欢眼前这个心计颇重的女子,为了存菊堂中的那个人,上官文邦艰难的从口中吐出四个字:“容我想想。”   虽然没有立即得到肯定的答案,但是看到所爱恋的人已经退步了,丁冰雪脸上带着一抹娇羞,道:“我愿意等!”      ☆、拜佛   当天晚上,雅若执拗不过马振轩的苦苦哀求,从存菊堂搬到了马府的最好的一处宅子---飞花苑。   飞花苑虽然只是一处小小的院子,但是整个院子的布局都别具匠心,是按照典型的江南园林所设计的,只因为那次在丁府聊天的时候,雅若说过如果有机会的话,她将来一定要去江南一趟,只因为那边的园林特别的有名,没有想到她当时只是随便一说,而却被某个人非但记在了心里,而且还特意的打造了一座园林风格的房子给她....   这天晚上,马振轩留在了飞花苑,把赵婆子所送送来的喜帕滴上了被他所咬破的小手指上的血,他躺在床上轻轻的揽着雅若的腰,只对她轻轻的讲了四个字:“我愿意等”。   几滴泪从雅若的眼角轻轻的划过,爱情真的磨得过无望的等待吗?躺在她身边的人儿真的是个大傻瓜,跟她的文邦哥哥一样,很傻很傻.....   -----   八月十七这天,雅若起的很早,却发现身边的人比她起的更早,早已不在了房间,而昨天晚上放在桌子上的喜帕也一并不见了,一丝无奈的笑容挂在了雅若的脸上.....   过了不久,赵婆子就喜笑颜开的端了一碗冰糖燕窝过来,说是二太太让送的,让她趁热喝了,盛情难却,况且肚中的BB也确实需要营养,就毫不犹豫的把一碗燕窝很斯文的全部吃进了肚中。   赵婆子说了几句体己的话,便拿着空碗,像风一般,快速的离开了房间,赶着去报告了...   回门的那天,雅若很是风光,带了很多金银珠宝回去,自然把某些人的脸都气绿了,虽然风光无限,但是却并没有在府上见到上那个关心她、保护她、爱护她的上官文邦.....   ------   除了新婚那夜,马振轩去了清风轩,除了新婚的第二天和第三天说了那些风凉话,接下来的日子,他对雅若的关怀无微不至....   “雅若,刚让厨房给你炖了点鸡汤,乖,过来喝点....”   ------   “雅若,这个燕窝为夫已经尝了,温度事宜,冷了就不好喝了.....”   ------   “傻瓜,怎么又伤心流泪了,难道怀孕的女子都会这般的伤感吗?你放心好了,孩子出生以后,我马振轩一定会视如己出,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儿一般,好好的爱他们.....”温柔的话语在雅若的耳朵的四周弥漫着.....   成亲已经一个多月了,他对她的好,雅若眼睛看的到,心感受的到,如若她真的一点没有反应的话,那么她就太不近人情了,或许时间是可以治疗伤口的最好良药,她试图着,慢慢的从心里接受他......   -----   九月初一这天,善念堂内,雅若准备跪在地下,却被坐在上方的人一把拉住了,然后不客气的道:“既然你已经有了邦儿的骨肉,以后每逢初一过来给我请安的时候,不必下跪了,站着就好了。”   一旁的马振轩眉头微蹙了一下,不悦的道:“母亲既然知道雅若怀有身孕,又何苦非要让她每个月的初一来请安,倘若动了胎气,那是谁的责任,而且长时间站着,她会受不了的...”   眼见坐在上方的人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雅若赶紧拉了一下她旁边站着的关心她的男子的胳膊,然后恭敬的道:“母亲说的话,雅若记在心里了。”   卓氏冷哼了一声,然后挑眉道:“你也不必在我的面前故意装出一副孝顺的样子。”桌氏把说中的檀珠掷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不咸不淡的道:“别仗着你怀孕了,就把邦儿整天的霸占在你的房中,自从成亲以后,外面的事情他算是撒手不管了,江南的马记分号出事情都十天了,都来信催了几趟,都是你个扫把星带来的灾难,以前没有娶你的时候,分号上都平平安安的,财源广进的....”   马振轩冰冷的打断了桌氏的话,有些生气的道:“母亲,您不要太过分了,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出事的原因是在制作茶叶的过程中,火计一时大意,掉了个火星在易燃的松树油上,才会出事的,况且我已经派马名过去处理了,天灾人祸,只能防患于未然,此事怎么可以懒到雅若的头上?”   “瞧瞧,我只是随便说了她两句,你都心疼的这般的紧,她怀有马家的骨血,你就这般的心疼她,那斐然也怀了马家的骨肉,怎么没有看到你关心一下呢?”   雅若的心里平静无波,在内心深处,甚至有点暗暗的窃喜,她不能做的事情,有人提她完成了,自己的这个丈夫虽然她并不爱,但是他是个好人,理所应当的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正在恍惚之中,雅若感觉握着她的那只大手的的力度加大了,掌心湿漉漉的一片,好像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又好像是非常的愧疚....   “反正那是母亲您们设计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还希望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斐然这个名字,她会让孩儿感觉到恶心的。”马振轩嫌恶的道。   “太太,去蓝伽寺的轿撵已经备好了!”   外面传来的这声响亮声,打破了房间内的尴尬。   听到“蓝伽寺”三个字,雅若和马振轩都明显的一震,这三个字触摸到两人不同的神经地带.....   “母亲既然要去寺庙礼佛,我们先回去了。”说着,就要拉着雅若转身离去。   雅若也不想再去触摸内心深处的那抹若隐若无的伤痛,顺从的跟在了牵着她手掌的人的后面.....   “慢着,这次去寺庙是给未出世的孩子积福的,所以你们三个都要跟着我去,况且这次难得明空大师答应了主持,会见见我们的。”卓氏的言语之间透露出喜悦的表情,要知道明空大师可是不轻易会客的....   如果再推脱下去的话,肯定会露出马脚的,雅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道:“母亲,那儿媳回去换身衣服。”   “既然是去拜佛,儿子也回去换身衣服,这样才显得有诚意。”   “那快点去吧,我和斐然那丫头在大门口外等你们。”卓氏有些不耐烦的道。   二人匆匆忙忙的走出了善念堂.....   ------   “雅若,你别害怕,我陪你一块儿去,想必他也不会对你怎么样?”一进房门,安慰的话语就溢满了房间。   她并不害怕,只是无言相对,她现在已经是马家的少奶奶了,纵然心里放不下,又能如何,可是她真的不想伤害到眼前的男人半分.....   “我并不是害怕,我怕会伤害到你,要不你跟母亲讲,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其实她知道她这个理由很烂.....   一抹淡淡的幸福感浮现在了马振轩的脸庞上,他轻轻的扳过雅若的身体,宠溺的道:“你替我考虑的这么周全,为夫很开心,可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没有人能够伤害到我。”除了眼前的人儿能够有让他心疼的本事,旁人都没有。   “为了未出世的孩子,还是去吧,况且母亲做事情向来雷厉风行,我怕她又会起疑心,我会尽自己所有的能力来保护你和未出世的孩子。”   他说的那般的郑重,雅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轻轻的“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   蓝伽寺还是以前那个蓝伽寺,只是雅若这次的心情却跟前两次截然不同,第一次是期盼,第二次是希望,这一此却是恐惧,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从善念堂到蓝伽寺从未散去....   “小姐,我先帮您额头上的汗珠擦拭一下,您再进去吧。”   现在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况且一路上秋风习习,并无半点的燥热,被翠屏这么一说,雅若这才觉得浑身紧张的都湿透了,还好前面的那抹蓝影提前进去打点了.....   “小姐,奴婢知道您此次到蓝伽寺来,会想到伤心的事情,但是.....”   “放心好了,我有分寸的,况且他已经不认识我了。”雅若心痛无比的回答着,见其他的人已经到了大雄宝殿的门口,不由的加快了沉重的步伐。   左脚刚踏上大雄宝殿的石阶,一抹淡淡的灰色的身影从左边的院中走了出来,远远的望去,身材修长,气质还是那般的淡若尘世,步子还是那般的稳重,雅若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说好了要镇定镇定的呢?可是见到了本人,却是再也镇定不了,虽然只有远远的这一眼,她的心仍然像当初见他的时候一般,狂乱的跳个不停......   正当雅若艰难的迈着步子,硬着头皮继续上石阶的时候,却从上方传来赵婆子恭敬的声音。   “二奶奶,太太说让您先回厢房歇着,她有二爷和姨奶奶陪着,就行了。”   原本紧张的心情,在听到这一席话的时候,雅若瞬间的放松了下来,直接点了点头,等到那抹灰影完全进入大殿以后,她便直接向左拐,向厢房的方向走去,翠屏则在后面紧紧的跟着.....   ------   还是那个院子,第一次来的时候,院中的一片桃林中的桃花开的正盛,第二次来的时候,桃林中的桃花早就凋零了,今天这次,却发现桃林中的叶子也渐渐的枯黄了,在秋风中瑟瑟的发抖,宛如她这可悲的爱情一般....   望到不远处的那个人的禅房,雅若不自觉的停住了脚步,她的脚步不受控制的往那有着魔法般的房前移动着,纵使翠屏在后面叫她,她也半点反应也没有....   走到门口处,就在她要推门的时候,从里面飘出了轻若的说话的声音.....   “师兄,听主持说马家二奶奶今天也会到蓝伽寺来的。”淡淡的孩童声音从房间内传了出来。   听到了是关于她的,雅若听的很仔细,旁边的翠屏也停止了劝阻,也静静的在一旁听着.....   “悟法,你当着我的面提上官小姐可以,可千万不能当着师傅的面提。主持也真够心狠的,居然骗师傅吃下了绝情丹,纵使师傅吃了绝情丹,可是他似乎并没有把上官小姐全部忘掉,上次我无意中动了把他放在柜子里的银簪子换了个地方,他急的跟啥似的,除了那天为了去找上官小姐,跟方丈大吵了一架之外.....”   后面的话,雅若没有听清楚房间内的人在讲什么,眼泪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以为他变心了,原来所听到的结果却是这般的让人堪,为了能够留住他,能够彻底的忘记她,主持居然让给他吃了绝情丹....   绝情丹,虽然她没有见过是什么样的,但是光听这名字,却是够绝情的,曾经那么深爱她的人,现在即使站在她的对面,也一点也记不起她是谁,完全视她如陌生人,难道还不够绝情的吗?   她不忍再继续听下去了,再听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坚持到把孩子生下来的勇气,真相往往就是血淋淋的、残酷的,倘若不知道这些真想,或许她还可以那么没心没肺的活着,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般,滑落个不停.....   “小姐,快别哭了,倘若被太太和那个斐然发现了,就不得了....”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姨奶奶的名讳是你叫的吗?”几声讥诮的话语声从院外飘了进来。   雅若还未回头,一个穿着粉红衣衫的嚣张女子在绿色衣衫女子的搀扶下非常跋扈的走进了院中.....   “斐然见过姐姐!”客套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轻蔑。   “今儿瞧见妹妹的精神特别好。”雅若轻笑着道:“为何母亲和二爷还未过来呢?金枝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说我不会管教下人,莫非你想顶替我的位置,当上马家的二奶奶,到时候斐然妹妹还要叫你一声姐姐。”   “奴婢不敢,奴婢口无遮拦,还请二奶奶大人不计小人过。”金枝早已吓得跪在了地下,两腿瑟瑟的发抖,二奶奶的厉害她是见过的.....      ☆、战事   斐然冷哼了一声,道:“姐姐就不要跟一个奴才一般见识了,二爷让斐然通知姐姐,让姐姐去大雄宝殿上柱香。”   上香?刚才为何不上,现在却突然让上香,雅若再一看斐然那脸上似有似无的那抹淡淡的笑意,陡然间明白了,这个二太太身边的人心眼可多的很.....   上次送到她房中的百合花中参杂着麝香,倘若不是雅若仔细着,估计现在肚子中的孩子早就没了,百合花是经过很多人的手,除了翠屏,她谁也没有说,包括那个每天晚上躺在她身边的给予她无微不至关心的丈夫.....   “多谢妹妹的提醒,这个院子是石板铺的,路面滑,妹妹可千万要当心点。”雅若善意的提醒着,望着跪在地下的人,叮嘱道:“好生的伺候着你家主子,或许有一天二爷也会看上你的。”便离开了院子中   出了院门,雅若很小心的低着头行走,刚才院中的那个女人的似有似无的笑容,告诉了她,这短短的路程并不好走.....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弥漫到了她的鼻翼,这个味道好熟悉、好温暖,抬眸,日思夜想的那个人正在步伐沉稳的向她走来,在大雄宝殿下面的时候,雅若看的不是很清楚,可是这会儿,她看的好清晰好清晰.....   眼眸仍然深入寒潭,却少了在悬崖底下的那份温情,脸上还是那般的云淡风轻,只是没有了温暖的笑容,两片曾经亲吻她的温柔的薄唇仍然是紧紧的抿着的,却没有在每次她逗他的时候那般微微的上扬着....   看着他越走越近,雅若居然忘记了脚底下存在的危险,加快了脚步,鬼使神差般的像对面的人快速的走去,然后扑到他的怀里,告诉他,她是文文,她出神的太厉害了,以至于脚底下的一滩很明显的清水,都被她自动忽略掉了,然后整个人像后面仰去.....   还未跟上来的翠屏,在后面发出了“啊”的一声尖叫声,赶紧奔了上来.....   雅若本能的把双手护在了肚子上,留不住他,至少还要留住肚子中的孩子,摔成了脑震荡又能如何....   就在快要接触地面的时候,她的左手胳膊被一个人用力的拉住了,走廊上就他们三个人,除了他能够以这么快的速度来到她身边,没有其他的人了。   再次感受到心爱之人掌心的温度,雅若拼命的抑制住想哭的冲动,她站稳了后,他松开了她的胳膊。   “谢谢....”本欲还想讲更多,但是看到那张一点担忧之色都没有的脸,雅若明白了,她和他再也回不去了....   本以为明空会转身离开,却发现他还是站在原地,只是怔怔的望着她左手腕上,想必刚才那个东西被他看到了吧....   “翠屏,我们走吧!”   转身,抬脚,此刻多留在这边片刻,她觉得她就会疯掉了,赶紧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施主!”   后面传来淡淡的声音,只是没有上次那般的冰冷了而已.....   翠屏转过头,惊喜的问道:“大师,你是不是想起我家小姐了!”   刚才的那个金锁片,他真的觉得很熟悉,可是又实在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就跟那个银簪一般,想多了,就会莫名其妙的头疼,好像以前的很多事情,他都不记得了,甚至他叫什么名字,都是身边的人告诉他的.....   “没什么!”明空揉了一下太阳穴,脸上的神情很不自然。   “咯噔”一下,见他这般,雅若的心很痛很痛,她知道一定是他看到她待在手腕上的金锁片,所以才会这般.....   感觉缓解了很多,明空双手合在胸前,道了声“阿弥托福”,犹豫了一下,最终开口有些艰难的问道:“施主手上所戴的东西,能否告诉贫僧是从哪里来的?”   果真是因为这个,才会让面前的人儿刚才反应那般的大,而并不是因为她,也对,这个东西跟了他快二十年,而她跟他在一起的时间还没有一个月,如何能比的过呢?雅若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本不欲说,但是不忍心看到他落寞的神情.....   “是一个故人相送的。”   “那他一定是施主至亲至爱之人了。”虽然只是瞄了一眼,但是明空知道它很贵重,否则,不会赠送与他人了。   “算是吧,不过...他...现在...不认识...我了!”那个人其实就是你.....   瞧见面前的女子神色很是苍凉,再一看,这不就是那天来禅院找他的,口口声声说认识他的女施主吗?刚才只顾着救人,现下才发现,明空的眼里有一丝的惊愕,头却在这个时候,又开始痛起来了,比刚才更加的厉害..........,即使他用他深厚的内里拼命的控制着,可是仍旧像爆炸般的,疼痛不止,他不再多看眼前说话声音哀伤的女子,转身,离去了.....   瞧见他眼神中闪过的那一丝错愕的神情,本以为他是想起了什么,心里还有那么一点小激动,当见到他什么都没有说,嫌恶般的转身离开后,雅若陡然间明白了,如若绝情丹真的那么容易让一个人恢复记忆、忆起前尘往事的话,也就不叫绝情丹了,而应该改名字叫做有情丹......   “小姐,您别难过了,大师已经走远了,奴婢觉得...”大师对您还有一点印象,最终这句话却被翠屏活生生的咽进了肚中,有印象又能如何,二爷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小姐的人....   “怎么了,又在瞎想什么呢?我陪你进去上香。”马振轩体贴的揽着她的腰道。   自己的丈夫什么时候走到她的身边,雅若居然失神到浑然不知,怪不得刚才翠屏的后半句话没有讲出来呢?   “没什么,只是我以后都不想再来这个地方了,再来的话,恐怕不是给孩子祈福了,而是....”后面的话,雅若硬生生的咽进了肚子中。   马振轩的整个脸明显的一僵,放在雅若腰际上的手,更加大了力度,莫非是他.....   “雅若,你...明空大师....”他小心翼翼的问着。   “二爷,如若不是明空大师出手相救,恐怕小姐今天非要被摔伤,也不知道哪个缺德鬼,在这走廊上倒了这么多水。”翠屏怒气难消的禀报着。   低头,一滩还没有完全干涸的清水呈现在了他的眼前,好好的地面上,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多出这么多水,还有上次那百合花的事件,纵然怀里的人儿心肠善良,瞒着他,不忍让他担心,他也查出了幕后凶手是谁,看在母亲的面子上,上次他只是口头上警告了一下,没有想到还敢有第二次。   “都是我的大意,雅若你和翠屏先去大殿上香。”   “也好!”雅若淡淡的回应。   ------   斐然正坐在厢房里,悠闲的坐在床上,磕着瓜子,脸上的神情很是得意....   门却在这时,“砰”的一声被推开了,她紧握在手中的瓜子,吓得有一半都散落在了地下。   “二爷,出了什么事?难道是二奶奶....”斐然心虚的问道。   斐然的话还未问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扇打在了她明媚的小脸蛋上,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此刻的斐然委屈到了极点....   “你最好给我本分一点,倘若不是看在太太的面上,我早就给你赶出马府了,你若下次再敢对二奶奶使坏,看我怎么收拾你,二奶奶心软,不会对你怎么样,我可就不一样了。”马振轩阴沉着脸道。   新婚之夜的温柔与体贴原来都是给予那个女人的,从来不属于她半分,自从新婚之夜的那晚以后,他就从未踏过她的清风轩半步,眼神里全部都是那个女人,她在他的眼中就是浮云.....   凭什么都是女人,待遇却这般的大,况且她还比那个女人先遇到二爷,斐然气不过,哭着道:“二爷为何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就打我,还有天理吗?”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如若想安稳的呆在马府中,不要再兴风作浪了。”顿了一下,马振轩继续道:“好好管好你身边的人。”便离开了房间。   斐然的眼光中透露出一丝凶狠的目光,鲜红的指甲狠狠的嵌进了掌心中....   -----   腊八这天,外面的大雪下的很大,北风呼呼的刮着,但是飞花苑中却温暖如春,四个火炉中放着上等的白炭,房间的桌子上的瓶子中所装的腊梅花,开的很盛,整个房间中飘着淡淡的梅花香....   今儿对于上官府来说是个好日子,对于整个大燕国来说,既是好日子,又是坏日子,因为为了和平,当今的皇上把自己心爱的小女儿如意公主,远嫁到了越国,而上官府的大公子,今儿个娶了丁府的大小姐.....   越国靠近西北,是个蛮夷之地,越国的国君今年已经七十古稀了,但是越国的人都很好战,富庶的大燕国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越国口中的肥肉,越国巴不得把大燕国一口吞进肚子中,越国和大燕国的交界处,狼烟四起,边关战事不断。   长时间处于歌舞升平的大燕国被越国打的措手不及,边关的很多城池都已经成了越国的囊中之物,为了苟延残喘,当今的皇上不仅给越国送了很多的金银珠宝和美女,还把自己最心爱的小女儿如意公主嫁给了越过那个垂垂老矣的君主。   --------   “大公子终于成亲了,小姐您这下该可以放心了吧。”翠屏开心的道。   放心!这次雅若真的很放心,起码她知道,丁冰雪是真心的爱着她的文邦哥的,她给不了的东西,终于有人替她给了,此时此刻,她只希望那个生气起来还是很优雅的人幸福。   “那只金步摇你放好了吗?”那只漂亮的金步摇的真正主人不是她,而是今天的新娘,是该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翠屏放心了手中的针线活,很是伤感的道:“小姐不怕这么做会伤了大公子的心吗?已经按照小姐的吩咐,放在了二爷送给大公子的众多贺礼中的,那个礼盒很不起眼,二爷不会怀疑的。”   “我早已经把他的心伤透了,以后我相信都不会了,我只希望文邦哥能过的好,其他别的都不重要。”顿了一下,雅若又道:“外面的情形怎么样?”自从在蓝伽寺那件事情以后,她就被马振轩当成了宠物一样,根本不让她迈出飞花苑半步,连每月初一的请安也免了.....   “奴婢听外面的人说,跟越国和亲以后,越国就不会再挑衅了,只是如意公主太可怜了。”听说今年只有十三岁.....   在重阳节那天,雅若在飞花苑中见到了传说中的如意公主,这个古怪精灵的小女孩儿,有一双大大的眼睛,五官虽然不怎么精致,但是很是耐看,虽然是个公主,但是一点架子也没有,很容易与人相处.....   雅若虽然以前没有跟这个传说中的公主见过面,但是见了面以后,很快的就熟络了起来,两人当时是天南地北,无话不聊,害的某人当时说话插不上份,只能坐在旁边,静静的听她俩谈话,临走的时候,这个可爱的小公主,还让她进宫看她,她当时很爽快的答应了....,短短的三个月,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难道大燕国就没有可用的将领吗?”如果国家有可用的将领,这个可爱的小公主也就不会走上和亲这条道路了,她真的好傻,现在还问这么可笑的问题。   翠屏对四周看看,发现窗户和门都关紧了,这才压低声音道:“奴婢听小马子说,二爷已经向皇上请示,准备去边关带兵打仗,听说皇上已经同意了,二爷之所以还没有走,就是想等小姐您平安生产以后再走。”来到了马府以后,翠屏跟马名的关系处的很好。   她没有听错吧?他去带兵打仗?平常那么温雅的人,怎么可能....,越国的军队那般的强大,他去了不是白白的搭上一条性命吗?   “小马子还跟奴婢讲,二爷之所以会去边关带兵打仗,是因为雅妃娘娘宣二爷进宫,跟二爷不知道讲了什么,二爷同意了,边关的将领死的死,伤的伤,没有多少可用的人才了。”顿了一下,翠屏继续道:“丁公子也会跟着二爷一起去。”   听到还有个人跟着他一起去,雅若的悬着的心稍稍的放了下来,大燕国有这样热血为国为家的子民,她坚信,大燕国不会灭亡的,而那个可爱的小公主也会有回来的一天...   陡然间,她似乎想到了那个人,如若那个武功高强的人,协助他们两个,那么胜算就更大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亲,谢谢你们的支持,由于家里有些事情,所以18号和19号要可能停止更新了,20号正常更新,么么哒,再次谢谢支持 ☆、分别在即   晚饭吃过以后,天空中的雪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即使房间的门窗全部都关上了,雅若依然能够听到外面狂风肆虐的声音.......   这是她穿越到这个时空以后,所见过的下的最大的一场雪,想到了前往越国途中的如意公主在这种恶劣的气候下赶路,雅若的心在隐隐的作痛,倘若国家强盛的话...,没有倘若.....   房间内的蜡烛已经快要灭了,但是去参加上官府参加宴席的人还没有回来,雅若坐在炉火旁边,独自一人静静的等待着还未回来的人儿,翠屏这些天都在赶制还未出世的小孩儿的衣服的,很是辛苦,所以她一早就让翠屏去休息了。   其实小孩儿的衣服并不着急,也不缺,但是翠屏总是坚持要亲自做,说她亲自做的,将来小少爷或者小姐穿在身上才会舒服.....,虽然不想让翠屏太过辛苦,但是执拗不过那个倔强的丫头,一做就做了二十套,从刚出生的做到了三周岁的,还说明天继续做下去.....   房间的蜡烛已经燃尽了,可是二爷还是没有回来,雅若很不放心,准备出去迎一下,就在房门打开的那一刻,狂风夹杂着纸片般大小的雪花,疯狂的涌了进来,大风差一点把她掀翻在地,被风吹的,她连眼睛都没有办法睁开,只好讪讪的退回到了房间.......   房间内的炉火中所散发出的微红色让整个房间至于黑漆漆的一片,雅若摸索着到了床边,坐在了床上,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莫非他今天晚上去了清风轩....,本以为不在乎的,可是此刻雅若的心还是有一点点的不舒服.....   自从上次从蓝迦寺回来以后,卓氏越来越不待见她,倘若不是二爷在中间周旋,事事的护着她,雅若知道自己的肚子中的孩子早就被人算计没了,更为可气的是,她的那个她认为对姑母非常体贴的姑父居然是个衣冠禽兽....,而且自己的婆婆居然答应,无论斐然和她谁先生个男孩,都要过继给三房....   有好几次,她想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但是害怕他担心,雅若就一直没有说,今天猛的听翠屏说二爷要去带兵打仗,她不由的有些后怕,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必须要坚强,要保护好自己和未出世的孩子......   些许是太困了,没有等回该回的人,雅若自己在床边睡着了.....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雅若感觉头晕晕的,不是很舒服,她只知道她不断的做着梦,偶尔还听到耳边有刮风的声音,她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却发现房间里除了忙碌的准备着洗脸水和早餐的翠屏外,并没有他的身影,难道.....   “翠屏,二爷还没有回来吗?”   忙碌的身影微愣了一下,转过身,然后道:“奴婢今儿早起来,没有看到二爷,也没有看到小马子。”   他如果在清风轩的话,他的跟班马名应该在马府中的,怎么也会不在呢,莫非....   “翠屏,你先别忙活了,你把柜子中的那件白色狐皮大衣给我拿出来一下,我们去上官府走一趟,看看....”   后面的话,雅若还未说完,门被轻轻的推开了,然后被快速的关上了,走进来一个神情很是疲惫的男子。   “夫人是要去找为夫的吗?”马振轩温柔的声音溢满了整个房间。   雅若从床上下到了地下,马振轩赶紧迎了上去,然后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儿,整个身体忍不住颤抖着,平常这个怀抱给人的感觉都是温暖的,为何今天却感觉凉意如此之深,莫非出了什么事?抬眸,抱着她之人脸上的悲伤神色赫然映入了雅若的眼中.....   “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马振轩的耳边传来关切的话语声,他真的很不想让怀里的人儿担心,可是他知道,怀里的人儿那般的聪明,早晚会猜到的.....   “如意没了!”   没了?雅若推开了马振轩的双手,怔怔的望着他,不敢置信的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昨天下午去越国的路上,被越国的....几十个.....士兵.....”   “你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了,二爷,你马上去边关吧,再这样继续下去,大燕国终究有一天会被越国所灭。”雅若打断了马振轩的话语,斩钉截铁的道。   马振轩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这个消息除了当今的圣上、雅妃娘娘、丁默涵和马名知道外,就连上官文邦也是刚知道不久,眼前的人儿是如何知道的....   “二爷,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让大燕国的子民不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怎么避免让如意公主的悲剧再次重演,雅妃娘娘知道吗?”   以前不知道身为父母是怎么掏心掏肺的为了儿女,自从怀了BB以后,虽然孩子还没有出生,但是雅若已经开始操心这、担心那了,更何况雅妃娘娘养了十三年的如意公主.....   马振轩眼中闪过一丝悲伤的神色,痛苦的道:“姑母疯了,皇上病倒了,暂时由三皇子监国。”   疯了?虽然没有见过雅妃娘娘本人,但是从她这个侄儿的描述中,雅若知道她一定是个温情的人,跟当今的皇上不仅很恩爱,对儿女应该也很宠爱,从如意公主的言谈举止中,雅若能够领略一二,怪不得他昨天晚上没有回来,肯定是进宫了。   “决定什么时候走了吗?”雅若有些不舍的问道。   “今天早晨就要动身了。”马振轩无奈的道,他眼光不舍的望着眼前的人儿,然后继续道:“上官兄想见你一面,他已经答应了会跟我一起去边关杀敌。”   这么的快!为何去的两个人都是她至亲之人?而且两人都是文人,带兵打仗擅长吗?对于风雨飘摇中的大燕国能说,现在能用的人才真的是凤毛麟角.....,本欲不想见得,但是想到了战场无情....,雅若最终点了点头。   ------   “你还好吗?”上官文邦打破了房间中的沉寂。   抬头,一个愈发清瘦的身影映入到了雅若的眼中,虽然是昨天才成亲,可是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作为新郎所应该有的喜悦之情,相反,比以前看起来更加的沧桑.....   “文邦哥,我挺好的。”雅若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道。   上官文邦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普通的首饰盒,轻轻的抓住了雅若的手腕,然后把首饰盒放在了雅若的手心中,有些生气的道:“这只金步摇,在我的心目中,只有你能配得上,倘若你再随意的送人,以后你就别再喊我哥了。”   昨天所还的礼物,还是被他这么块的给发现了,果真是瞒不住他的,雅若见眼前的人儿确实有些生气了,只好把放在掌心中的首饰盒收了起来,然后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般,低着头道:“文邦哥别生气了,雅若知道错了。”   “好了,我不生气了。”上官文邦宠溺的轻抚了一下雅若的头发,似乎并没有因为她是马家的二奶奶而感到有任何的不妥,跟以前一般,温柔的看着他心中所放不下的人儿。   “真的决定了吗?母亲和嫂子同意了吗?”   不决定又能如何?他其实真的不想离开金陵,虽然没有在她的身边,但是就那么远远的看一眼,他已经心满意足了,可是他不想看到安郡侯有任何的闪失,他不想让她将来无依无靠,所以当他得之安郡侯被迫要去边关的时候,他所能替她做的,只有也跟着一起去......   “傻瓜,都决定好了,她们也都没有意见,我和侯爷安全到达边关以后,就会给你写信的,你要答应我,好好的照顾你自己。”上官文邦不放心的叮嘱道。   她当然会好好的照顾自己了,边关虽然她没有去过,但是雅若能够猜的出来,那边一定是个极苦的地方,况且现下天气还这般的恶劣,眼前的这个清瘦的单薄的男子,身体吃得消吗,她很想进行劝阻,但是想到了男儿志在四方,现在也是个大展拳脚的好机会,她多说无益.....   “文邦哥,我支持你的决定,你也答应我,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有空就给家里多写信。”顿了一下,雅若从脖间把以前他所送给她的那条银项链取了下来,放到了他的手中,道:“这个十字架暂时由文邦哥你保管,等你们凯旋归来的那天,你再还给我,它是开过光的,会保佑文邦哥的.....”   雅若的话还未讲完,额头上便被深深的吻了一下,唇上的温度真的跟那个人一模一样,让她有片刻的失神,以至于她连躲都没有躲一下,反应过来后,她窘红了脸......   “雅若,我答应你,一定会跟侯爷活着回来的,我会好好保管的。”上官文邦紧紧的把链子握在了手心中,就像珍宝一般,害怕一不小心,就从掌心中掉了下来。   本来因为要离开她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上官文邦的心情很是低落,可是看到心爱之人还是这般的关心他、在乎他,他的心情现在又好了很多.....,恐怕他又要让他的母亲和新婚妻子失望了,她两人所希望的,他永远给不了.......      ☆、毁灭   分别是难过的、痛苦的、折磨人的,虽然并不曾爱所离去的两个男子,但是两个男子却都是关心她、爱护她和在乎她的男子,况且这一去还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回来,所以雅若的内心很是沉重,没有去为他们践行......   -----   这年的冬天似乎特别的漫长,大雪到了第二年的春天似乎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更让雅若担心的是,从他们离开到现在,没有一点儿消息从边关传来,貌似他们都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小姐,奴婢出去打听了,仍然没有二爷和大公子他们的消息。”翠屏边拍打身上的雪花边道,然后她对手上哈了一口气,继续道:“今儿个早晨出去,奴婢看到城里有好多大户人家都拖家带口的离开了京城,听外面的人说,恐怕金陵要保不住了。”   雅若挺着大肚子,费力的从贵妃榻上站了起来,朝窗户外望去,鹅毛般的大雪,仍然没有要停的意思,果真是要守不住了吧,要不然,这么恶劣的天气,那些养尊处优的人儿不会这般的自讨苦头吃,非要现在逃离京城。   “上官府的人也都走了吗?”   “那倒没有,今儿个奴婢特意去瞧了瞧,无意中看到白管家手中提了两包药回府,想必是在等大公子的消息吧。”   雅若沉默了一会儿,抬眸,却见翠屏脸上的神情很不自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到她这个表情,雅若就知道,翠屏有事情瞒着她,故作生气模样道“现在二爷走了,而且整个飞花苑中就你我两个人,还有什么事情不能讲的,你是要急死我吗?”   翠屏马上走上前,犹豫了一下,最终开口道:“奴婢刚才进来的时候,无意中经过清风轩的时候,瞧见昔若在往清风轩外搬东西的,而且....而且奴婢还瞧见姑爷把昔若从院中横抱了起来,然后.....”翠屏红着脸,没有继续往下讲。   这样的事情,雅若已经撞见了好几次了,外界都盛传自己的姑母和这个君子般的姑父是举案齐眉、恩爱无比,谁又能料到,这个姑父是个采花高手,不仅把马府上的丫鬟个个都戕害了,而且甚至还打起了她这个正儿八经娶过门的二奶奶的主意,更甚至,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   -----那个跟如意公主一般,只有十三岁的漂亮单纯的小女孩儿---月儿。   怪不得在马府的家宴中,碰到两次,看到月儿的目光呆滞,当她父亲出现的时候,她的眼睛睁得特别大,眼神中充满了恐惧,雅若也是在无意中发现的,刚开始不解,后来在拜访她姑母的时候,刚到她姑母的住处---艳芳苑,前脚刚踏入寂静的院中,后脚还未落地,便从房间里传来凄惨的哀求声和一个小女孩儿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她整个人当时就傻住了,她恨不得冲进去,把那个可怜的小女孩儿给解救出来,可是当她正准备冲进去的时候,却被翠屏紧紧的抓住了胳膊,然后便被翠屏拉到了院外的墙角处,没有过多长时间,她便看到一个看起来非常儒雅深沉的中年男子,脸上带着阴鸷的笑容满意的从院中走了出来....   当她被翠屏扶着,踉跄的走进院中的时候,上房的房门并没有关,透过开着的房门,雅若隐约的看到地下躺着一个衣衫凌乱的小女孩儿,小女孩儿的旁边趴着一个身体在不停的发抖的、脸色蜡黄的中年女子....   如若房中之人不愿对人言语的事情被自己看到了,那么估计房中之人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所以雅若选择了离开,再次去看她姑母的时候,她刻意的装着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却仍然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和惊恐,没有坐多长时间,便告辞了....   在回飞花苑的路上,却和那个道貌岸然的姑父撞了个正着,为了面子上能够过的去,在没有拿到有力的证据以前,不惊动这个老狐狸,所以雅若很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准备离去,却被这个老狐狸紧紧的钳制住手腕,当着翠屏的面,色眯眯的看着她,两眼发直,她想挣脱,却挣脱不掉,然后便使用了声东击西一招,喊了一声“二爷”,才最终和翠屏脱身.....   自从飞花苑的男主人走了以后,雅若索性就连白天也把飞花苑的大门插起来,为了以防万一,所幸,这么多天一直没有事情发生。   思绪在脑海中不断的漂浮着,过了好久,雅若才道:“翠屏,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你就绕道而行,现在二爷不在了,整个马府中我们没有能够靠的住的人,在我的记忆中,回飞花苑貌似不用经过清风轩的吧。”   “奴婢记下了,以后不在关注清风轩的一举一动。”即使不关注,二爷的心也还是在飞花轩,顿了一下,翠屏担忧的道:“清风轩的人都已经行动了,小姐我们是不是也该收拾一下细软了。”   外面的雪还下的这般的大,况且她还挺个大肚子,先不说天气很恶劣,就她目前这个状况,真的不适宜长途跋涉,雅若走上前,紧握着翠屏冰凉的小手,安慰道:“放心好了,金陵应该不会失守的,我相信二爷他们应该早已经安全抵达了边关,只是消息被大雪所封堵住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好消息传来的。”   “小姐能这么想就好,明天早晨奴婢继续出去打探二爷他们的消息,幸亏二爷走的时候,留下的银两足够的多。”说着,翠屏便从宽大的袖口中掏出了一包东西,放在桌子上,有些不悦的道:“今天早晨一出门,奴婢就直奔京城的各个有名的大药堂,就连黄家的奴婢也去了,剩下的只有白燕了,血燕都被抢购一空了。”   以往繁华的京城,现如今只能用“苍凉”二字来形容,虽然街上还有人,但是人们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的笑容,所剩下的只有连大雪也吹不散的愁容,跟人们头顶上的天气一般,愁容惨淡,翠屏不敢说,害怕她家小姐担心.....   瞟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东西,雅若望着站在她面前此刻唯一关心自己的人儿,心疼的道:“明天早晨不用再去药堂买燕窝了,营养已经足够多了,倒是你,该补补了,为了照顾我,整个人都瘦了很多。”   听到她家小姐又在关系她,翠屏马上做了一个鬼脸道:“奴婢不辛苦,这燕窝我先拿去炖了,刚好厨房里还有一些冰糖,就给小姐今天做一个冰糖炖燕窝。”便拿起桌子上的燕窝,往飞花轩的小厨房赶去。   望着离去的背影,雅若只能无奈的笑了一下....   -----   随着肚中孩子的月份越来越大,雅若早晨也就起的越来越晚,有时候甚至能睡到下午,然后中午饭和早饭一块儿吃,今儿个当她还在睡梦中的时候,便听到翠屏的惊呼声,立马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她还未来得及下床,便见到翠屏跌跌撞撞的从门外走了进来,进来的人儿的衣衫上还有可见的清晰的尘土,可见来的非常匆忙,以往的稳重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还未等她开口,翠屏已经泣不成声了。   “二太太他们,他们....全部....都....”翠屏断断续续的道。   虽然翠屏没有把话说完整,也没有把意思阐述明白,但是雅若已经猜出来发生什么事情了,想必是府上的人都不在了吧,单单的把她和翠屏落在了府中。   吃力的批了件风衣在身上,雅若镇定的道:“走了,就走了吧,我还以为金陵失守了呢!”   雅若的话刚说完,翠屏马上就瘫痪在了地下,身体在不停的发着抖......   “小姐怎么知道?”金陵城在昨天晚上半夜的时候的确失守了,而且.....   雅若整个身体微微的晃荡了一下,果真被她料对了,短短的三个多月,京城还是没有保住,她和翠屏之所以会被落在这座沉陷的城中,想必是马府的当家主母的意思吧.....   “外面的情形如何?”既然别人想让她在战乱中自灭,她偏偏不让别有用心的人如意。   瞧到她家小姐在这种情况下,还这么的淡定,翠屏恐惧的心情稍微降低了一下,吐词清晰的道:“街上拥满了向城外逃难的人,许多店铺都着火了,奴婢暂时还没有看到越国的士兵,小姐我们该怎么办?”   如若越国的士兵像潮水一般涌进了城中,后果不堪设想,那个野蛮的民族估计跟二十世纪的日本一样,金陵再次会上演南京大屠杀那样的悲剧,虽然这个金陵跟她所生活的二十一世界的南京的古代的称谓一样,而且都是风景美丽如画的城市,但是很有可能会上演同样的悲剧.....   “翠屏,你把你所做的婴儿的衣服收拾一下,二爷所留下的银票全部带走,另外,把我们冬天的衣服带一套,夏天的衣服轻巧,可以多带两套。”感觉到有些累了,雅若靠着桌前的一个圆凳子坐了下来。   瞧着开始忙碌的身影,休息了一会儿,雅若站了起来,来到了梳妆台前,从梳妆台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个普通的木盒子,然后把木盒放在了翠屏准备打包起来的包裹里,似乎想起了什么,再看左手腕,东西完好无损的戴在了手上,再对房间的四周瞧去,梳妆台前放满了贵重的珠宝首饰,而房间内却再也没有她准备带走的任何东西.....   ------   今天是金陵城失守的日子,出了房门,雅若却见到了遥远的天际中挂了一轮她渴望已久的太阳,对于她来说,真的是偌大的讽刺.....   走在马府的蜿蜒曲折的走廊上,雅若可以清晰的听到她和翠屏的脚步声,就只有她两人的声音,而并是往常嘈杂的、急促的、众多的脚步声,偌大的马府,真的好空好空,经过花园的时候,最为热闹的花园此刻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花园的几颗矮矮的枣树上所悬挂着的十几个装着画眉鸟、麻雀和鹦鹉的笼子早已不知去处了,难怪今天会这般的冷情,连鸟儿也被主人敢在再乱之前,被一同带去逃难了,而她在马府上的地位却连畜生都不如......   雅若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快接近马府的大门的时候,街上的哭声、求救声音、哀嚎声和零碎的马步声,一并传入到了她的耳中,抬头,不远处的房子冒着浓浓的黑烟,火光通天.....   马府紧闭的大门被翠屏吃力的打开了,街道上惨不忍睹的景象清清楚楚的映入到了雅若的眼帘中,不远处几个穿着军装的大燕国的士兵正在□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战乱彻底的让世间的人疯狂了,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帮着敌国欺负自己国家的子民,这就是人性的悲哀,眼前的这些士兵跟抗日战中中的那些伪军一样,只能用愚昧两字形容,雅若只能紧紧的握着拳头,心,悲哀到了极点....   “翠屏,你身上的火折子带了吗?”雅若淡淡的问道。   “小姐,我们还是快走吧!此地不安全。”翠屏催促着,转移着话题。   “走之前,我必须要把整个马府毁了,与其让这些败类像禽兽一样洗劫马府,还不如毁了,让他们什么好处也捞不着。”虽然府上有很多各个地方的账簿,但是国都没有了,还要那些劳什子干什么,如若被越国把马家的财富得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最终,翠屏把火折子掏了出来,递了过来......      ☆、冤家路窄   在金陵中有着显赫地位的马府被一场大火烧了个精光,连带着传说中的那个桂花苑,一块儿化为灰烬了,虽然越国的军队极力的抢救,无奈火势太猛,终究没能挽救下来半分....   雅若和翠屏混在了逃难的人群中,出了城门,城外的景象也比城内没有好很多,揪心的马蹄声不时的从远方传来,而且马蹄声十分的急速,听着这声音应该是千军万马吧,道路两旁躺着些许大燕国士兵的尸体,一面红色的写着“燕”字的国旗倒在了道路的中央.....   马蹄声音越来越近了,而走在前方的人不仅没有往前面继续走,反倒都退了回来,雅若的额头上沁出了汗珠,微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就带着翠屏走到道路的左边,拐到了一个羊肠小道上,拉着翠屏僵硬的胳膊,便往前尽她最快的速度走着.....   快走到羊肠小道的尽头的时候,渐渐的听不到马蹄的声音,雅若才用左手撑着腰,大口的喘着气,停了下来,然后向四周看去,前方的道路依然畅通无阻,并没有什么不妥,羊肠小道左边的尽头上的一块石碑上所刻的“通寺路”三个大字清晰的进入到了雅若的视线中....   “小姐,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翠屏疑惑的问道。   雅若这才收回了遥远的思绪,眼前的这条路也是寺庙中的那个人告诉他的,知道这条小道的人并不多,没有想到在千钧一发的时刻,还是这条小道救了她,心中的那份尘封的思念却在这个时候打开了闸口,一泻千里,根本不能自抑.....   “去蓝伽寺。”想到没有再继续多想一下,便开口道。   翠屏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跟在了雅若的后面.....   ------   蓝伽寺的山下一片安静,早已没有了以前的热闹,印象中,山下的平坦的地方总是停满了装饰华丽的车子,今天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这个名寺难道已经遭到了洗礼.....   一种不好的预感,猛的涌上了雅若的心头,虽然现在身体真的很累很累,可是想到了寺庙中的那个人,她便紧紧的抓着翠屏的手,一步一步的往石阶上爬,翠屏在她的身边急的一个劲儿的掉眼泪.....,为了不让肚子中的BB受到伤害,雅若爬的很慢很慢,就像蜗牛一般....   当她终于拼劲了最后一口力气,爬到了蓝伽寺门口的时候,她欣喜的从地下吃力的站了起来,准备向寺门走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和几个陌生的魁梧的身影彻底的让她傻眼了....   “呦,呦,呦,这不是马家的二奶奶吗?到现在了,心里还惦记着那几个秃驴,真心不容易。”黄世仁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道。   雅若没有接眼前的人渣的话,只是双眼无波的盯着他看,眼前的这一幕只能用“冤家路窄”这四个字来形容。   黄世仁不怀好意的盯着雅若看了一番,然后用越语叽里呱啦的对旁边的三个穿着越国服装的中年男子讲了一通话......   虽然听不懂眼前的人渣讲的是啥话,但是从眼前的四个男人的丰富的表情中,雅若很肯定的断定,黄世仁这个人渣没有憋好屁,她便慢慢的往后退,想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胳膊却在这个时候被一双强有力的大手紧紧的钳制住了。   “急什么呢?老子以前没有得到过你,现下你肚子中还怀着野种,想必滋味更好受。”黄世仁放荡的笑着,然后对旁边的三个男子使了一个眼神,他们相当的会意的摩拳擦掌的也走了上来。   “表少爷,您高抬贵手,就放过我家小姐吧。”翠屏跪在黄世仁的面前,拉着他的衣角苦苦的哀求道。   黄世仁抬起了左脚,一脚把翠屏狠狠的踢倒在地,用左脚踩在了翠屏的右边脸颊上,狠狠的道:“等老子收拾了这个小狐狸精,再来收拾你。”   “翠屏,不用替我求情。”雅若冷笑道:“表哥还是跟以前那般自负,难道阳痿已经找郎中看好了吗?”   被人戳到了痛处,黄世仁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匕首,准备往雅若的胸前刺去,当刀刃已经接触到了雅若外面所穿的厚实的衣服的时候,他手一抖,匕首落在了地下,阴鸷的道:“就因为你这个骚狐狸,秃驴才会对老子下那么重的手,我不会让你这么痛快的死去,就让我这几个越国的朋友好好的招呼你。”   钳制住雅若的大手松了,她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见那三个满脸肌肉、哈喇子直流的魁梧大汉正在一步一步的靠近她,而她此刻就像一头无依无靠的待宰羔羊,即使死她也要死个明白.....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蓝伽寺?”想必现在蓝伽寺已经是一座空寺了吧。   “我觉得没有必要告诉你!”顿了一下,黄世仁耸了耸肩,得意的道:“告诉你其中的几件,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的,你的心上人,想必现在在整个金陵城正在发疯般的寻找你吧,还有那个给你心上人吃绝情丹的老秃驴刚刚已经被解决掉了,寺庙里其他的秃驴也陪他去了。”   眼泪轻轻的滑落到了雅若苍白的脸上,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为什么,他知道这个事情真相的过程一定会很痛苦吧.....,明明知道肯定是眼前的人渣说的,但是雅若还是很傻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啪、啪”两声掌声响了起来,从寺院内走出了一个小沙弥被两个越国的士兵押着,来到了雅若的面前。   雅若沉默了,因为站在她眼前的不是别人,而是明空的关门弟子----悟法。   黄世仁左手挥了一下,屏退了押解悟法的两个士兵,大笑了两声道:“这一切都是拜那秃驴的好徒弟所赐,如若不然,我这个仇怕是一辈子也报不了了。”   “不准你侮辱我师父,你这个卑鄙小人。”悟法像一头发怒的豹子,死死的抓住了黄世仁的胳膊,手中所紧握的拳头还未碰到黄世仁的脸,他整个人便被站在后面的两个士兵重新押解住了。   黄世仁轻轻的抚平了衣衫上的皱痕,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雅若,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被押解的不断试图摆脱束缚的悟法,奸笑道:“看来没有马上杀了你,让你去跟你的父母团聚是正确的,否则你怎么会看到你师傅心尖尖上的肉如何的被几个男人所享用呢!”   “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只要我告诉你师傅的秘密,你就会放了我爹娘吗?”悟法痛苦的道。   猛然间,雅若似乎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是因为眼前的人渣用悟法的爹娘来威胁他.....   眼前的人渣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精神已经崩溃到边缘的悟法,又叽里呱啦的对站在他旁边的急不可耐的人讲了一通,便站到了一边看好戏.....   任何的挣扎在这三个魁梧的大汉面前俩说,只能算做无用功,就在雅若彻底绝望的时候,刀子划破皮肤的声音、痛哼声还有一个不确定的声音,全部都绕进了她的耳朵里,而那些扒她衣服的大手也停了下来......   “上官小姐,这是....我...替....师傅....”断断续续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地面上传来。   雅若趁三个人处于惊慌的状态中,赶紧从他们中间逃窜了出来,这才看到悟法躺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从他的身体上有红色的涓涓溪流溢满了他旁边的地面.....   “妈的,都还愣在那里干什么?把寺庙里的弟兄给老子叫出来,放把火把寺庙给烧了,然后带着这两个娘们给老子上路。”黄世仁气的往躺在地下的只有十来岁大小的人儿的身体身狠狠的踩了几下,怒骂道:“都是一群饭桶,连个小孩子都看不住,快点,不然秃驴来了,你们一个都活不成。”   果然,人渣的话一说完,他手下的爪牙就开始要行动了,雅若无力的瘫痪在了地下,几百年的名寺就要被眼前的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给毁了,他知道了一定会很痛苦吧......   “慢着!”冰冷且没有温度的声音在寺庙的周围回荡着。   这声音是从人的口中说的吗?为什么听起来这般的毛骨悚然呢?周边的人早已吓得都跪在了地下,头低的都要接触到地面上去了,连刚才那个嚣张跋扈的人渣也是的,想必这个人来头很大吧,雅若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然后对翠屏使了一个眼色,想趁机逃脱,一个黑衣人却挡住了她俩的去路.....   叽里呱啦的越语中雅若听到了跪着的人渣用极其流利的大燕国的语言说了一句:“恭迎国师!”   国师?大燕国没有国师,再看这人虽然全身黑衣,脸上并没有蒙任何东西,发型跟是跟刚才试图凌辱她的那三个大汉一样的打扮,应该是越国的国师无疑,这个国师怎么会讲大燕国的话,而且非常的顺溜,但是再一看这个人的脸,是一张很普通的脸,并没有啥特别之处....      ☆、错过   左脚刚跨出去,一个令人作呕的、强势的身影直直的挡住了下山的去路.....   “国师,大燕之国可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不缺乏有能力的人,明空那个秃驴,更是深藏不露,如今能够威胁到他的,只有眼前的这个女的,我们何不把这个女的献给王,胁迫那秃驴,成就王的霸业。”   “王的霸业不需要一个女子来成全,记住你的本分。”冷入骨髓的话语让在场的人瞬间都停止了呼吸。   人渣恶狠狠的剐了一眼雅若,十二万分的不愿意的、慢吞吞的让出了下山的道路,雅若回一一个讥诮的笑容,自古汉奸的下场都是凄惨的,她期待着这一天能够快点到来,攀附着翠屏的胳膊,雅若吃力的往山下走去......   -----   望着渐渐消失在山林中的身影,黑衣人的眼神中快速的闪过一丝难得的柔情,从他离开家的那一刻,他就决定,无论将来贫贱或者富贵,他都不会拿一个女子去换取所需要的东西,更不会把她们当棋子,况且刚才的那个女子还是他的亲人....   是的,他是国师了,手中所拥有的权利甚至比王还要大,他痛恨大燕国,更加痛恨大燕国当今的皇帝,可是看到沿路上的颠簸流离的、饱受战乱之苦的贫民百姓,他那颗早已坚硬的心却又恢复了二十几年前那般柔软。   眼前的这座蓝伽寺是缘起缘灭的地方,二十年前是那般的安静平和,却在今天变成了修罗场,而开导过他的主持也枉死在了这场变故中,本以为报复了所有曾经伤害过他的人,他会开心的、满足的,可是心中仍然十分的失落....   “撤了,敌人马上就要来了。”眼中的柔情一去不复返。   跪在寺院外面的人立马向寺庙的后山上退去,要知道国师的命令就是圣旨,连王都要畏惧他五分,所以在越国,民间都把国师当成神一般的人物膜拜,越国能在短短的十几年,国力变得如此强大,跟这位国师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的,黄世仁不情不愿的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躺在地下的满身是血的身体微微的搐动了一下....   -----   体力的严重透支,让雅若直接倒在了官道上,翠屏在她的旁边急的直接掉泪珠子.....   “别哭了翠屏,我有些口渴,你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水源....”   “姑娘,你们是从城里逃难出来的吧。”一声温和的、关切的话语打断了雅若虚弱的声音。   抬眸,一幅乡下大叔打扮模样的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牛车上,牛车停在了她们的身边,而车上的大叔正慈祥的看着她们。   “姑娘,我家就在附近的不远处的刘庄,人家都喊俺老刘,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姑娘家能够从城里逃出来,太不容易了,如若两位姑娘不嫌弃的话,可以暂时先去俺家避一下,等到战乱结束了,再找家人团聚。”   翠屏连忙停止了哭泣,“小姐,您看如何?要不我们去刘叔家避一下,再走下去,奴婢怕您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跟眼前的这个人素未谋面,雅若偷偷的、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坐在马车上的人,粗布衣服,脸上布满了厚重的邹纹,一双浑浊的双眼早已失去了神采,往下看,手握牛绳的双手粗糙无比,虽然看不清楚手掌,但是手背上清晰的布满了新伤和旧伤,而洗的发白的裤子上,依稀的可以看到泥土的痕迹,这些可以证明,眼前的这个大叔真的只是一个为了生活而劳碌的农民。   “刘叔,谢谢您的收留。”   “我们都是燕国人,俺是个粗人不会说话。”老牛从马车上拿了几块木炭,走了下来,道:“俺怕路上会遇到越狗,这些木炭今儿没有卖完,两位姑娘涂一些在脸上。”   想都没有多想,雅若便接了过来,递给翠屏一块儿,然后便往自己白净的脸上,很认真的涂了起来,而翠屏却拿着木炭吃惊的望着她。   “翠屏,还楞着干什么,刘叔是为我们好。”   翠屏这才胡乱的在脸上涂抹了几下。   上了牛车,坐在硬邦邦的装着木炭的口袋上,确实不怎么好受,但是想到了马上就可以有一个避难的场所,肚子中的小BB们不用再跟着她颠沛流离了,她还是忍了下来,况且她自认为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娇小姐,只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小遗憾吧,没有能够见到吃了绝情丹以后苏醒的他.....   牛车启动了,赶车的老牛也打开了话匣子,把今天早晨进城所见到的他认为是大事件,一件件的讲给了她听,什么皇上带着雅妃娘娘和一帮公主王子,昨天晚上连夜逃到了江南避难,大燕国的首富的家在今天早晨化为一片废墟,听到这些雅若只是淡淡一笑,她很想说,马府的那把火其实就是她放的.....   当听到刘叔说到上官府的时候,雅若稍微认真的听了一下,毕竟那是关心她、爱护她的上官文邦的家,也是她的家,虽然那个家并未给过她多少温暖,但是也有少许的美好的回忆。   “上官府不知道姑娘听说过没有,姑娘是城里人,想必应该知道的,上官府的大公子是个赫赫有名的大才子,可是听从上官府逃出来的下人说,为了等他的消息,上官府出大事情了,大太太和大小姐被越狗给凌辱了,就连生病卧床的二太太,越狗也没有放过,给凌辱致死.....”   曾经是那般的痛恨长房和二房,而此刻,心里最柔处,却止不住的难过了起来,难道这就是报应吗?长房的那个母亲,一辈子好高好胜的,到头来却落的这个凄凉的下场,在青年的时候没有能够嫁给自己喜欢的男子,到了中年,又落的歌晚节不保,想必无颜活在了这个世上了吧;而那个总是把她喊做骚狐狸,见她十二分不顺眼的大姐,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就被人这么的给糟蹋了....,被逼着害她娘亲的那个外强中干的恶毒女人,这辈子活得真的很悲催,估计二叔莲碰都没有碰她一下吧......   “是真的吗?”雅若嘶哑着声音问道。   老刘讲的很投入,根本没有注意到坐在车后面说话的女子的情绪有什么不对劲,叹口气,道:“千真万确,而且上官府的大太太在准备跳井的时候被刚到家门的上官府的二爷给救了下来,而上官府的大小姐被十几个越狗糟蹋的变成了疯子,可怜呀。”   确实真的很可怜?她的大仇终于算是报了....,可是雅若的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一匹黑色的骏马快速的从牛车的旁边经过,倘若不是马匹上骑马之人的马术相当的好,估计真的会撞到了马车上,马蹄溅起的飞扬的尘土飘落到了雅若有些冰冷的脸上,尘土和木炭混合着她脸上冰冷的泪水,整张脸看起来就像一张唱大戏的脸谱.....   “小姐,刚才过去的人好像是....”翠屏尖叫着。   雅若回头,早已不见了马匹的身影,所见到的只有不断飞扬的尘土。   “可能是奴婢看错了,马跑的太快了,奴婢只看到了背影,感觉有些像。”翠屏补充道。   “姑娘,是遇到亲人了吗?”老刘关切的问道。   “没呢刘叔!刚才是翠屏眼花看错人了。”虽然眼前的刘叔照目前的状况来看是个好人,可是雅若还是不愿意去解释自己的秘密,顿了一下,雅若继续道:“我叫金锁,以后刘叔就叫我的名字吧。”   “小姐,您...”望到她家小姐戴在左手腕上的金锁片,翠屏陡然明白了。   ------   蓝伽寺的山下,马匹还未停稳,一个面色疲惫的、长的优雅的男子直接从马背上跳到了地面上,然后大踏步的上了石阶,当在城中得知马府已经化为灰烬的时候,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在看到天空中的那枚信号弹的时候,又重新燃起了他内心的希望。   一向原本连半点尘土不沾的山寺外面的地面上,此刻却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小沙弥,而并没有看到他所要找寻的人儿,明空一个箭步上前,弯下腰身,把躺在地下的小沙弥扶了起来,这才看清,小沙弥不是别人,正是给他发信号弹的悟法。   还未等他开口问,悟法已经微微睁开了双眼,神色羞愧到了极点,艰难的张口了嘴。   “师傅,上官小姐下山去了,主持被姓黄的那个小人给毒害了,寺庙中的....”后面的话,悟法的声音越来越弱....   明空把修长的双手放在了悟法的后背上,不停的把自己的内里输送给悟法,替他续命....   抱着悟法走进了寺院,寺院内的地下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明明今天早晨走之前还是好好的,为什么会成了这个样子,明空此刻好想下山去找她,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错过了她,可是地下的这么多师叔、师伯、师兄、师弟还有主持的丧礼需要他来进行操办,悟法还需要人照顾.....,犹豫着、挣扎着,最终他抱着悟法像禅院的方向走去。      ☆、田园生活   长达五年之久的战乱,终于在新皇登基后的熹微五年五月初五这天结束了,越国战败,不仅把战争的时候所侵占的城池全部归还给了大燕国,而且两国还重新划定了新的边界线,并签署了盟约,越国发誓永不侵犯大燕国。   民间传说,虽然燕国有安郡侯带着一帮将领在边关负隅顽抗,但是敌我力量太过悬殊,再加上燕国出了很多奸细,所以胜算并不大,越国之所以最后会败了,是因为越国的国师在最后一场至关重要的战役中,突然失踪了,连带着一起失踪的,还有燕国的太上皇最为宠爱的雅妃娘娘,而太上皇也因为此事一命归西......   战争是终究结束了,可是留在人们心灵上的创伤能够好的了吗?   ------   “娘,您别绣了,就陪明依和哥哥玩一会儿吧!”一个五岁的小可爱嘟囔着嘴巴不停的撒着娇。   “明依乖,上次去赶集,依依不是想要小泥人吗?等娘把这方喜帕绣好,让你翠屏姨娘拿到集市上卖了,就给你买小泥人,好吗?”茅草搭盖的四合院中的小方凳上端坐着一身粗布衣衫,神态淡雅的女子。   “不嘛,隔壁家的阿毛哥哥那么大了,刘叔和夏婶还陪他玩。”小包子十分不情愿的在正认真刺绣的女子面前像橡皮糖一般扭动着胖乎乎的身体。   旁边的凳子上坐着一个小男孩,性子很是安静,有着与同龄人不一般的淡定和疏离,小男孩儿见小女孩儿马上快要哭鼻子了,走上前,用小小的手牵住小女儿的手,轻声道:“依依别闹了,哥哥带你去抓蛐蛐。”   小女孩儿终于不再闹腾了,两个小包子在院子的草丛中,开始翻动草坪,寻找战利品。   随着最后的一个收针动作,忙碌的女子终于收回了视线,带着慈爱的眼光望着不远处的两个小人儿,现如今虽然日子过的很是清贫,但是至少过的很平静,不用在算计着过日子了,而且现在要比当初刚到刘家村的日子好过多了。   “金锁呀!”从院外走进来一个衣衫有些破乱的老人。   只不过是短短五年的光景,刘叔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很多,雅若内心很是凄凉,赶紧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起身相迎,在刘家村的五年,倘若不是刘叔在一旁帮衬着,她和眼前的两个可爱的孩子早就没有命了,所以刘叔是她的恩人。   “俺包了几个粽子,给你送了几个来。”   刚才还在地下玩的很起劲的两个小包子,尤其是穿着粉红衣衫的小包子,很快的奔了过来,一下抱住了老人的大腿,而穿着白色衣服的小包子,则带着淡淡的笑容在旁边静静的看着。   雅若伸手接过了用新鲜的树皮绑在一起的十几个已经煮好的粽子,从挂在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串铜钱,准备递过去,老人却在这个时候蹲了下来。   抱着老人大腿的小包子,马上紧紧的搂着老刘的脖子,撒娇道:“爷爷,您好长时间都没有来看明依和哥哥了,您是不是不爱我们了...”说着说着,居然呜呜的哭了起来。   老刘用十分粗糙的大手轻轻的擦拭着小包子脸上的眼泪,小包子的脸蛋上的肉很细嫩,怕划伤了小包子的脸,老刘擦拭的很小心,望着泪眼涟涟的小人儿,心疼的道:“明依不哭了,爷爷最近农活太忙了,所以没有时间来看俺家的大宝贝。”   雅若别过头,心里酸的紧,强烈忍住了眼中打转的泪水,那个贤惠善良的刘婶前年刚去世,刘叔的那个不孝的儿子就把刘叔扫地出门了,现在刘叔是给村里的张财主家当长工的,每个月当长工所赚的钱,还会被那个凶悍的儿媳妇搜刮的一分不剩,真是作孽呀....   “刘叔,这吊钱虽然不多,但是您收好....”雅若的话还未说完,手中的一吊铜钱就被突然闯入进来的一个十分健硕的女子野蛮的夺了过去。   “我说金锁妹子,你这个月的房钱还没有给,这个就当是房钱了。”刺耳的声音把院子中正在觅食的几只鸡吓得连连逃出了院中。   房钱?这个房子是刘叔帮忙找村里人搭建的,好不?而且她当时还付了工钱,只不过所用的土地是刘叔家的而已,今天显而易见是来找茬的,雅若已经见怪不怪,懒得搭理眼前的悍妇。只是可惜了那吊铜钱,她存了好久了。   看到这个凶巴巴的夏婶可能又要开始欺负她娘了,小包子赶紧从她爷爷的怀里跳了出来,蹦到地下,挡在了她娘的身前,准备保护她娘,而另外一个小包子也快速的跑了过来,挡在了雅若的前面.....   “果真没有爹的孩子就是没有教养,比起我家阿毛可差多了,野种就是野种。”悍妇望着两小包子,不屑的道。   骂雅若什么,她都能接受,她就是不能忍受别人骂她的孩子野种,前世她已经受够了,她不想让她的孩子再经历她那样的痛苦,幸亏前世,她的内心够强大的了,否则真的会自卑的把头低到尘埃中去了。   “空涯,带着你妹妹回房去,我和你夏婶有私人的事情要谈。”   两个小包子担忧的望了一眼他们的娘亲,虽然不愿意离去,但是害怕他们的娘亲生气,听话的走进了房间中,然后懂事的关上了房门。   “夏姐姐,有什么事情我们出去讲。”雅若忍住心中的怒气,平和的道。   她不想在孩子的面前跟这个泼妇般的女子争吵,害怕会给两个幼小的孩子的心灵留下不好的创伤。   “桂莲,做人要有良心呀,金锁来到我们老刘家短短的五年,她身上所携带的所有值钱东西,这几年都贴补给你和大宝了....”   老刘的话还未讲完,一个趔趄,他狠狠的摔倒在地。   “刘叔,您没有伤着吧!”雅若连忙弯腰把推搡在地下的老人扶了起来。   “夏桂莲,你做事情不要太过分了,刘叔这么大把年龄了,你和大宝不养他也就算了,今天用的着下这么狠的手吗?你和大宝就那么缺钱吗?我从城中带来的那些银票,足够你和大宝还有阿毛一辈子衣食无忧了,这样折磨一个老人,你很痛快吗?”为了两个孩子能够健康的成长,这五年雅若的性子收敛了很多,可是今天她终于忍无可忍了。   夏桂莲冷哼了一声,双眼紧紧的盯着雅若戴在左手腕上的金锁片,两眼冒金光,然后皮笑肉不笑的道:“要是想让我和大宝对老不死的好一点儿,也成,金锁你就把你手上带的金锁片送给我。”   呵呵,雅若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贪婪的女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惦记上了她手腕上的金锁片,当初离开马府的时候,所带的银票大概有十万两,陆陆续续的进了这个贪财的女人的腰包....   ------到现在了还惦记着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还有一个值钱的金步摇被她藏在了后山上的小树林里,否则早就被这个野蛮的女人顺走了.....   “俺真是上辈子作孽呀,怎么会有你这么猪狗不如的儿媳妇,你....”老刘气的举起了颤抖的左手,一巴掌还未打出去,夏桂莲已经横躺在地下,开始耍泼了。   虽然这个金锁片对于雅若来说真的很重要很重要,可是五年的时间,让她的心里已经变得沧桑不堪,说不清楚对寺庙中的那个人现在是爱还是恨....   五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可是那个人从来没有主动来找过她,虽然刘家村距离蓝伽寺,坐牛车只需要一天的时间,村中有很多的善男信女都会在每个月的十五去蓝伽寺上香,虽然是处于战争中,但是这个民风淳朴的小山村还跟个世外桃源一般,受到的影响很小,她也从去蓝伽寺上香的村民的口中听到了很多关于他的消息。   他当上了蓝伽寺的主持,蓝伽寺似乎受战乱影响不大,香火甚至比以前还旺盛;他跟当今的皇上,关系很密切;越狗很惧怕他;当今的太后娘娘所生的女儿---五公主,如烟姑娘是他忠实的粉丝,一度曾经居住到了寺庙,他对如烟公主也是关爱有加,皇上有意让他还俗,迎娶五公主.......   刚开始雅若不信,以为只是传言,慢慢的说的人多了,更有人见到他在夜晚陪着如烟公主在月光下散步,然后两人相拥在一起,她忍受不住内心的煎熬,在一双儿女四岁的时候,她把孩子托给翠屏照顾,一个人直身来到了蓝伽寺,想探究一下传言是不是真的。   那天是端午节,也刚好是两个孩子的生日,她自己赶着刘叔的牛车,身上穿着粗布衣衫,头上戴着黑斗笠,俨如一个农村妇女,谁又曾可以从她的身上看出半点上官小姐或者马家二奶奶的身影,等她赶到蓝伽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光景了。   来蓝伽寺上香的香客仍然还很多,她被来上香的人群拥挤着走进了寺庙的院内,她相信了村民所说的话,蓝伽寺在他的经营下,名声更加的大了,走在熟悉的大雄宝殿外的走廊上,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其他地方她没有去,鬼使神差般的就来到了他所居住的禅房...   或许是那天的运气真的很好,禅房外的院子里没有一个人,但是却从他的禅房里面传来了欢声笑语,那种温和的声音向来只属于她一个人的,里面的女子的声音很娇柔,不像她那般喜欢撒娇的声音,他甚至听到她亲昵的称呼她为“烟儿”,而不是“公主殿下”.....   好几年没有来了,他的禅房虽然还是那间,并没有换其他房子,但是房门上的窗纸却却全部换成了透明的了,隔着透明的窗户纸,她清晰的看到房间的两人情到浓时,那个一身灰色衣衫背影优雅的男子温柔的把那个纤弱的女子紧紧的抱在怀里.....   她当时很想推门进去,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最终,她退却了,她爱他爱的那么的没有自尊可言,爱的那般的卑微,至少转身离开,还可以让她保留一丝的自尊....   在过去的四年中,想他到发狂的地步,她会流眼泪;两个孩子生病的时候,她会流眼泪;孩子被人欺负的时候,她会流眼泪.....眼泪都干涸了,所以那么喜欢流眼泪的她,这次一滴眼泪也没有离。   回到家中已经是半夜了,望着两个熟睡的孩童,想到了从今以后,他们就要真的在没有爹的日子里生活下去了,她的心被剐的阵阵生痛,却仍然没有掉一滴眼泪,翠屏至今也不知道到刘家村以后从未失眠的她,那一夜失眠了....   虽然处于战乱之中,但是她的文邦哥、她的二爷陆陆续续派人到刘家村找过她,虽然他们远在边关,却仍然不忘找她,只因为她改了名字,而翠屏和她一向又不经常出门,有几次碰到了来找她的人,她都是避而远之,就连翠屏去附近的集镇上卖绣帕,她也让翠屏不要暴露了身份,每次去都让翠屏戴好斗笠,她自己也亦然,只因为她觉得,或许田园生活更适合她,只要两个孩子将来能够健康成长,其他什么都真的不重要.....   但是她心里整天想着的、念着的那个人,不仅一点儿也没有打听过她的下落,安安稳稳的呆在寺庙中,做着普度众生的工作,却跟如烟公主高调的常在一起,也对,倘若世人知道了赫赫有名的明空高僧会有私生子女,那么蓝伽寺的声誉肯定会受到影响的,怪能怪谁呢,只怪她爱错人了。   -----所以这次夏桂莲说要这只她视做比命还珍贵的金锁片的时候,她没有任何的犹豫,从上面褪了下来,准备递给在地下狼吼鬼叫的人。      ☆、流年   手还未触摸到金锁片,温柔的带着惊喜的语气从房门外飘了进来。   “雅若!”   回头,一个身着一袭白色衣服、神情略显疲惫、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的男子走进了院中,男子的身后跟着一大早就去集市买绣线至今未归的翠屏。   “文邦哥。”   五年没有见了,以前叫的很熟稔的三个字,现在却叫的那般的生硬;五年没有见了,眼前的男子比以前看起来成熟了很多,一张原本十分英俊的面孔,在岁月的洗礼下,变的很是深邃,上面刻满了沧桑、写满了经历.....   她的脚步还未跨过去,整个人便跌入了上官文邦温暖的怀抱之中,贴近他的胸脯,她能够感受到他整个心脏跳的很快很快,而搂着她腰际的手,在不断的加大着力度,彷佛害怕再次失去她一般,这就是一直爱护她、关心她的文邦哥,无论在什么时候、任何场合,都不会掩饰对她的关爱,而不像寺庙中的那个人.....   刚才还躺在地下耍泼的夏桂莲,早已从地下偷偷的爬了起来,明目张胆的盯着眼前的宛如谪仙的穿着白色衣服的美男子发呆,彷佛忘了她今天到院中来是要把某人的金锁片给顺走......   院内的房间的门,嘎啦一声被拉开了,两个小包子快速的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然后气喘吁吁的跑到了他们娘亲的身边,愣愣的望着抱着他们娘亲的、长得十分好看的叔叔....   “娘,这位好看的叔叔是不是就是爹爹?”小女孩儿拉着雅若的衣角小声的问道。   听到稚嫩的声音,雅若这才回过神,从抱着她之人的怀里一点儿一点儿的挣脱了出来,望着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苦笑着道:“明依,空涯,这位好看的叔叔是你们的舅舅。”   先前只顾着开心,上官文邦这才注意到站在他身边的两个小包子,怜爱的看了两个孩子一眼,然后弯下腰身把明依抱在了怀里,轻轻的摸了一下她的小脸蛋。   “舅舅今天是来接你们回家的,明依愿意跟舅舅回去吗?”   咦,这么好看的叔叔居然是自己的舅舅呢?而且舅舅还要接自己、哥哥和娘回去,这个舅舅穿的衣服也很漂亮,应该很有钱的,那么娘以后再也不用那么辛苦了,阿毛哥以后再也不会欺负自己和哥哥了,明依的心里乐开了花,拼命的点着头,非常害怕这位漂亮的舅舅反悔。   “那空涯呢?”上官文邦温柔的问道。   空涯虽然今年只有五岁,但是很会擦言观色,望着他娘只是站在旁边,静静的一言不发,想了一会儿,回答道:“娘去哪里,空涯就去那里。”   “跟你娘一样,都是个死心眼的人。”伤感的话语飘满了小小的院子。   雅若只是沉默着,一言不发,因为她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回去.....,而家又到底在何方,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一旁的老刘看出了情形,一瘸一拐的走上前,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道:“金锁,好好跟你哥哥叙叙,俺抽时间再来看你和两个小宝贝。”   夏桂莲仍然很花痴的盯着眼前的美男子,视线舍不得半点的移动,恨不得把眼前的美男子活生生的吞到肚子中去。   “桂莲,这个月的工钱张财主算给俺了,在俺房子里。”老刘在旁边催促道。   某色女这才每走一步然后回头一步,恋恋不舍的离开了美男所在的小院中。   沉默了好久,见刘叔要离开了,雅若张了张嘴,客气的道:“刘叔走好!”   “翠屏,你为什么要告诉文邦哥我们住在这里?”   她之前已经不止一次的叮嘱过翠屏,不要轻易的把他们的居住地告诉来找她的文邦哥的人和二爷的人,可是没有想到今天翠屏居然带着她文邦哥跑到她家里来了,翠屏是她最信任的人,却最终还是把她们的行踪给暴露了。   “是我跟踪她来到这里的。”望着眼前虽然很是整洁但是破乱不堪的小院,上官文邦心里酸的紧,心疼的道:“就算你不为你自己打算,也要为两个孩子好好打算打算,安郡侯在村外等着的。”   “文邦哥你明知道....”看见两个孩子在场,最终雅若沉默了。   上官文邦看出了眼前人儿的难言之隐,对站在后面的翠屏吩咐道:“你把明依和空涯先带到刘家村外,告诉安郡侯,我马上就带二奶奶过去。”   翠屏心虚的瞧了她家小姐一样,其实大公子之所以能找到这里来,是她在集市上遇到了正好到处找寻他们的小马子,她不想看到她家小姐过的这般的辛苦,所以.....,两个小包子乖巧的跟在她的右边,临出院门的时候,还时不时的回一下头.....   院子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而且再也听不到院外有任何的脚步声了,上官文邦慢慢的抬起了左手,轻抚了一下五年不见、日思夜想的人儿的脸颊,嘶哑着声音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五年要躲着我?”   上官文邦准备第二次抚摸雅若的脸颊的时候,她头轻轻一偏,上官文邦的手落空了,最终讪讪的收回了。   “因为我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好好的把两个孩子抚养成人,况且文邦哥你已经成家了 ,有属于自己的生活要过。”   “是为了蓝伽寺的那个负心汉吧!”上官文邦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继续道:“他就要迎娶如烟公主了,你还要继续等下去吗?为什么不懂得好好的珍惜眼前的人,为什么非要这般的痛苦的折磨自己,看到你现在的这副摸样,我的心里在滴血。”   为什么听到他要结婚了,她心里一点恨意也没有呢?甚至一点儿也不生气,难道真是麻木到了极点了吗?哀莫过于心死,或许真的对那个人已经死心了吧,所以她才这般的不在乎了......,这样也好,至少不用再那么痛苦了。   “那恭喜他了!”雅若淡淡的回应道。   “文邦哥和嫂子怎么样?对了,母亲和青依姐怎么样?”本不想问这些,但是雅若发现她真的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跟她这个五年没有见面的文邦哥聊了。   “为什么你还是这般的善良呢?到现在这个时候还关心别人,她很好,母亲被二叔照顾的很好,青依的病情也得到了控制。”上官文邦不咸不淡的回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文邦哥你也没有变,还跟以前那般的傻!”最终,雅若本以为自己会很坚强很坚强,坚强到在任何人的面前不会掉一滴眼泪,最终她还是走上前,趴在了上官文邦的胸前,痛快的大哭了一场。   “哭出来就好,我的雅若又回来了。”上官文邦轻轻的拍打着在他怀中哭的万般伤心的人儿,心痛的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哭了好久好久,把一年多所积蓄的泪水,一次性全部哭完了,雅若觉得心里突然间真的是敞亮了很多很多......   雅若不语,上官文邦也不言,两人一起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雅若先开了口。   “文邦哥,我答应跟你一起回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就当她自己做了一个美梦,现在梦醒了,是时候转身离开了。   上官文邦愁眉紧锁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轻声的道:“明依和空涯的身份,回去以后,一定不能跟任何人透露,虽然安郡侯深深的爱着你,但是斐然在江南给他生下了一对孪生兄弟,现在在马府非常得马二太太的喜欢,雅若,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保你周全,倘若....倘若你愿意的话,我愿意....”   雅若知道眼前温情的男子接下来要讲什么,赶紧打断了他的话语:“文邦哥,你又在说什么傻话,你说的我都懂了,放心好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和两个孩子的。”   到了现在这种田境,仍然还放不下寺庙中的那个人,上官文邦心里有些堵,但是看到心心所想、日日夜夜所念的人儿完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他亦满足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雅若决定回城以后,再派人来把自己的恩人刘叔接回城中,便跟着上官文邦抄小道离开了刘家村,房中的物品她一样都没有带,包括埋在后山小树林中的那只木盒子......   ------   刘家村外,一大队人马早已恭恭敬敬的站在了道路的两边,而两个小包子却被站在道路中间的一个身穿天蓝色华服的俊逸男子紧紧的抱在怀里,男子的脸上散发着慈父般的光辉....   还未走近,雅若便听到两个孩子欢快的笑声,还有那叫的不是太顺口的、显得有些生疏的两个字“爹爹”.....   五年的时光,把那个雅若认为只会安享太平、应该不会大兵打仗的温润男子磨成了铮铮血骨的男子汉,脸上所呈现出的色彩不再是奶油小生般的白,而是散发着小麦般的黄,眼神依然是那般的纯净但是此刻却多了一份慈爱,对两个孩子的喜爱,毫不掩饰的写在了他的脸上......   “娘,明依有爹爹了,以后阿毛哥不会再骂我野种了。”小包子眼尖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雅若,欣喜的叫道。   野种?马振轩的身体一僵,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在外面带着俩孩子,一定吃了很多苦吧,他很愧疚,所以今天让她的文邦哥去村里接她,而他自己却没有去,只能在村外煎熬的等待着.....,还好,她终于愿意回去了。   “二爷!”   望到抱着两个孩子的大男人,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却把刚才昂起的头颅快要低到了尘埃中去了,雅若知道他是在愧疚,可是真正需要愧疚的那个人是她,而不是这个深情的男人。   “谢谢你来接我和两个孩子回去。”   温柔的话语除了她又能有谁?在跟敌人进行最激烈的战斗的时候,马振轩没有像今天这般紧张过;但他被敌军俘虏,命悬一线的时候,他眼珠子连眨都没有眨一下,可是,当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的时候,他甚至感觉自己浑身在打颤,最终,他鼓起勇气慢慢的把头抬了起来。   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刻下太多的沧桑,虽然穿着粗布衣衫,身上没有任何的装饰品,依然掩盖不了她超脱的气质,抱着两个小包子,马振轩慢慢的迎了上去。   “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回去了,我会好好弥补你和孩子的。”   雅若摇了摇头,内疚的道:“二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谢谢你圆了.....”   “有这么可爱的两个孩子,我很幸福!”马振轩立即打断了雅若的话语。   两人叙了一会儿话,雅若便带着两个小包子和翠屏上了马车,一行人等浩浩荡荡的向新落成的马府府邸而去......      ☆、休书   回到府中已经两个月了,府中还跟以前一样平静无波,雅若居住的仍然是新建成的飞花苑,不仅院中的摆设,就连房中的摆设也一点儿没有变,二爷的心思她自然是懂的,可是她却无力承受....   战乱刚平复不久,二爷这个以前闲散的安郡侯现如今也成了个大忙人,是皇宫和家两头奔波,今天是中元节,难得休息在家,两个小包子缠着他,让他带他们出去玩,他便带着两个孩子出去耍了。   恰巧今天是刘叔的生日,一大早的雅若便准备好了生日礼物,三套秋天和冬天的衣服,还有一小包银子,让翠屏把她的心意送到,回到马府的第二天,她便把自己在刘家村这几年的生活经历大致的跟马振轩讲了一遍,第三天的时候,他便在金陵城中买了一处小宅子,把刘叔从下乡接了过来,并派了几个下人过去照顾刘叔的起居,而刘叔那个十分不贤惠的儿媳妇,倒是至今一次也没有来闹过事.....   “二奶奶在家呀,二太太请您过去一趟!”房门没有关,二太太身边的张妈妈就直接走了进来。   放下了手中还未绣好的荷包,这个荷包是绣给二爷的,经过这几年的历练,她一向生疏的针线活越发的好了,荷包上所绣的图案是再为普通不过的鸳鸯戏水图案,她已经放下了以前的种种过往,决定和二爷好好的生活下去。   “劳烦张妈妈了!”雅若客气疏离的道。   回到府中,虽然每个人对她都客客气气的,包括善念堂中的那个大善人,还有清风轩中那个不省油的灯,可是她明白,他们不过都是看在二爷的面子上而已,为了两个孩子,雅若对府上的每个人都客客气气的,包括那个禽兽不如的姑父。   ------   “来了!”冷淡不失威严的话语从上方的一个富态的女子口中飘了出来。   今天是雅若回到府中第二次来拜见这个在战乱中丢弃了她的婆婆,岁月似乎特别卷过她的这位好婆婆,她的脸上仍然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情怀,跟寺庙中的那个人真的是何其的相似,脸上带着淡淡的似有似无的笑容,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跟她接近....   “母亲今天找雅若过来有何事?”回到府中以后,在这个婆婆面前,雅若再也不自称儿媳,而是直接称呼自己的名字。   卓氏冷眼瞧着眼前的这个她看着十分碍眼的儿媳,左手捻动着手中的佛珠,不急不慢的道:“今儿个喊你来,是想告诉你,我已经答应你姑父,把空涯过继给三房了。”   凭什么?孩子是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的,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连问都没有问她一下,就把她的孩子平白无故的送给了别人,而且所送的居然还是那个衣冠禽兽的姑父....   “母亲自己说的话,您自己去兑现吧,空涯是我的孩子,我决不允许任何人把他从我的身边夺走,当初战乱的时候,您一走了之,这我不怪您,您为何不把斐然的孩子过继给三房,难道我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吗?”雅若悲愤的道。   卓氏把佛珠狠狠的对地下一掷,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雅若的脸,怒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你以为我眼睛瞎了,不知道那俩孩子是野种吗?他们根本不是轩儿的孩子,看在邦儿的面子上,我没有把你赶出家门,没有想到,你却如此不知好歹,非要大家撕破脸皮。”   雅若沉默了,原来她的这个秘密早就被人看穿了,而只有她自己蒙在鼓里不知道而已,她想好好的重新开始生活,可是别人不允许,她身边的一件件珍贵的东西不断的被别人夺走,猛然间,恨意涌上心头,这一切都是蓝伽寺中的那个人给她造就的,让她生活的如此的悲哀,成了别人的笑柄。   “现在有两条路摆在你面前,第一条,痛快的答应把空涯过继给三房,从此我们相安无事;第二条,马上滚蛋离开马府。你肯定很诧异我怎么知道这两个孩子不是轩儿的,这要多谢你那个好母亲,只可惜我并不知道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卓氏笑意吟吟的威逼道。   “哈哈哈....”雅若仰天大笑出门去了,留下了在身后发呆的卓氏,该不会真的给她逼疯了吧......   ------   夜间的山风是微凉的,山林中的露珠是冰冷的,鸟儿的叫唤声是怪异的,可是她却一点儿寒意没有,她手中紧握着匕首,以她最快的速度到达了蓝伽寺,当自己的秘密被敌人发现的那一刻,她觉得她的心中对寺庙中的那个人充满了无尽的恨意,所以她要报仇,她不想再那么清高下去了....   蓝伽寺的大门是敞开着的,寺院内却静悄悄的,看不到忙碌的僧人的影子,也对,他都快要跟如烟公主成亲了,还忙碌个屁,雅若手中握着匕首跌跌撞撞的向禅房的方向走去,知道他会武功,所以她的脚步声走的很轻很轻.....   ------   禅房的院中,一男一女正在院中赏月的,女的又像上次雅若所看到的那样,亲昵的依偎在有着优雅背影的男子的怀中,这一刻,雅若丧失了理智,她拿着匕首狠狠的向着那个纤弱的背影刺去.......   当刀子快要接近纤弱女子的脖子上的时候,她身边的男子连头都没有回一下,直接用手轻轻一挡,匕首的刀锋立刻变换了方向,向雅若自己的肩膀刺去,男子的劲道太大了,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整把匕首活生生的嵌入到了她的整个左肩膀中,血瞬间涌了出来,滴到了曾经他送给她的定情信物上....   那一刻,她觉得她的心是彻底死透了,她觉得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这个无情的男人,如若她刚才用的是一把剑的话,那么她整个左手胳膊将会被活生生的削掉吧,当她痛得体力不支,快要倒在地下的时候,那个优雅的身影连带着那个纤弱的身影慢慢的转过了身.....   “怎么是你?”心痛、紧张、担忧、恐惧布满了明空的脸,明明她......   高僧就是高僧,连如今演起戏来都是这般的高明,而且还演的这般的逼真,刚才可没有见他这般手下留情过,雅若强忍住没有留下一滴眼泪,强撑着身体,没有倒下去,面对虚假的关心,她不需要。   “打扰了。”雅若转身准备离去,然后又停了下来,从左手上吃力的把金锁片拽了下来,扔在了地下,没有一丝情感的道:“再见。”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再见,再也不相见。   “文文......”一丝无奈的话语从后面传了来,却依然抵挡不住雅若已经迈出去的步伐。   他真的好狠,这一刀扎的好深好深,走到大雄宝殿的时候,雅若忍着疼痛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把嵌入到骨头中的匕首活生生的拔了下来,匕首被她仍在了地下,在黑夜中,发出哐当一声.....   她整个人也虚脱的倒在了地下,来找他问个明白的结果,就是他差点要了她的命,再次忍住了在眼中打转的泪水,雅若挪动着身体的向大门爬去......   “上官小姐!”关切的声音从大雄宝殿内飘了出来。   侧身,雅若看到从大雄宝殿内走出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和尚,借着大雄宝殿内的灯火,一张熟悉的面孔呈现在了雅若的面前......,他不是被越狗杀死了吗?   “小僧先把止血散给你敷上,这颗止血丹你也先服下去。”悟法细心的把止血散均匀的撒在了雅若的伤口上,又给她服了止血丹。   想抗拒,可是她却她连躲一下的力气,此刻都没有了,只能仍凭悟法给她上药......   “你不知道师傅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他以为你已经不在人世了!”   所以他就可以这么心安理得的和公主在一起?连找都不去找一下,就当她死掉了。   “是如烟公主死缠着师傅的,况且师傅的亲生父亲的性命还握在当今皇上的手中,师傅只有同意娶了公主,皇上才会放了他。”悟法压低了声音,小声的道。   这些事情现在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所以雅若一点也不关系,连眼皮抬都不想抬一下。   “烟儿!”怜爱的声音不多不少的传入到了躺在地下的人儿的耳中。   这声音真的好温柔好温柔,只可惜她现在一点儿也不心动,要是放在五年以前,这个人这般的喊她,她估计会开心的睡不着觉了.....   “本公主决定了,今天晚上就回去,把婚期提前举行,免得夜长梦多。”望着躺在地下毫无生气的人儿,如烟眉头一挑,撒娇的拉着明空的胳膊,道:“我会做好皇兄的思想工作,让他把伯父尽快放出来的。”   明空僵硬着身体,脸上艰难的挤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点了点头,表示答应了,为了救自己的父亲,他要再次对不起近在天边的爱人了.....   -----   熹微五年的八月十五中秋佳节这天,大燕国的明空高僧还俗迎娶了皇室的如烟公主,整个婚礼办的异常的豪华,婚礼是在皇宫中举行的,金陵中跟皇室沾边的达官显贵都去观礼了,自然不能少了马府。   雅若推脱着身体不爽,便留在了家中。   那天夜晚她没有顾他苦苦的哀求,毅然决然的独自下了山,在城郊的一家旅店歇了一夜,她知道那一夜他一直守着她到天明才离开,可是有些东西变质了就是变质了,所以她没有丝毫的感动......   “翠屏,让你找的马车找好了吗?”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她把一封书信和一封休书分别放在桌子上。   马府她是再也呆不下去了,今天晚上马府上所有的人包括奴仆都跟随着主子进宫了除了她的一双儿女与翠屏和她。   “已经按照小姐您的吩咐,安排妥当!”   望着躺在床上,一双熟睡的儿女,雅若的心隐隐作痛,恐怕以后两个幼小的孩子就要跟在她身边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了,即使这样,也好过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送给别人当养子.....   -------   今儿个晚上,由于是公主大婚,所以京城的城门仍然是敞开着的,街上热闹非凡,比最为热闹的元宵佳节看上去还要热闹,一辆普通的马车快速的在街道上行走着,出了城门,一路向南而去......      ☆、江南   大燕国熹微五年重阳节这天,刚刚成婚一个月的如烟公主的驸马爷明空高僧,被当朝的皇上卓天宇赐了一杯毒酒,鸩杀于重阳节的宫宴上,如烟公主也因此伤心过度,当场撞在了举办宫宴的百合宫的大殿的柱子上,当场身亡......   ------   大燕国熹微八年元宵节这天的深夜,当今圣上卓天宇得了急病,未捱到天亮,便一命呜呼,享年二十三岁,卓天宇生前只有一个五岁的儿子,朝中的大臣们一致推举已经贵为丞相的安郡侯当摄政王,在一旁辅助幼帝.....   -------   大燕国熹微十年中秋节这天的中午,七岁的小皇帝爬到御花园中的一颗大树上掏鸟窝的时候,被一只飞来的老鹰吓着了,从高高的大树上,直接掉到了地下,活活的摔死了,由于皇室人丁凋零,国不可一日无君,安郡侯力排众议,当上了大燕国的皇帝,从此卓家的天下变成了马家的天下......,除了册封了一个贵妃娘娘外,皇后之位一直虚空着的.....   -----   江南向来都是个风景如画,适宜人居住的地方,如果你很富有,那么江南无疑是人间天堂,貌似走到哪里都是这样的,如果你很贫穷,照样要为一日三餐发愁,如果一个单身的女子,还要养活两个孩子,那这种日子就更难过了.....   江南最繁华的街道,当属胭脂路,道路的两旁除了拥有江南最负有盛名的青楼杏花楼和群芳楼外,大小数不清的金店和珠宝店也分布在胭脂路的两侧,金店和珠宝店的中间夹杂着零星的绸布庄,其中最为有名的便数马记了,马记的东家就是当家的皇上,虽说东家当上了皇帝,可是以前在全国各地所拥有的分店仍然正常营业,而且生意比之前更加的火爆...   在胭脂路的这家马记绸铺店是马记在江南最大的一家绸布店,这家绸布店是自己自足型的,江南的其他分店也是从这家店拿货的,这家店所用的缫丝都是从固有的桑农的手中收取的,因为其他的绸布庄所给的价钱没有马记给的高,所以整个江南的缫丝几乎都被马记给垄断了......,这家店铺有自己的加工作坊,各种各样质地的布料在作坊做好以后,会送到江南的马记的其他店铺。   江南城中最有名的裁缝也在胭脂路上的马记的这家店铺中,江南的达官显贵们身上所穿的衣服大多都出自这家马记店铺,因为该店铺中的裁缝所做出的衣服,款式新颖、穿着舒服,就连大燕国的京城的人现在的穿衣打扮都开始效仿江南起来了.....   江南的达官显贵们都想目睹马记店铺中的裁缝的芳容,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儿能够做出那般款式多变的衣服,可是却只能透过不透明的白布,看到一双平静的没有任何涟漪的双眸....   渐渐的流言四起,有些人说那个神奇的女裁缝肯定是个丑八怪,要不然怎么不敢见人;有些人说那个神奇的女裁缝肯定是为了躲避仇家,不以真面目示人......渐渐的留言平息了....   ----只因为他们猜对了,她真的是个其丑无比的丑八怪除了那双纯净异常的大眼睛和性感饱满的红唇外,她那张布满红色大疙瘩、肿的跟猪头般的脸当场吓走了所有以前对她好奇心特别重的达官显贵包括曾经不断骚扰她的贼猫鼠眼的马记掌柜--徐三。   从这以后,江南的达官显贵们再也不对马记店铺中的那个巧手的女裁缝存在任何的兴趣了,渐渐的,那个女裁缝便淡出了他们的视野,只是他们会和太太或者小姐们穿上新款式的衣服的时候,会想起那个女裁缝,但是脸上的表情都是做呕吐状,以前马记店铺的女裁缝也是达官显贵们的饭后的谈资,饭后人们现在更是忌言,以免倒了胃口.....   走过繁华的胭脂路,再往东走八百米,便是偏僻的百家巷,巷子的两旁分布着密密麻麻的、独门独户的四合院,在百家巷居住的都是收入一般的市井之人,江南城的富人几乎全部都是居住在环境幽雅的、距离胭脂街有十公里之远的淮河畔,更有钱的会在江南城郊外的西山上建造别院,居住在别院里.....   -----所以经济基础决定了上层建筑。   淮河畔不仅环境幽雅,远离烟花之地,更为重要的是江南著名的白鹿书院就在淮河畔,白鹿书院虽然比不上京城中赫赫有名的皇家书院----金陵书院,但是在整个大燕国中,它在众多的书院中,排名第二,所以书香文化气息很浓厚,很多富人在这边置办家业,一则是因为环境好;二则是想让自己的孩子在小的时候就住在白鹿书院的附近,接受良好的文化氛围的熏陶,将来能够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况且大燕国的当今皇上和大燕国的第一大才子上官文邦曾经都在白鹿书院授过课,所以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学子很多。   -------   百家巷中的一个小小的四合院里,一个十岁的小男孩,正端坐在院中的一个小板凳上,挺着腰板,他身前放了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放了一张大纸,大纸的旁边放了一本毛笔字字帖,他正在很认真的防着字帖上的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的写着,稚气未脱的小脸上却有着比同龄人的成熟和稳重......   “哥,你陪我去河边放风筝吧!”一个穿着一袭浅黄色碎花衣服的、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儿从房间中拿了一个蝴蝶样式的风筝走了出来。   小男孩儿停下了手中的笔,抬眸,对小女孩儿招了一下手,小女儿笑呵呵的开心了走了过来。   几行清秀的未干的、好看的字迹清楚的映入到了小女孩儿的眼中,小女孩儿拍着手,风筝从她的手中滑落到了地下,她却浑然不知,仍在拼命的顾着掌,大声的叫道:“娘看到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哥你太棒了。”低头看到了刚才失手滑落在地下的风筝,小女孩儿马上捡了起来,拉着小男孩儿的胳膊,撒娇的道:“反正现在娘还在铺子忙着的,我们就偷偷出去玩一会儿,只要我们赶在娘未回来之前回来,一定会没事的,好不好啦!”   对于这个妹妹的请求,小男孩儿向来没有任何办法去拒绝她,因为自从五岁跟着娘亲从那个他渴望已久的马府离开以后,望着娘为了让他们兄妹过上好日子,没日没夜的操劳着,还有翠屏姨娘,更是为了让他们兄妹二人在过年的时候能够穿上新衣服,而去了城中的大户人家当洗衣工......   ----所以空涯他在五岁的时候便发下了誓言,以后会好好的疼爱自己的妹妹,孝顺自己的娘和姨娘。   这些年,他也慢慢的、一步步的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他知道他娘和姨娘回来的都很晚,所以从五岁那年冬天开始,他便早早的把洗脚水准备好,安顿好妹妹以后,便在房间里,等着娘和姨娘回来;在六岁的时候,他到了上学的年纪,由于刚到江南不久,娘的身上从那个他认为家的地方带的一百两银子早在路上花光了,而他们的安身之所,还是娘说尽好话,把身上唯一值钱的一件首饰押给了房东,房东才勉强答应让他们住了下来,所以根本没有一分钱让他上学,为了能够让他顺利的进入学堂,娘连续十几个夜晚没有休息,给马记的铺子赶制了十几方绣帕,最终凑够了速修的钱,把他送进了学堂....,他是学堂中二十个孩子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家庭条件最差的一个,但是却是最用功的一个....   在私塾读了三年,在他九岁的时候,他无意中从翠屏姨娘的口中得知,他娘希望他将来能够在白鹿书院读书,他对白鹿书院知道的并不多,只因为这是娘的心愿,所以他从那个时候更加的努力,当私塾没有课的时候,他在家里把家务活做完以后所剩下的时间全部都用来看书和练习毛笔字了.....   沉默了一会儿,空涯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站了起来,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拉着站在他面前的小人儿的胳膊,轻轻的道:“走吧!”   “还是哥哥最好啦!”脆脆的声音溢满了整个小院。   ------   现下是春季,正是踏春的好季节,秦河边游人如织,人们两人一对、三五一群,沿着秦河边慢慢的欣赏着春天的美景,秦河堤岸两边种满了垂柳,柳树早已吐出了嫩芽,绿意盎然,秦河两侧的地面上的小草儿更是经历了寒冬,早早的突破土壤的坚硬,破土而出,此刻正呈现出绿浓浓的一片,体现出它生命力的顽强。   秦河边,一白一黄两个小人手牵着手,走在秦河边,他们准备找一处宽阔的场地,来放风筝。   小女孩儿好久没有出来了,她贪婪的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每次她吵嚷着让她娘带她出来玩的时候,当她娘带着疲惫的神色笑着答应的时候,明依内心那种强烈的想法被她所看到的疲惫慢慢的熄灭掉了,这么几次以后,她再也没有缠着她忙碌的娘亲带她出来玩了。   五岁的时候,她以为她和她哥哥终于有了个温暖的家,娘亲不用再受苦了,可是却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娘亲带着他们离开了那个非常有钱的家,还有那个非常疼爱他们的爹爹,每天晚上躺在被窝中,看到她娘亲拖着疲惫的身体从马记店铺回来的时候,她真的很想问,可是她害怕惹娘亲生气...   ---虽然长这么大,娘亲一次都没有对她和哥哥发过脾气,而且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都会亲一下假装在被窝中睡着了她的脸颊,给她轻轻的掖好被子,但是她还是很怕很怕....   她目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快点儿长大,然后能嫁给一个很有钱的人,让娘和翠屏姨娘一起都过上好日子,不用那般的操劳......   一阵微风吹过,一个漂亮的蝴蝶风筝随即被吹了起来,像秦河的中间飘去。   “啊,风筝,我的风筝!”等到感觉手中空荡荡的没有东西了,明依才从出神中反应了过来,抬头,风筝早已快要落到水里去了。   这个风筝可是在她去年过九岁生日的手,她娘亲给她买的呀,连看都不看堤的前面就是深不可测的秦河,明依就冲了出去,她的这股冲力把牵着她左手的空涯狠狠的差点推倒在了地下.   “危...”后面的那个字空涯还没有喊出来,一抹黄色的影子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侠士   踏春的人们都停下了脚步,纷纷的往秦河里面看去,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下去营救小女儿孩儿,因为秦河深不可测,整条河流的走向是自东向西而流,贯穿整个江南城,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一个戴着斗笠、身穿灰色衣衫的男子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飞跃到了小女儿孩儿落水点,然后整个人一头钻进了水中。   站在岸边上驻望的游人,内心深深的都吸了一口气,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着刚才下去之人是否能够把小女儿营救上来,因为掉进秦河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的,站在一旁身着白色衣服的小男孩儿额头上的汗珠不断的沁出,他真的很想跳下去,救他的妹妹,可是他不会游泳,只能不断的在心里祈祷着,刚才跳下去的壮士,能够把他的妹妹救上来。   过了好久,平静的河面上终于起了涟漪,刚才飞身下河、钻进水中的侠士抱着落入水中的小女孩儿慢慢的浮出了水面,见此情景,站在岸边上的游人,无比惊讶的望着河里的那位身着灰色衣服的侠士,这个小女孩儿真的是太幸运了,居然还能被人救上来,都停止了议论,纷纷的望河里望去。   侠士抱着小女孩儿,从秦河中站了起来,脚尖轻点起着涟漪的河水,几步便来到了岸边,到了岸边,他把小女孩儿轻轻的放在了地下,准备转身离开。   “明依,空涯,你俩在哪里?”人群中,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声。   如此熟悉的声音,真的好像她,侠士的身体僵了好久好久,不敢置信的、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慢慢的转过身,却见到一个穿着粗布衣衫、蒙着面纱的女子把放在地下的小女孩儿抱了起来。   呵呵,找了这么几年,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找到她了呢,她有心躲他,纵使他走遍大燕国的全国各地,况且江南已经是他第三次来了.....   他的她总是喜欢挽着流云髻,而不远处的这个女子却只是简简单单的梳了个普通的发髻,他的她说话的声音总是娇滴滴的、脆脆的,而刚才所听到的声音很是嘶哑;他的她当年据说是携带了马家的万贯家财而逃,现在怎么可能穿着粗布衣衫;他的她曾经跟他说过,她要和他白头到老,怎么可能会跟别人成亲生子.....,一切的一切只是他的痴心妄想而已,他苦笑了一下,不顾周边的游客所投来的钦慕的目光,准备再次转身离去。   “小姐,小小姐和小公子没有事情吧,奴婢从街上卖菜回去,没有看到两个小家伙,就知道肯定到这边来了,果不其然。”一个同样一袭粗布衣衫、神情焦急的女子来到了不远处的那个抱着小女孩儿的女子的身边。   找她,他已经忘了好多人和事情了,倘若不是心中有一定会找到她这个动力支撑着他和那个温文尔雅,替他死去的她的文邦哥哥的嘱托,或许他早就内疚而死了,在零星的记忆中,刚才所来的把抱着女孩儿的人儿喊着小姐的女子长得很像她的贴身奴婢--翠屏,可是记忆中的翠屏天生活泼,十分的爱笑,而且容貌清秀,可是刚刚所来的女子说话表情平静,脸色蜡黄......   “还好,明依被一个侠士救了上来,她就是受了点惊吓。”还好她的明依没有事情,这对宝贝是她生活下去的唯一动力,雅若对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刚才救她女儿上来的侠士,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们回去吧,这份恩情看来我们没有机会报了。”   空涯低着头,来到了她娘亲的面亲,小声的道:“娘,让您担心了,空涯错了!”   “是明依错了,娘别责骂哥哥。”小女孩儿虚弱的道:“况且我已经没有事情啦,娘,我们回家吧,明依饿了。”   望着两个小人儿认错的态度这般的诚恳,雅若不忍心责备,无奈的摇了摇头,左手牵着小女孩儿,右手准备牵小男孩儿的时候,只见小家伙一脸振振有词的道:“娘,我已经长大了。”   “对,我家小公子长大了,回去了,我就马上烧饭。”   见如此温馨的一家四口就要离去了,一直围绕在旁边的游人渐渐的散去了,继续他们的踏春,而刚刚站在人群中的侠士,早已在雅若寻找他的踪影的时候,藏在了一颗大垂柳的背后.....然后瞧瞧的跟在了她们的后面。   -----   明空在百家巷的这个简单的、小小的四合院的房顶上待了一天,所看到的只有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在院中吃饭、学习和玩耍,而那个很像他心目中的那个她的女子回到院中后,跟两个小孩儿简单的交代了一番,便匆忙的走了,留下了那个外貌很像翠屏的女子呆在家中。   天黑下来了,天空中已经繁星点点,璀璨无比,曾几何时,也是在这样清风徐徐的夜晚,他陪着她在悬崖底下看星星、看月亮,在银色的柔美的月光下,他能看清她脸上欢快的笑容,能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只是今晚这样美丽的夜景,却只有他一人独自欣赏,只要能够再有生之年,能够再见她一面,他也再无遗憾了.....   他是高僧亦或者是名僧又能如何,自己至爱的人终究离他而去,她连说一句抱歉的话的机会都没有给过他,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她,还在是金陵城郊外的旅店,见到她清晨离开旅店的背影是那般的决然,他就知道,从那一刻开始,不对,应该是从战乱开始在蓝伽寺的那一刻开始,他为了处理蓝伽寺寺庙中的事务,而没有去找她,当他最终处理好了蓝伽寺的事务的时候,却从当朝的如烟公主的口中得知她不在人世这个消息了,他当时真的好傻好傻,也竟然相信了......如若佛祖还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让他选择的话,他一定会选择她的,但是世界上没有如若,更没有重新选择....   他决定了,今天晚上在这个简单的四合院中待一个晚上,明天天亮的时候,他就离开,望着天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他的心像无数条蚂蚁肆虐着一般,痛的难受的紧,文文你到底在哪里,你出来好吗,你知道吗,我现在真的真的好想你.....,明空在心里不断的喃语着。   夜已深沉了,就在这个时候,院中的大门嘎吱一声开了,上午所见的那个蒙着面纱的女子,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只见她并没有走到房间中去,而是在院中的石桌子旁边的石凳子上坐了下来,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明空强烈的压抑着他内心疯狂的思念,静静的观察着院中的人。   “小姐,夜很晚了,寒露重,小心着凉!”   “翠屏,两个孩子睡着了吗?”   听到“翠屏”二字,房顶上的人惊的差点从房顶上直接滚了下来,虽然他的武功这几年退化了很多,但是不至于差的会从房顶上掉下来,找了这么几年,却在今天发现院落中的人或许就是他心爱之人的时候,那种心情他不知用什么来形容,明空屏气凝神,继续在房顶上偷听院中两人的对话。   “已经睡了!小姐,我们所攒的银子已经够小小公子上学和小小姐的嫁妆了,上个月的十五您回来的时候晕倒在家中,郎中说您是劳累过度,再这样下去,他说您活不过三十岁。”   劳累过度?活不过三十岁?房顶上的人的心就快要跳出来了,五年前,她离家出走的时候,马府上的人不是说她携带巨额财富离家出走的吗,虽然当时身为安郡侯的当今圣上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出来解释什么,但是这件事情却在金陵城掀起了不小的风波,他也居然相信了......   “两个孩子已经长大了,再过几年,就可以给明依找个普通的忠厚的人家嫁了,至于空涯,等到我三十岁的时候,他应该从白鹿书院毕业了,有你陪着两个孩子,我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等到我死了以后,你便把两个孩子的身世告诉他们,他们有权利知道的。“   没有什么好牵挂的?孩子的身世,明空真的很想知道,虽然她跟当今的皇上成过亲,但是当今的圣上告诉过他,他跟她并无夫妻之实,那这两个孩子.....   “小姐,您要好好的活着,有几次,奴婢远远的看着当今的皇上所派的人来江南寻找小姐您的时候,奴婢真的很想上前去告诉他们,您在哪里,可是奴婢又害怕小姐进宫以后,或许过的没有现在这般幸福,奴婢知道这几年小姐的心里苦,虽然明空大师在小姐的面前是个忌讳之人,但是奴婢今天不得不提,他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小姐当真还放不下他吗?”   她还放不下他,躲在房顶上的人,内心一阵窃喜,但是他所深爱的人接下来的话,却给他劈头盖脸的浇了一盆冷水.....   “他们在我眼中都是过眼云烟,翠屏以后无论见到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包括大公子,你都要避而远之,他刚开始死的时候,我有点不能接受,虽然我恨他,但是我不希望他死,现在我对他既没有爱也没有恨了,他除了是明依和空涯的父亲以为,跟我从今以后没有半点关系。”   下面淡淡的疏离的话语不多不少的飘进了明空的耳中,他的神思有些恍惚,院中的那个女子既不爱他也不恨他了,完全视他为陌生人,而今天在秦河中所救起来的小女孩儿居然是他的女儿,她为他生了一双儿女,他居然全无不知,这么多年都是她一个人艰难的抚养着两个孩子.....,而他却什么也没有做。   -----明空内心的伤痛在慢慢的无限制的扩大,此刻,他还有什么资格说深爱着她,倘若真的那般的深爱着她,会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么多的苦难吗?倘若真的那般的深爱着她,会为了父亲的性命而违背自己的意愿跟公主成亲,然后重伤她吗?他最终还是输给了上官文邦,为了爱她,上官文邦在宫宴中用他自己的命换下了他的命,只因为他深爱着的妹妹所爱的人是他.......      ☆、最远的距离   今天一整天都是在设计衣服的新款式的,前世的时候,雅若接触过一点儿设计学,没有想到居然能够派的上用场,巨大的生活压力激发了她的设计灵感,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苏设计的衣服在江南这个城市格外的受欢迎。   ----虽然她自己所设计的衣服她一件都没有穿过,但是看到她所设计的不同款式的衣服穿在别人的身上,她心里有微许的成就感。   想到了明天还要早期赶制未完成的设计图,雅若跟翠屏又闲聊了几句,起身,便准备进房休息,抬头,却看到房顶上有一个人影,那人影蹲在房顶,一动不动的,想到了房间中的两个孩子,来不及跟还坐在石凳上的翠屏过多的解释什么,她走到两个孩子所睡觉的房间,把门锁上了。   “小姐,大半夜的为何要把门锁上?”翠屏疑惑的道。   雅若把房间的钥匙藏好放在了胸前,这才来到院子中,对翠屏嘘了一下,然后望着房顶上的人,毫不畏惧的道:“房顶上的,还请下来说话,深更半夜的,会吓出人命的。”   房顶上有人?翠屏慢慢的抬头,瞧见一个黑衣人从房顶上飞了下来,吓得赶紧躲到了她家小姐的身后.....该不会又是马家的那个死老太婆派来刺杀她们的吧.......,那还是五年前刚离开马府,有十几个人来追杀他们,如若不是小姐机灵,她们早就做了刀下冤魂了,这次.....   “你...你,我家小姐已经离开马府了,况且那个死老太婆现在已经当上皇太后了,我家小姐也不挨她的眼了,她用不着这么绝情要赶尽杀绝。”翠屏装着胆,把心里想要所的话一股脑儿的对着背着他们的黑衣人全部说出来了。   赶尽杀绝?明空的身体一直就那么僵着,在房顶上僵着,下了房顶还是僵着,现下听到翠屏所说的话,僵的更厉害了,以至于僵的他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莫非这个黑衣人不是马家的二太太派来刺杀她们的?莫非这个黑衣人是个梁上君子?想到了房中的两个孩子,如若只是单纯的劫财,那么好办,她可以给这个梁上君子一些银两,只要不伤害她的两个孩子,银子没了,可以再赚,但是人没了,再也救不回来了.....   “这位大哥,想必你深夜到访也是迫于无奈,我家也不是太富有,也是靠给别人做工为此生计,我身上就只有这些碎银子,应该可以吃几天饱饭。”语毕,雅若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了一小包平时积攒下来的碎银子递给了翠屏。   翠屏非常不想伸手去接,要知道这些碎银子都是小姐从牙缝里扣出来的,小姐等这些碎银子积攒到一定的数目以后,就会拿到钱庄去兑换成整银子,然后存到钱庄里,现在却要平白无故的送给这个黑衣人,但是收到她家小姐焦急的眼神后,某女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过了银两,然后十分生气的来到了黑衣人的身边。   “拿着吧,你也别嫌少,要知道这些银子都是我家小姐省吃俭用细下来的,银子拿了以后,你赶紧走吧。”   翠屏把拿着钱袋的左手伸了出去,但是眼前的黑衣人却迟迟没有接,过了好一会儿,黑衣人还是静静的站在那里,连动都没有动一下,放若一座雕塑一般,翠屏气的不由的在底下跺起了脚,没好气的道:“果真是嫌少了,你以为银子都是大水趟来的吗?这些银子也不知道花费了我家小姐多少的心血才赚来的,你个死小偷....”   害怕激怒了眼前的这个来路不明的黑衣人,雅若走上前,轻轻拉住了正在发作的翠屏,轻声的道:“翠屏,你去我房中把梳妆台的抽屉里的几辆碎银也拿过来拿给这位大哥吧,想必他家里真的是遇到了什么急事,等着用钱。”   “小姐,您...”最后翠屏无奈的点头答应了,然后狠狠的对站在她身旁的黑衣人翻了个白眼,回房间拿钱去了。   过了十年,她的心依然如初见那般善良,总是为别人想那么多,即使面对一个陌生的人,半夜出现在她的家中,她也只是会去往好的方面想,还把自己的银两送给别人,而他却负了这么美好的人儿十年的光阴.....   此刻,他不仅没有转身的力气,更加的没有面对的勇气,对于她而言,他只不过是个在世间已不存在的人,但是对于他而言,她每时每刻、分分秒秒的都活在他的脑海中,那些美好的回忆时时刻刻的折磨着他,让他生不如死.....   他用他父亲的自由束缚了他自己的自由,原本以为他自己的命运和幸福是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中的,却不曾想到,原来他的幸福其实一直是受她左右的,掌握在她的手掌中的,父亲和母亲最终幸福的过着隐居的生活,而他却独自在外漂泊这么多年,他不后悔,父亲苦苦的等着母亲,等了快三十年,而他只不过才十年....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自己深爱的人站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却不敢和她相认;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自己深爱的人站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却不敢和她相认,而是对心爱的人挖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小院中一片静默,只能听到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在这个黑衣人的身边站了好一会儿,一股淡淡的似有似无的檀香的味道被弱弱的微风带到了雅若的鼻孔中,她有瞬间的失神,片刻便在心里摇了摇头,他都已经走了好几年了.....   身上有相同香味的人比比皆是,今天晚上偶尔想起了他,雅若的心忍不住小小的抽动了一下,到现在她都没有弄明白,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温情、绝情、自私、冷血亦或者变态......   ----还好,一切都过去了,此生她既不恨他,也没有精力再去爱他了。   几声碎步子在静悄悄的院中响了起来,听声音,走的很急。   “小姐,梳妆台的抽屉里的碎银子我可都装进钱袋中去了。”当然没有全部装进去了,要不然小姐不肉疼,她自己该肉疼了,翠屏在心里得意的道。   “那就好,赶紧递给这位大哥吧,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休息了!”今天一整天的操劳,雅若实在太累了,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哈欠打的太大、太厉害了,戴在她脸上的一块面纱被震的从她的脸前掉了下来,她赶紧弯腰下身去拾掇,要知道自从来了江南以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睡觉和洗澡她会把面纱摘下来,其他时间全部带上,就连吃饭也只是轻轻的给掀起以角,现在不带面纱,她反感觉很不习惯,却有一个人比她抢先一步,把面纱从地上拾掇了起来。   雅若似乎想起了什么,猛的把头对旁边一偏,然后把手伸了出来,道:“劳烦大哥把面纱给我。”   刚才匆匆的一瞥,虽然看的不清楚,但是那张恬淡的脸庞,他永远也忘不了,明空手中紧紧的攒着面纱,从未有过现在这般紧张,即使在百合宫被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亲自赐予一杯毒酒他也面不改色的全部喝进了肚中虽然事后他才知道真正的鸩酒已经被上官文邦代替他给喝了;当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知道他并没有真的死而是采取了桃代李僵然后派数百个武功顶尖的大内高手追杀他的时候,他丝毫没有任何的畏惧,经过一场血战,让那些追杀他的人全部死于他的手掌之下,为此他在佛祖面前忏悔了很多天虽然他已经还俗了.......   “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我们小姐说的话你没有听懂吗?”翠屏见黑衣人还是跟刚才一般,沉默不语,像个木桩站在那里,她真的很憋火。   这个人真的是奇怪了,站在院中快有一个时辰了,不吭不响的,给银子也不要,跟他说话也不理,拾起她的面纱也不给她,看来肯定是个城府很深的主儿.....   “翠屏,你把银子放在桌子上,我们回房休息吧!”雅若使用了最后一招,以动制静。   翠屏把银袋子使劲的往桌子上一掷,然后拍拍手,跟在了她家小姐的身后,准备进房。   “文文!”不急不缓、淡淡的、无奈的、开心的、惊喜的、内疚的声音在静悄悄的小院中响了起来。   接着,双膝落地的“噗通”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安静。   朦胧的月光下,翠屏的嘴巴比O型还O型,眼珠子惊讶的快要直接从眼眶里面掉了下来......   是他?怎么可能是他?他不是已经在五年前就被那个猜疑心特别强的先朝的皇帝所毒杀了吗?但是知道她小名的人并不多,而且原来那般温润如玉的声音,今天听起来却包含了那么多的惊喜和心痛之声在里面。   本以为她对他真的已经心如止水,可是听到她的声音,她平静已久的心,仍然起了不大不小的涟漪,慢慢的、慢慢的转过了身,却见刚才站着的、喊她小名的黑衣人跪在了院中,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况且他还是那般清高的人,今天居然跪在了她的面前。   即使她再坚硬的心,见到这一幕,她的心还会痛的,岁月的打磨,让他此刻变成了他自己最讨厌的样子.......,目前的生活是她所想要的,他这样做,无非是想求她的原谅,但是雅若觉得已经没有任何必要了,他曾经或许是欠过她的,但是现在谁也不欠谁的了,谁也更不是谁的谁了。   “你走吧!我现在过的很好,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还劳烦你不要告诉文邦哥和二爷我的住处,我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下去。”平静的话语从雅若的口中飘了出来,话语中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作者有话要说:  亲,明天的一章节更新的会晚一点的,因为有事情,么么哒~~~,谢谢亲们的支持 ☆、无眠   说完这几句话后,雅若没有对跪在地下的人多看一眼,便匆匆忙忙的走进了房间,在半夜的时候,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   房间的灯亮了,然后又熄灭了,今天晚上注定了是个不平常的夜晚,百家巷的这个小小的院子里除了靠近院子中间的两个孩子所睡的房间非常的安静外,从房间的外面可以听到房内的孩子所发出的均匀的呼吸声,靠近左边房间和右边的房间都是有异动的....   雨滴落在瓦片上和窗户上所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响声,跟冰雹落地的声音没有什么两样,听着响动,就可以知道外面的雨下的很大很大,虽然现在是春天,天气处于慢慢的回暖之中,但是依然有那么一丝丝淡淡的寒意.....   靠近左边房间的房内一片漆黑,躺在房间内床上的人儿,翻来覆去的,以往从马记店铺工作一天以后,回来先看看两个孩子,再跟翠屏聊会儿家常做做家务,洗漱以后,雅若一趟在床上,就会很快的睡着觉。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也就只有在过年的那天才能好好休息一天,也就只有那天她才是属于她两个孩子的,也就只有那天她才能带两个孩子出去好好的玩一天,她亏欠两个孩子的真的是太多了,除了能够让他们两个吃饱不受冻挨饿以外,她不能够给他们一个温暖的家庭和块垒的童年。   两个孩子从小遭受了也不知道多少人的白眼,只因为他们没有爹,只有她这个没有用的母亲,虽然她尽了一个做母亲的职责,努力的做好母亲的角色的同时,还兼职尝试着做父亲的角色,无奈,她始终做不来,只因为她在前世的时候不仅没有能够感受到如山的父爱,即使来到这个时空以后,同样也么有能够感受到大海般的父亲。   -----虽然她在这个时空有父亲,但是让她所感受到的只有深入寒潭般的父亲,跟在前世的时候是个孤儿没有爸爸一样,不知道拥有父爱的孩子心情会是什么样的,在刘家庄的时候,从大毛经常欺负两个孩子那得意的神情中,雅若慢慢的懂了,拥有父爱的孩子比没有父爱的孩子更加的自信........   她自己孩子却跟她前世和现在的遭遇如此的相同,都缺乏父爱,难道这就是不可逃脱的宿命吗?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她的心也沉落到了谷底,黑夜中的她睁大了纠结的双眼,雅若发现她从未有如今夜这般矛盾的时候,今天所有的困乏好像都随着那个人的出现和房外的大雨被冲洗的烟消云散......   她起身,来到了靠近院子的窗户边,通过透明的窗户纸,院中的一抹淡淡的影子映入了她的视线中,雨中那抹影子的背影仍然那般的修长,修长的身影依然低着头跪在暴风雨中,任凭雨水浇灌着他的全身,纵使外面的风雨那般的大,但是跪在院落中的人,仍然纹丝不动,彷佛他铸成了一见大错,佛祖什么时候原谅了他,他才会从风雨中站起来。   她从来就忘记了,佛祖才是他心目中摆放在第一位最重要的,而她却从来都不是,倘若是有那么一丁点儿是的话,那么他这十年以来也就不会对她如此的绝情了.....   一阵冷风透过窗户纸上的一个小破洞吹了进来,站在关着的窗户边已经许久的人儿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只是小小的一丝微风就这般的寒冷,跪在院中的人该要忍受怎么样的冰冷般的折磨,就可想想而知了.....犹豫着、挣扎着,原来真的要从心底里去原谅他,真的好难;原来说不恨他,其实只是嘴上说不恨而已,其实她的心里原来却竟然还是恨她的,雅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慢慢的也变成了表里不一的人了.....   沉默挣扎了好久好久,最终,她还是选择了老老实实的回到了床上躺着,始终没有打开那扇关闭已经的门.....,她今天晚上要注定了一夜无眠。   ------   江南有个红莲寺,虽然规模及面积不如京城金陵的蓝伽寺的名声和面积大,但是在江南这个地方也是比较有名气的寺庙,而翠屏却是这座寺庙中的常客,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小姐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难道是她不够虔诚,才会让一而再再而三伤害小姐的人再次出现,安安稳稳的好日子才刚刚过了五年,才看着小姐的脸上渐渐的有笑容了,就这么的被打破了......,翠屏真的非常的不甘心。   躺在床上,几行清泪从翠屏的眼眶中溢了出来,小姐的命真的好苦好苦,心中的苦如果能够说出来,那也就不算是真的苦了,可是小姐心中的苦却只能独自一人默默的承受了这么多年,现在的生活虽然很贫穷也非常的辛苦,但是至少能够看的出来,小姐是喜欢这样的生活的......   翠屏越想越伤心,她不仅小声的啜泣起来了,外面的雨声混合着她的哭声,哭累了,再加上身体的困乏,快要天亮的时候,翠屏才慢慢的睡着了。   ------   望着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决然离开的背影,他那一刻彻底的明白了,他真的是伤到了她,而且伤的很深很深,她的伤口或者他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医治了,但是他在心底已经在佛祖面前发过重誓了,这辈子就算是死,也要陪伴在她的身边。   突然来袭的暴风雨不断的冲刷着他,彷佛暴风雨也是佛祖的意思,只因为他身上的罪孽太深重,只有经过暴风雨的洗礼,才能把他身上的罪孽冲洗干净,才能恢复到以前干干净净的状态.....   ----就算今天晚上下大雪又能如何,终归是他欠了她的,只要她能原谅他,两人能跟在崖底的时候那般和好如初,就算接下来的每天晚上都要在这冰冷的风雨中度过,他也甘之如饴。   自从跟他的同母异父的弟弟所派出来的一百多个大内高手进行了一场恶战以后,再加上这几年来在外面满世界的找他,经常的在外面风餐露宿,他的身体早已经大大的不如从前了,况且身体里,还有旧伤未愈,经过暴风雨的洗礼以后,在天微微亮的时候,他终于倒在了院中的泥水中,但是除了整个头和双膝是跟地面零距离接触外的,其他的地方都挺的很直很直....   -----   五月的天气,有些炎热,马记店铺却没有先前那般热闹了,订单也比先前下降了很多,只因为店铺中的那个很有才华却其丑无比的女裁缝从这里辞工了,无论店铺中的那个鸡贼的掌柜给她开多高的工资,仍然挽留不住她坚决的去心........      ☆、番外:上官文邦(一)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对她的爱是没有任何结果的,因为她是我的妹妹,本以为就这样喜欢着她、偷偷的爱着她、默默的保护着她,就足够了,可是当我知道了她居然喜欢上了一个高僧,我内心中的嫉妒在疯狂的燃烧着....   原本以为他将会是她最终的幸福,虽然我的心很痛很痛,只要她能够幸福,我宁愿自己一个人在黑夜中伤心难过,也不忍心看到她脸上带有任何伤心的神色,最终他还是负了她,娶了如烟公主,而她却从马府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派出了很多人出去寻找,仍然没有打听到她一丁点儿的消息,好像她凭空消失了一般,但是我知道,她一定好好的活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只是不愿意出现而已.....   -------   接下来的时间都是在思念她的日子中度过的,由于在平定战乱中我立下了军功,而且我本人对仕途并不感兴趣,所以新皇给了我一个闲职----礼部尚书,就是因为这个职务,让我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   那一日,刚刚战败不久的越国派使臣送了很多古玩珍宝到金陵,我拟好了越国使臣的日程安排,想请新皇过目,虽然越国是战败国,但是实力也不容小觑,何况燕国之所以能够在至关重要的那场战役中胜利,主要还是因为越国的国师临阵脱逃了,所以对于他们的到访我很谨慎。   那一日,天气阴沉沉的,跟我的心情一般,在我还未进宫之前,我派出去寻找她的人回来向我汇报,还是仍然没有她的消息,穿着同样愁云密布的迂回曲折的宫殿,我跟往常一样来到了新皇批阅奏折和回见朝臣的地方----御书房。   以往来到御书房的时候,新皇的贴身内监---小邓子,他会直挺挺的站在御书房的门外,看见我过来了,会客气的跟我打过招呼,然后进门去跟新皇进行禀报,小邓子是新皇身边的大红人,虽然他只是个太监,但是凡是想在朝中站稳脚跟的大臣们都极力的巴结他,所以他的风头在朝中一时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抵的过,包括朝中的新晋的兵部尚书安郡侯......   但是今天御书房门外空无一人,静悄悄的,周边呢连个守卫也没有,难道新皇没有在书房里面吗?我接近了,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听到从书房里面传来了讲话声.....   “表哥,今天我们没有君臣之分,想必你也知道了,明空是朕同母异父的哥哥,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居然为了明空的爹,抛弃了朕的父皇,活活的把父皇给气死了,也怪朕一时心软,当初听了如烟那个丫头的话,把那个乱臣贼子给放了,我身边唯一可信的人只有你了,重阳节快到了,表哥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朕。”   一向傲才视物的新皇也有求人的时候吗?而且听起来语气是那般的柔弱,更让我惊讶的是,我所嫉妒的那个才华出众的男人居然是新皇同母异父的亲哥哥,先皇的雅妃娘娘跟越国的国师私奔一事,在民间传的沸沸扬扬.....   “如果微臣帮了皇上这个忙,皇上要怎么谢微臣呢?”得意的带着冰冷的话语从书房内传了出来。   虽然说话之人没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站在我的面前,但是我非常敢断定他就是安郡侯,毕竟在边关一起行军打仗那么多年,他的声音我是再熟悉不过了,同样是深爱着雅若的男人,他的爱从来不比我少,莫非他.....   “只要是在朕的能力范围之内的,朕一定满足你,朕听人说,你府上又把飞花苑扩建了,非常的紧缺花石纲,这件事情办成功以后,朕会把御花园中的所有花石纲御赐给你的,方法朕已经想好了,重阳节那天,朕会在百合宫赐宴,到时候你亲自给明空斟酒,很简单吧。”   爽朗的笑声和胜券在握的说话声从房内不断的踊跃出来,卓天宇的疑心果真很很重,居然为了巩固自己的江山,不惜戕害自己的手足,虽然这个手足不会对他的江山造成任何的威胁,如若明空只是个普通的老百姓而不是个得道的高僧,或许就不会遭受此毒手吧,我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安郡侯难道真的会答应新皇的要求吗?要知道明空可是他心爱的女人所深爱的男子.....   房内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我以为安郡侯会严词拒绝的时候,一股强劲又恶毒的话语从房间内噼里啪啦的传了出来。   “微臣谢皇上的赏赐,为了确定一下子能药死他,微臣建议皇上把鸳鸯酒壶中鸩毒的剂量多放一些....”   房中二人接下来要讲的话我没有听清楚,我微颤着身体慢慢的远离了御书房,是我太善良了,低估了人性贪婪的一面,男人都是善于嫉妒的动物,我自认为我的控制欲不是很强,但是当知道她喜欢明空的时候,心里还是会嫉妒,更何况是娶了雅若却从未得到过她的爱的安郡侯.....   花石纲在大燕国是一种奇石,它生长在江南的秦河之底,而且秦河深不见底,通常要打捞一块儿花石纲上来所花费的人力和物力是不可估计的,它虽然材质是石料的,但是一块儿小小的价格却比黄金还要贵,更何况从江南道金陵路途遥远,陆路土匪横行,只能走水路,江南的地方官员为了巴结皇上,每年都会向朝廷贡奉一些,但是数量却没有十块,物以稀为贵,自然而然的就变得十分的珍贵了.....   花石纲他欲得之,人他更欲得之....,我不敢想象,当有一天她知道了明空不在这个世上了的时候,会才出什么样的事情,她是个倔强的人,倔强的让人心痛,就是她的倔强让她吃了那么多的苦,虽然他背叛了她,但是她认定了的人和事情,却是十头水牛也拉不回.....   -----   重阳节的前一天夜晚,我独自一人坐在黑暗的书房中,手中摩挲着那条银质的项链,冰冷的项链慢慢的被我来回的摩挲,变的有一丝丝的温度了,与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的回忆不断的涌现在了我的脑海中,她开心的笑容、委屈的笑容、坚强的笑容全部都呈现在了我的眼前......   对她的思念到了骨髓中,以至于看到书房的窗户下站了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女子,我连来得及想都没有来得及想,就从板凳上猛然站了起来,往窗户外冲去,还未抓到那个白色的人影,我自己整个人被窗户的弹力撞倒在了地下,再抬头一看,书房的窗户是紧紧的关闭着的,而那个白色的身影早已不见了,原来是幻觉.....   书房的门在这时被轻轻的叩击了几下,自己的跟班方飞我一早就让他去休息了,刚才的那一下撞的不轻,心里有点小火,不耐烦的朝门口冷淡的吐出了两个字:进来。   门被轻轻的推开了,进来的正是我所不待见的名义上的妻子---丁冰雪,结婚七年了,我和她之间是有名无实的夫妻,我也很想努力的把对雅若的情感投入一点儿到这个贤惠又识大体的聪慧女子身上,可是我发现这比要了我的命还要难.....   结婚七年了,她把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庭照顾的很好,母亲自从受了屈辱以后,便被那个冷若冰霜的父亲休了,父亲最终也死在了那场战乱之中,倘若不是丁冰雪,上官府早就家破人亡了,我在边关的那几年,上官府也是靠她从娘家拿钱过来救济的,她想要的,我却永远也给不了....   “相公,再过三个月就是我们结婚七周年的纪念日,腊八那天你能抽出一天的时间陪陪我吗?”她手中拿着明亮的烛台,声音问的很轻很轻.....   是呀,腊八是我和她成亲的日子,也是雅若从我的世界中离开的日子,所以每年的腊八我都会去祖母的坟地呆上一天或者去蓝伽寺的山下呆上一天除了在边关的那几年,任凭鹅毛般的大雪把我包裹成了个雪人....,然后在晚上回来的时候,总能看到她手提一个大红的灯笼站在上官府的大门口冻得瑟瑟发抖的等着我.....   “到时候再看吧,休书我已经放在了书房的书桌上,你只需要签一下名字或者按一下手印就行了,是我上官文邦对不起你,离开了我你会活得更好的。”我自私的说出了这么些不负责任的话,因为我怕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放下了手中的烛台,温柔的道:“相公你又在说胡话了,我丁冰雪身是上官家的人,死是上官家的鬼,我愿意等,我相信总有一天相公的心里会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位置,母亲和青依的药还在厨房里面煎着的,我看到相公书房的灯没有亮,以为相公看书看的又忘了时间,然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天气凉了,我怕相公你冻着了,明天你还要进宫赴宴,生病了就不好了,那相公你早点歇息,我走了。”   多么好的一个女子,为了爱我这个不值得爱的人,已经把她的尊严卑微到了尘土中去了,未等她转身,我给了她结婚七年以来的第一个拥抱,或许除了那封休书,这个是我可以为她做的第二件事情了,我明显的感到她身体一震,显然她也被我今天晚上的异常举动给吓着了,抱了她好久好久,临她出门的时候,我望着她柔弱的身影,想开口,却最终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番外:上官文邦(二)   今天是重阳节,早晨我起来的很早,阴霾了许久的天空,今天终于放晴了,方飞本想陪我一起进宫,我不想让他看到我惨死的情景,就让他呆在了家中,把那条银质的链子放在了我的胸口处,走出了书房的门,整个上官府是那般静悄悄的,也对,现下天刚亮,我深深的望了最后一眼上官府......,便迈着发虚的步子离开了家,些许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吧。   昨天晚上深夜的时候,为了对鸳鸯酒壶动手脚,我夜探了玉酿阁,把放了鸩毒的左边的半壶酒换成了普通的酒,在里面加入了迷药,让人喝下去呈现假死的状态,而把倒出来的左边的鸩酒放到了右边的壶里,同时对鸩酒进行了稀释,以至于毒性发的没有那么快,还好我对皇宫中的地形记得很熟,所以才会这般容易得手.....   ------   还未到中午,宴席已经开始了,宴会是在百合宫中进行的,很令我意外的是,安郡侯却没有来,出席宴会的除了我、如烟公主和明空外,没有其他的大臣了....   如烟公主浓妆艳抹的出席了这次在百合宫中所举办的宴会,但是脸上却挂着淡淡的忧伤,不经意间,我瞥见了她眼角的几丝泪痕,虽然新婚不久,但是从她整个人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的初为□的喜悦之情,难道公主府的仆人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这位还俗的驸马爷对如烟公主一点儿不好。   而我所嫉妒的那个人,虽然还俗了,但是僧性不改,今天虽然是参加宴会,依然穿着一袭白色的僧衣出席宴会,他脸上平静如水,看到我坐在他的对面,礼貌性的朝我点了一下头,然后便静静的坐在那里,跟一旁痴痴的望着他的公主没有任何的交流,似乎是在想事情或者是跟我一样,在想某个人吧。   宴会按照我所预料的进行中,不过给我们倒酒的并不是预想中的马振轩,而是皇帝身边的红人---邓公公,坐在上方的皇帝推辞身体不爽,以茶代酒敬了他,然后便回身敬了我,从卓天宇那得意的眼神中,我感觉到了他的残忍,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我没有丝毫的犹豫、一仰而尽,把杯子中的酒全部都喝了....   明空如预想般的倒在了大殿上,然后被卓天宇安排在百合宫外的大内高手抬出了宫殿喂狗去了,为了能够在到达上官府前,避免毒性的发作,我借口找了个理由,提前离开了百合宫,我还未走出宫殿,便听到一声轰隆的声音,回头,如烟公主倒在了百合宫内的石柱旁边,血不断的从她的额头上沁出.....   即使她不撞柱死亡,也会跟我一样,过不了多久,就会毒发而亡,只因为我和她喝的都是左半壶酒,她这样撞柱死了,反倒打消了一点儿卓天宇的顾虑,顾不得身后卓天宇的悲痛声,我努力的使身体平衡一点,踉跄的向宫外走去,却在护城桥上碰到了姗姗来迟的马振轩....   他今天见到我的时候,并不如往常那般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而是带着几丝愧疚的神情,他跟我简单的打过招呼以后,又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没有讲,便匆忙的离开,以往我们见面的时候,话很多,天南地北的谈,今儿个,是我俩说话最少的一次.....   胸口像正在被虫子狠狠的撕咬着一般,痛的异常的难受,来不及多想,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我也掉过头,离开了护城桥,向上官府的方向走去。   重阳节,街上的人很多很多,我看到了很多叠影在我的面前不停的晃动着、晃动着,家越来越近,而我的脚步却越来越轻,最终我的脚还未跨过上官府的门槛,便倒在了门外,弥留之际,我仿佛听到了她银铃般的笑声,我也笑着合上了眼睛。   昨天深夜从皇宫回来以后,我便写了交代身后的事情和休书放在了一起,如此我便走的也可以安心了,这一世,我真的有点儿不甘心,不甘不能光明正大的爱着她,不甘没能好好的保护她,不甘没能在最后见她一面.....   在我渐渐的失去知觉的时候,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在我耳旁不停的回荡着,几行清泪划过我逐渐冰冷的脸庞,我知道我那封休书是白写的,这个痴心的女子跟我一样,都是个死心眼的人,我们都不肯放过自己,而却苦了自己一辈子,这辈子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如若说有的话,也就是这个痴情的女子了。   我的死除了上官府的人,外人并不会知道的,因为我在书信上已经交代过了,而我过去所说的每一句话,这个痴情的女子都会放在心上,并且会照做的,这样的目的也是为了让明空安全,而又不让卓天宇怀疑,临死了,我还不忘对这个痴情的女子自私了一把......,真的,残忍向来都是对深爱着自己的人的,而对自己所爱的人,却很难做出残忍的事情。   雅若,此生太短,我对你的爱只能无奈的在我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而停下,但是我不后悔,如若有来生,我不希望当你的哥哥,而是当一个跟你没有任何血缘的陌生人,这样我就可以和明空一争高下了,我和他还没有比,我就输了,只因为我是你的文邦哥......      ☆、番外(三)   夜很深沉,诺大的祥云宫就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龙床上,当班的宫女和太监都被我遣走了,内心中的孤独和寂寞却在一点点的增长着,对她的思念在慢慢的无限的蔓延着.....   ----为了她,我毒死了亲如兄弟的上官文邦,夺取了待马家恩重如山的卓家的江山,软禁了养育我的的母亲,可是最终却还是没能抓住她的一片衣角.....   上官文邦本来可以不死的,我却在重阳节宫宴的前一天晚上在玉酿阁中的鸳鸯壶左右两半壶中都加了鸩毒,第二天我推辞身体不爽,没有去百合宫中参加宫宴,却在第二天宴会差不多快要结束的时候被卓天宇宣进来宫,我永远忘不了上官文邦那日在宫中的半途中遇到我所看我的眼神,他的眼神是还是以前那般的温和,脸上却强忍着痛楚,我不忍心再看下去,便转身离去了,等我再回头的时候,只能远远的看见他那抹弱不禁风的身影。   他即使是我的亲兄弟又能如何,谁让他喜欢上了我所钟爱的女子呢?我照样要铲除,为了爱她,我俨然变成了魔鬼,虽然他只是她的哥哥,他跟她并不可能,但是我照样同样不能容忍,所以对于她所深爱的男子,我更是绝不会放过。   所以当卓天宇那日在御书房中让我毒害他的同母异父的哥哥的时候,我丝毫没有任何的犹豫,便答应了,只因为所要毒杀的那个人是她所深爱的男子----明空,只要明空一死,那么我找寻到她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跟我抢了,她也就能乖乖的呆在我的身边了,一石二鸟的计策也就在我的脑海中所生存了。   -----但是我却没有想到,我想的真的是太简单太简单了,除了那个上官文邦,明空和卓天宇都不是省油的灯。   ------   重阳那日的宫宴快要结束之时,卓天宇把我宣进宫,是让我处理明空和如烟公主的善后事宜,在百合宫中,从卓天宇那阴沉的笑容中,我嗅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在里面,当时却并没有在意,直到我差点成了他棋盘上的一颗弃棋,我才俨然明白,原来我也是他所要铲除的对象......   如烟公主和明空的死讯,对外宣称则是暴病死在家中,所以也并没有举行隆重的葬礼,如烟公主是用一口薄薄的棺材直接葬在了荒郊野地,而明空直接抛尸山野,等到第二天卓天宇让他身边的大红人邓公公和我一起去野外把明空的骨头呈现给他的时候,在抛尸的那块野地甚至连一滴血也没有发现,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明空被人救了,我带着烦躁的心情回去交差,盛怒的卓天宇把我和邓公公一起关进了天牢....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最终卓天宇离不开邓公公,邓公公在天牢里已经被我所收买了,我之所以这么容易的就把邓公公收买了,只因为邓公公也想早点摆脱卓天宇的魔爪,从邓公公的口中我知道了,堂堂的大燕国的皇帝居然是个断袖之人,怪不得这么多年,皇嗣只有一个,原来......   在邓公公的打点下,我也活着从天牢中出来了,而且还官复原职,但是卓天宇对我却没有原来那般信任了,疏远和猜疑让我加快了行动....   最终在邓公公的帮助下,我成功的夺取了皇位,可是我并不快乐,母亲当上了太后,而那个我认为慈祥有佳的三叔,被我圈禁在了马府中,如若不是我在雅若离开以后的一次去三叔院中的偶然发现,我真的不知道原来我一直被表面现象所蒙蔽,可是我发现了又能有什么用呢,我那可怜的婶子和侄女儿早已经被这个禽兽折磨成了神经病.....,纵使我遍访天下名医,也没有让她俩恢复意识。   雅若的离开跟母亲有极大的关系,从张婆子的口中我得知了一切,倘若不是母亲,我是不会失去挚爱的,在母亲过完她六十岁生日的那个晚上,我就再也没有去她的宫殿中看过她,虽然她这么些年来,一直派张婆子来求着我去看她,甚至有一次她跪在我的御书房外面,从御书房外面传来她不停磕头的声音,我知道她是在赎罪,但是我没有办法原谅她,我只是疏远了她,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每次在朝堂之上,最让我苦恼的事情不是边关有什么战事或者某个地方洪涝和干旱了,而是大臣们出主意给我选妃,些许是感觉到了我的冷意,渐渐的大臣们也不提了,有了那么多子嗣又能如何,我对这个皇位本来就没有兴趣。   本以为自己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想要什么就可以随心所欲,却没有成想,她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甚至比星星还要遥远,遥望不到,更加的触摸不到,从母亲的口中我得知,她在江南那边,我亲自过去了不下一百趟,却总是找寻不到,就在最后一次,也是与她擦肩而过.....   大燕国只是改了姓,并没有改国号,国家在我的治理下,国土面积比先前扩大了四分之一,越国也被大燕国所吞并,大燕国国富民强,老百姓都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这一切的一切我却只想跟她一个人所分享,却连她的踪迹都探寻不到半分。   想着想着,心里面闷的难受,碾转反侧,竟然一夜无眠,眨眼,天亦然亮了。   -------   今天是新年,按照惯例,今天我不用上朝了,一年也唯独今天、元旦和上万寿节这三天不用上朝,平常即使生病了,我也还是坚持着上早朝....   换上寻常衣服,今天我想跟往年一般,一个人出去逛逛,看看能否遇到她,我知道我这是痴想,也许就是这股坚持的劲儿,让我走到了今天吧。   祥云宫的大门却在这时被猛然被推开了,正当我准备发怒的时候,却见到马名晃晃跌跌的从宫外走了进来,他从小跟在我的身边一直到现在,他今年已经到了而立之年,虽然贵为定南王,却至今未娶....   “皇上.....皇上....,有了...有了夫人的消息了,翠屏....翠屏....”马名含糊不清的说道,从他的话语中我听出了他的喜悦之情。   翠屏?不是她的丫鬟吗,望着平常办事十分镇定沉稳的定南王,今天却这般的失态,莫非是她回来了吗?我的身子忍不住晃动了一下,却见一个农村妇女打扮模样的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民妇翠屏,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对跪在地下的人儿的后面望去,却再也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心又在一次的沉落到了谷底,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缓缓的道:“平身!”   “翠屏,你家小姐在哪里,为何她没有跟你一起来?”   翠屏小心翼翼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拘束的站在一边,恭敬的道:“启禀皇上,小姐让奴婢给您带一封信来,小姐说您看过信后,自然明白。”说着,便从她那身洗的发白的粗布衣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我。   我慌忙的接过信,急忙的拆开信,却只见到七个简单的再也简单不过的话语十分醒目的在纸上:我很好,勿念!请保重。   “你家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我很生气,这么多年来我对她的思念,她就用这七个字来打发我吗。   我说话的语气很重,翠屏显然是被我吓到了,躲闪到了定南王的身后,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岁月真的是一把无情的杀猪刀,把翠屏这个以前大大咧咧的性格的女孩子都变的如此的沉默寡言、小心谨慎.....   “还请皇上恕罪,如若翠屏有什么得罪皇上的地方,还请皇上看到微臣的份上饶恕了她。”定南王低着头,跪在了地下道。   他身后的翠屏也赶紧跪在了他旁边,不停的磕着头,道:“皇上,小姐现在过的真的很好,她和她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难道有错吗?您现在当上了皇上,要什么没有,小姐好不容易和明空大师在一起了,翠屏斗胆求您,您就放过小姐吧。”   “果然是和他在一起了。”我喃喃自语道,是我自己一直不敢承认而已、不想承认而已,“他们究竟去了什么地方?”我还是很不甘心的问了这最后一句。   四周的空间瞬间变的僵硬了起来,僵硬了好久好久,最终一个微弱的声音打破了沉静的氛围。   “翠屏也不知道,小姐和明空大师离开的时候,除了这封信,什么也没有跟我多讲。”   她去哪里,她居然连她的贴身丫鬟都没有告诉,看来真的是要存心躲我了。   “哪你为什么会来找定南王?”以前为何不来?   “启禀皇上,今儿个早晨微臣在宫外无意中看到了翠屏姑娘,她说要见您,我便带她来了皇宫,她并不是来找微臣,而是来找皇上。”   左手上拿的这封信,真的有千斤重,突然间有种田要塌下来的感觉,好累好累,我挥了一下手,示意他们退下......   等到他们离开了祥云宫,我又重新看了她写给我的信,除了那七个字,再也没有多余的了,甚至连落款也没有,寒风经过没有关的大门吹了进来,吹落了我左手上的信,那份弥足珍贵的信掉在了地下,我弯下腰身去捡,却在信纸的背面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小字都是梵语,我一个都看不懂。   我急匆匆的命人找来文学馆中专门会梵语的人进行翻译,翻译完成后,屏退了所有的人,拿着翻译的稿子,我才知道所翻译的内容居然是佛语:一切皆有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写了两个一个多月,今天完结了,灵儿有很多地方不足,谢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下一本灵儿会努力的,爱你们每一个人,么么哒~~~ 本文由书本网提供下载,更多好书请访问http://www.bookben.cn/